
阅读下面的材料,根据要求写作。
苏轼昂首望月,屈原昂首问天,小峰昂首高歌……昂首是一种姿态,也是一种精神,更是一种担当。在遇见美好时,须昂首;在遭遇挫折时,须昂首;在时代召唤时,须昂首……作为新时代的青少年,应知适时昂首。对此,你有过怎样的经历、感悟或思考呢?
请以《在____时,须昂首》为题,先将题目补充完整,然后写一篇记叙性或议论性文章。
要求:
①将你拟定的作文题目写在答题卡指定位置;
②不少于600字;
③文中不得出现真实的姓名和校名;
④认真书写,保持卷面整洁。
今年湖北中考这道《在____时,须昂首》作文题,像一束光叩问少年内心。
何为昂首?是失意时不垂下的眼眸,是追梦时不弯折的脊梁,是听见时代呼唤时挺身而出的勇气。
咱们班八年级的同学们抢先挑战这道中考真题,提笔写下属于自己的思考与故事。每一篇习作,都藏着独属于少年滚烫、真诚的心声。
接下来,请欣赏同学们的优秀习作👇
在漫天风雨时,须昂首
——赵子晗
几百年前的寒冬,一辆破旧的马车辞别汴京踏上南下贬谪之路,冰冷的车轮碾过冻土,凛冽的寒风从破损的车帘缝隙往里钻,没有一个人为他送行,他独自坐在车上,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袍子,哈出的白气转眼消散在旷野中......
也是这样一个北风萧瑟的冬日,街角的梧桐早已落空了叶子,光秃的枝干斜倚着青石砖,阳光挣不脱云层的束脚,只在云边晕开点点金芒。我独自走在回家的那条小径,脚尖似不经意地踢开路边的石子,手心还紧紧攥着一张成绩单,顶端用红笔历历印着两个数字"43",鲜艳的红色笔迹肆意篡改圈画着白纸上一个个活跃的黑字,我仿佛还聆见发卷时白纸凄凄的哭喊,说她早已不堪这般重负。物理老师严厉的拷问,同学眼中的惊诧和那瞬间闪过的质询就在眼前,高负荷学习压上的重担和那颗脆弱又力求完美的心似被茧房一层层裹缚着我,加固。我似误落流沙的探险队员,挣扎着想抓住沙砾,却又从指缝流过,越陷越深。天似又暗了几分,重叠的云雾锁住太阳溢出的流光。
临近家门口,我却默默放慢了步子,我恐惧见到家人失望的目光,我干脆扔下书包,坐在了街角那棵梧桐树下,将成绩单妥贴地放进夹层,不经意间,眼神瞥见一直沉寂在书包口袋中的《苏东坡传》。平日我闲来便翻上两页,可最近的快节奏学习也使我久久未打开它。我乘着兴子翻开书页,或是想看看与我同是沦落人的苏轼,看看他会怎么做。时间飞快流转,落入几百年前的寒冬,苏轼在贬谪路上颠簸了一个多月终于抵达黄州,寄居在破败冷清的古庙里,屋子四处漏风,深夜烛光飘摇不定。如此不堪的环境,令人诧异的是,素来读书为官的他竟放下身段在城东开垦荒地,每日下地劳作,傍晚归来时就立于门前,就一碗粗茶目送落日滚滚沉入大江。艰苦清贫的黄州岁月里,他写下“大江东去”、“竹杖芒鞋轻胜马”等传世名句,他不是在黄州学会了豁达,而是沿着那条路,将苦涩一寸一寸走成了从容。
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颠沛流离的贬谪之路都不能使苏轼屈服,我又何必折于一次小小的物理考试。我整理好失意的不悦,调整呼吸转身走进家门。
之后,我在学习旅程中,也学着像苏轼那样昂首,将满身的风霜与伤痕化作成功后迎接胜者的勋章,我也开始学着放松自己,撕裂层层蚕茧的困缚,在奋进中有条不紊、淡定从容。九百年光阴匆匆而过,耳畔倏忽间响起一段低吟: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在晨曦未至时,须昂首
——刘奕君
丝丝金线跃动在指尖,晨曦初起,淡雾消散,唯有溪水潺潺的声音流淌,此刻,须昂首。
天又似一整日都是半明半暗,闷热的梅雨季,同模考失利般一起压在心上,我淡淡走在回家路上,沉默着,充满泥泞的小路肆意将我的鞋拉下白净。
母亲在家等着我,并未寻问成绩,却是我沉不住气说出:"我那考得很烂,比别人低了十分。"我抬头看她,她素来未有波澜的眼只是凝住片刻,只是悄声对我说,明天,去爬山吧。
山不远,车程两三时便到了,只是我并不理解凌晨来与带上家中向日葵盆栽的意义。山脚,湿润的泥土气杂着草木的气息扑面,我呆愣片刻,才是寻着母亲开始走,傍晚的漆黑仍在,只是夜幕上闪着几颗星,再有的光就是小道旁零落的路灯。
爬着,山间溪上雾气,连平日间高峻耸立的山峰也遮住了大丰,走着才发现,那片松树已被雾气挡住了锐气与苍劲。我轻声询问母亲"为什么你要带向日葵来?",她笑得极轻却像是对向日葵说:"在太阳未出来时,向日葵是朝着东方低垂着头的,我只是想看看到底是怎样的。"
我猛地一顿,脚却突地一颤向旁倒去,脚踩在路缝中却令我整个人半跌在泥上,我想哭,想哭我的成绩就同现在般跌入泥泞,想哭自己挣扎却无法挣脱的无力。只是在泪珠落下前,纸巾已递到我手,母亲她又笑了只是笑的是我"多大点事,方法总比困难多"她蹲下来准备拉起我"看看向日葵,人家白日追随太阳也不曾抱怨过什么,加油,只有1/3了”。
夜的黑幕似还压在我心头,丝毫未消散,只是握上母亲的手,雾气不再那么浓郁,伸出手指丝丝凉意缠上直至漫延至心脏,向日葵花瓣上也覆着薄薄水珠。
继续走向山顶,后背已被汗珠浸湿,走着隐隐约约已能看见那林木的轮廓,仍是幽绿,只是添了几分光亮。愈接近山顶,天愈发亮了。行人的脸上无不漫着欣喜,目光望去,鱼肚白的天空渐渐染上浅黄、黄橙、橙红,那是太阳出来了,圣金的第一缕光丝被那向日葵缓缓找到,是了,昂首。
浅黄跃动在指头,丁达尔效应具象化,即使小如向日葵都能追寻自己的目标,那我何尝不可,坚持可抵万难,我该同它般一路向阳,积极乐观了。嗯,在晨曦前仍须昂首,是该在之前昂首坚持了。
晨曦未至时,我想,必须昂首,丝丝凉意与浅金交织,是了的,向日葵的积极与坚持镌刻在我心间,无论失败与成功,努力须昂首。

在未至顶峰时,须昂首
——张瑞涵
人生从来不是盲目向前的行走,我们总在赶路,只有抬起头,才能看到前方的景色,才能知晓自己走了多远,坚持下去,才不会半途而废,最后到达顶峰。
深秋的周末,天色微凉,薄雾笼罩着山间小路。为了完成妈妈“出去走走”的任务,我极不情愿地跟着爷爷踏上了老家后山的山路,看到眼前蜿蜒曲折、望不到尽头的山路,让我刚起步就心生退却之意。山路算不上陡峭,却布满凹凸不平的碎石,枯黄的落叶层层铺叠,踩上去沙沙作响。起初我还脚步轻快,跟着爷爷快步前行,欣赏着山间秋景。秋风掠过树梢,卷起片片落叶,远处的稻田泛着金黄,山间鸟鸣清脆,一切都惬意美好。可没过多久, 新鲜感褪去,疲惫感席卷全身,我的双腿开始发酸,呼吸变得急促,细密的汗珠浸湿了额前的碎发,两腿如灌了铅一般沉重。
抬头望去,山路盘旋向上,隐匿在浓雾与林木之间,窥不见终点。我停下脚步,弯着腰大口喘气,心底的烦躁与倦怠不断蔓延。“太累了,咱们回去吧,根本走不到山顶。”我低下头,对着走在前面的爷爷喊道,视野里只有脚上那双沾满泥巴的鞋。我没看爷爷的脸,耳边却已传来一道沉稳慈祥的声音:“这条路啊,我走了几十年了。小的时候去上学、长大了出去做事、到了现在散步,都是走的这条路。这一路走来,无论是风雨大雾,还是泥泞坎坷,我可从来没有停过,只是抬头向前,不想半途而废。”爷爷的话语朴实无华,却像一股暖流,抚平了我内心的焦躁。
我思忖着,不禁抬起了头。风依然吹着,山路依旧漫长,可我内心的浮躁渐渐消散,疲惫也未曾消失,只是被心底的坚持慢慢消解。沿途的风景渐渐鲜活起来:松柏迎着秋风傲然挺立,顽强而坚韧;山间的野花顶着寒霜悄然绽放,温柔而倔强。它们都抬着头,直面着自己生活的困难,从未放弃。
不知走了多久,薄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枝叶的缝隙,洒下一地碎金。我迈出最后一级台阶,终登山顶,低下头,豁然开朗的景象扑面而来。顶峰之上,秋风浩荡,万里晴空,远处的村落、田野、山河尽收眼底。曾经觉得遥不可及的终点,早已被稳稳踩在脚下。俯望来时的路,曲折蜿蜒,却每一步都真切踏实。
我忽然明白,真正的艰难从不是路途的遥远,而是内心的怯弱。在人生路上,哪怕遇到困难挫折,也不能低头放弃。未至顶峰时,须昂首,坚持下去;待至顶峰后,再低头,方见山下烟波浩渺、人间风情。

在山茶花绽放时,须昂首
——邓乔阳
暮色轻笼庭院时,山茶花正裹着淡白的花苞在枝叶间静静伫立像藏着不愿轻易示人的心事,却在月光下透露出隐约的韧劲。花苞藏锋芒,理想蕴芬芳,静待风起时,所见皆明朗
细雨·阖窗
春意盎然,鸟儿在枝头间鸣叫,我缓缓踏入那充满松烟墨香的书房文房四宝——笔墨纸砚静静地躺在桌上,似乎在等待着它的新主人抚摸着纸面的纹路,年纪尚小的我走上了学习书法的道路。
起初学习的道路并不是一帆风顺的。我将墨倒好,待毛笔被墨水浸染后,我开始在宣纸上写字,笔尖在纸上滑过,那竖画就像一条醉酒的蛇,在宣纸上蜿蜒扭曲留下歪七扭八的痕迹。墨汁时而浓重如乌云压顶,时而淡如轻纱飘渺,整个笔画像在风吹倒的芦苇东倒西歪。我接连尝试了几次,皆是如此,墨迹渗了半面纸,却找不到一个直的,我开始变得烦闷,将毛笔一扔,窗外的山茶花被沾了几点墨迹“丑死了”于是起身狠狠地关上了窗,拒绝与窗外的雨幕对望。这时母亲来了,母亲温柔地说:“你学骑车那阵,摔了多少回?现在不也骑得飞快?练毛笔跟种小葱似的,今天埋下去不可能明天就绿油油一片片,得天天浇水,一点点得成长”,她的话像一双无形的大手将我的情绪抚平。
严冬·执灯
冬日,母亲遇我练字,我只能待在小小的书房里,楼下伙伴的嬉笑声不时传入耳畔,我盯着窗外早已凋落的山茶花,我转头问向母亲:“不开花,山茶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呢?母亲说:过了严冬,自会绽放。”我听懂了母亲的深意,放下烦闷,我打开手机,指尖在视频网站滑动,我将那些好的字作打印下来,在我练习书法时将字往垫在宣纸下面一笔一笔模仿着上面的字,夜晚,透过婆娑的树影,总能看见书房前的一盏孤灯与一枚剪影。
景明·锁春
春天,万物复苏,我与花香一同涌入书房,铺纸,磨墨,提笔。提笔之际,每一画都承载着深远的意义与少年不屈的决心。几笔下去一幅作品就完成了,山茶花在窗外绽放着恰似与春光共舞,我昂首望向窗外,作品虽没网上那般清秀,却已有了字形。通过毛笔让我懂得,在面对困难时我们要昂首直面困难去解决困难。
晨光透过窗台时,山茶正悄然绽放,在风里轻轻摇晃,把春的讯息带来,心中的迷茫早已褪去化作前行的力量将我向前推进,花影映心湖,前路皆明朗,以梦为翼御风闻,岁月留留香。

在月光倾洒时,须昂首
——郑若玲
夜幕低垂,银白的月光漫过庭院,酒在青石板上,裹着院角老桂树淡淡的清香,温柔得像爷爷掌心的温度。我蹲在桂树下,盯着手机里那张泛黄的照片出神。照片上,爷爷戴着顶旧草帽,手里举着条蹦跳的鱼,我扒着他的胳膊,笑得露出两颗门牙。昂首,瞧间那月亮,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刻。
那年暑假,我刚到乡下爷爷奶奶家,就被屋前的河吸引了,水清亮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日光洒在上面,碎成一片跳动的金箔。“等夜凉了,带你去钓鱼!”爷爷磨着鱼钩,粗粝的手掌把锈迹斑斑的铁制鱼钩擦得发亮,动作娴熟地像在呵护宝贝。我搬来小板凳蹲在旁边,看红色的蚯蚓在他手里温顺如棉线,三两下就被裹在了鱼钩上。
天刚黑时,爷爷背着竹篓,我拎小板凳,踩着田梗往河边走。晚风裹着稻花香扑在脸上,混着泥土的腥气,让人心里舒坦;青蛙的叫声此起彼伏,蟋蟀在草垛里应和,凑成了乡村夜曲。河边的叔伯们笑着打招呼:“妞妞来啦!真是难得喔,长高了许多嘛!行了,这次跟你爷爷准能钓着大的!”声音在夜色里荡开,格外亲切。我昂起头,看着圆月亮,脸上浮现出笑容,闭上了眼,感受着这一刻的惬意与美好,想要把这些永远珍藏在心里。
爷爷选了芦苇丛旁边的位置帮我架好鱼竿:“手要稳,看紧浮子一沉就提竿。”我屏住呼吸盯着那抹红色浮子,可它起初纹丝不动,我急得直跳脚,爷爷却慢悠悠抽着烟,烟圈在夜色里散开:“钓鱼得耐得住性子,跟等庄稼成熟一个道理!”忽然,浮子猛地往下一沉,我慌得差点扔了鱼竿,爷爷急忙按住我的手:“慢点,先等等它!”鱼竿被拉成一道颤巍巍的弯月,水面涟漪一圈叠一圈,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几分钟后,一条银闪闪的鲫鱼被拉出水面。“厉害啊,妞妞!”赵叔凑过来夸赞。我得意地把鱼放进竹篓,爷爷笑着摸我的头,眼角皱纹挤成一朵花。
那晚,我们钓了一竹篓的鱼。回去的路上,我拎着竹篓走在前头,爷爷跟在后面,脚步声混着虫鸣,格外好听。月光倾洒,我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没有尽头,似乎会一直这样下去。后来,我离开了乡下,很少再陪爷爷夜钓,去年清明回去,他的背更驼了,走路也慢了,却还念叨:“等夏天,再带你去钓鱼。”可那之后,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再也没能陪我去河边。
如今再看这张照片,耳边仿佛又响起虫鸣与爷爷爽朗的笑声。抬头望着月亮,那河,那鱼似乎又出现在眼前,月光像是那把打开记忆之门的钥匙,倾洒时,如影随形,忽远忽近,肆意绵长,此刻应昂首。

在风雨飘摇时,须昂首
——杨皓晨
夜雨漫漫,狂风呼啸,唯有昂首,方能窥见烂漫的曙光。 ——题记
本该是一束阴晦憔悴、无人问津的枯梗。
只是一粒无处可归的种子,落进了冰冷坚硬的墙角中,靠着零星的薄土艰难扎根。暮春晚风浩荡,夹杂漫漫春雨洒满整片土地,似天赐之良机,更似严苛的考验。它处繁花随风雨纷纷摇落,唯余这一片枯梗,在此昂首,接受的是淬炼,是洗礼——抽出纤细挺拔的青茎,缀满细碎花苞,一朝盛放,便以浓烈的繁盛,在荒芜院角,铺成一片滚烫的风景。一幅昂扬、坚韧的花像,这便是我在那个春天“深陷泥潭”时所见的动人成长经历。
刚进初中,我便长久被困在被自己所圈画的方寸天地里,性格安静内敛,习惯独来独往。即便交识了寥寥几个朋友,可在平时也总是“沉默不语”:班级集体活动,却下意识后退,用各种理由推开;面对不熟的同学,连简单的问好也做不到......像是蜷缩于阴影中的草木,害怕外界的喧嚣,抗拒陌生的交集,心甘情愿封闭自己,在独处的安稳中,慢慢失去自信。
傍晚,放学后刻意避开吵闹集中的人群,独自沿着院墙徐行。细密的雨珠将老墙打得斑驳,阴影中隐隐作响的,是树叶被风吹打的哀凄,就在两墙交错的角落中,一抹与众不同的紫,措不及防的映入眼帘——“啊,是那束枯梗啊。”可这一次,我细致赏起它来:茎杆纤细,却绝不弯折,在一场场风雨后,未曾倒下,反而向阳而生,层层花瓣舒展开,澄澈而又浓烈似的光环戴着,与那些与温室中被精心照料的凡艳不同——是一身清冽、倔强的风骨。
昂首,才能迎接曙光所带来的能量,昂首,才能一直挺过一次又一次的欺压。我竟被这小小的一束桔梗所大为撼动,羡慕它那坦然舒展的勇气,羡慕它那自在热烈的魅力。
自那以后,我便学着它“昂首”,去击破自我的壁垒:课间主动接住同学的话题,小组讨论敢于表达想法,不再刻意躲避身边的“热闹”,学着温暖从容地与世界相处——不知不觉间,那抹倔强的紫,那专门挺立、向阳而生的艳花,慢慢已成为了陪伴我“走出去”的力量。
兴许,在黑云压城、风雨飘摇的时候,我们不只可以“往后跑”去逃避;还可以“向前迈”去面对,所以啊—— 少年,尽管勇敢向前方迈出步子吧,昂首挺胸吧,所面临的,是难题也好,是磨难也罢——终将会化作微不足道的风雨,现出万分明媚的曙光。 昂起首来,在风雨飘摇时,去努力汲取,勇敢者独属的甘霖。

在跌倒时,须昂首
——汪亦恒
朝霞升起,一抹晨曦冲了出来,照亮了我,也照亮了身后的一路坎坷。
在那个蝉声阵阵的盛夏,父亲教会了我学骑自行车。“路是骑出来的,不是看出来的。”他把那辆自行车推到我面前,心中乱想着,高兴却又夹杂着忐忑。
第一次练习是在家门前的空地上。父亲平稳地扶着后座,我却蹬得东倒西歪。“看前面,看你要去的地方!”吼声在热风中炸开,吵得耳朵生疼。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如脱缰的野马,不住地看脚下旋转的踏板,看自己歪斜的影子。然后毫无意外地,人连着车,直直地跌倒在满是灰尘的地上。“你总看脚下,怎么骑到目标?”父亲把我拉起来,拍掉我身上的尘土,对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八次摔倒时,膝盖破了。血混着地上的灰,在身上留下痕迹。我坐在地上,低着头,看着伤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父亲没有扶我,只是蹲下来拉着我的手:“别低头,昂首,不要怕,一点擦伤而已,那是勇气的勋章,不要因此低头哭泣。”太阳在他背后绽放,汗珠在他脸颊滚落,此刻,太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天傍晚,他又叫我上了车,他把我的头抬起来:“不要低头,向前看。”父亲的手稳当地扶着后座,我深吸一口气,蹬动了踏板。风突然有了形状,从耳边呼啸而过。水泥地的边缘迅速逼近,那是一个杂草丛生的土坡。“抬头。”父亲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似是带着温度:“路在前面,不在你的脚下。”未叫出的声音被咽了回去。我把目光抬起,投向那片杂草,车头好像自己找到了方向。我穿过杂草,压出了第一道辙痕。父亲不知何时松了手,我独自地骑着,在这里,在这暮色里留下了一刻我的痕迹。
我抬头,看着远处的地平线,而那最后一抹晚霞,照在我的伤口上,熠熠生辉。
在跌倒时,不要怕,要明白一切的伤疤都是疼痛给予勇敢者的勋章。所以,昂首,迎接属于自己的荣耀。

在繁花难留弦音时,须昂首
——黄乐遥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是几回闻。
——题记
人间烟火铺展成江南永不凋落的市井繁花,一曲评弹藏尽吴地千年温柔。可如今市井依旧热闹,婉转的丝弦吟唱却渐渐远去。当繁花难留弦音时,我们唯有昂首挺立,守住这份扎根街巷的烟火古韵。
柳枝低垂,映着粉砖黛瓦。傍水而居的人家,有袅袅琵琶声萦绕。那评弹之声绕过桃枝,拂过溪水,转过亭阁。
我们家的习惯,会在放假时去远一些的地方玩,并在那里住一段时间。很小的时候,我就听曾在苏州工作的母亲说起苏州评弹,心底对江南的遐想肆意翻涌,满心盼着亲耳聆听评弹婉转曼妙的音色。那时年纪尚幼,假期从无课业缠身,每逢放假,我便迫不及待奔赴江南。未曾想此番相遇,婉转曲调深深镌刻心底,愈品愈有绵长韵味,自此再难淡忘。停留江南的那段时日,小小的评弹馆,便是独属于我的一方乐土。
踏入苏州评弹馆,我跟着母亲效仿满堂听客,点一壶清茗,执一柄小扇,静心沉浸于丝弦唱腔。台上陈设极简,不过两桌一椅;一位女子身着素雅旗袍,垂首敛眉,纤细玉指轻捻琴弦,清亮悠扬的琵琶声伴着软糯小调,缓缓漫入耳畔。婉转缠绵的吴侬软语,混着屋内淡淡茶香氤氲散开,放缓了流逝的光阴,轻轻撩动每位听者的心弦。唱词一字一句清晰婉转,曲调一扬一抑跌宕柔和,丝丝缕缕淌进心底。此刻方才读懂《红楼梦》里,黛玉在梨香院听闻戏文时那般如痴如醉的心境,只觉分外共情。
归途舟行水上,两岸风物缓缓向后退去,明明船行缓慢,我却只觉行舟太快。脑海里反复回荡方才的唱腔、曲调、曲意与深情,彼时只以为,这便是评弹独有的动人之美。后来母亲带我穿行苏州街巷,我才恍然知晓,这份动人根植于厚重绵长的文化底蕴。山塘街绵密细雨,伴着琵琶弦音淅淅沥沥洒落;深夜送子归府的故事桥段里,凛冽寒风裹挟二胡哀婉曲调徐徐漫来。评弹本是开在市井烟火里永不凋零的花,低声诉说着岁岁年年、不同普通人心中的期许与念想。街市喧嚣四起,流行歌曲已然占据了少年人的耳畔,古朴弦曲少有人驻足倾听。繁花依旧满城,弦音却日渐稀疏。面对这份遗憾,我们不应低头叹息,而要昂首向前,接住传承文脉的担子。
岁月流转,历史车轮滚滚向前,评弹坚守传统根基,亦不断创新变革,以新姿态诉说时代心声,在一代又一代人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年岁渐长,我观赏了创新评弹剧《医圣》。琵琶声一响,青年演员身着改良旗袍与长衫,一改静坐弹唱的形式,站立演绎。柔和婉转的唱腔之中,平添几分铿锵坚毅。我惊叹于曲艺形式的革新,更为传统文化生生不息的发展而动容。
创新为评弹拓宽前路,评弹生于烟火、长于民间,这朵独属于江南的文化之花,在改良和创新中继续绽放。当繁花难留弦音时,我辈少年当昂首而立,以少年之力续千年雅韵。我们不必空谈宏大的守护,只需以青春的方式温柔传承:闲暇时放下浮躁的喧嚣,静心聆听一曲古调;课堂上深耕传统文化,读懂非遗背后的岁月厚重;生活里主动分享古韵之美,让更多同龄人看见传统曲艺的温柔与力量。以少年微光,照亮古韵长路;以昂首之姿,承接时代薪火。让婉转丝弦不随岁月落幕,让千年吴音在我们这代少年的守护里,生生不息、久久传扬。

在桂花飘香时,要昂首
——兰思悦
老院的桂树又开了,我昂首望去,细碎的金粟缀满枝头,甜香漫过院墙,把我藏在花香里的心事,轻轻揉进了岁月里。
仲秋的风带着清冽的凉意,浸过家乡的街巷,老院那棵百年桂树便在晨光里醒了。深秋的叶片间,一簇簇米黄色的桂花悄然绽放,花瓣细如米粒,却攒着满溢的甜香,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在青石板上,像撒了一层碎金。晨露沾在花瓣上,顺着叶片滑进泥土,连空气里都浮着一层温润的甜。我站在树下昂首,向天空看去,只见那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桂树下投下斑驳的光影,金的花,绿的叶,暖的光,交织成一幅温柔的画,连风都浸在甜香里,变得柔软起来。桂树的枝干虬曲苍劲,像奶奶那布满皱纹的手,稳稳托着满树繁花,把一整个秋天的温柔,都揉进了这一缕香里。
我总爱站在桂树下,把我的心事说给这满树繁花听。奶奶走后,我便再也没尝过她亲手做的桂花糕,再也没听过她坐在桂树下,摇着蒲扇给我讲的老故事。那些没说出口的想念,那些藏在心底的遗憾,都悄悄藏进了这一缕桂香里。
奶奶在世时,最爱的就是这棵桂树。每年中秋前后,她都会搬着小凳坐在树下,细细打理枝叶,摘下开得最盛的桂花,用清水洗净,拌上糯米粉和白糖,蒸成软糯香甜的桂花糕。我总爱趴在她身边,闻着桂花香,等着糕熟,看她眼角的皱纹在桂香里舒展开,像桂花一样温柔。她总说,桂花不张扬,不娇气,默默开花,默默飘香,就像做人一样,要踏实,要温暖。那时的我不懂,只觉得桂花糕香甜,桂花香,奶奶的怀抱暖。
后来我长大,离家求学,很少再回老院。每次打电话,奶奶总会说:“娃,桂花开了,等你回来吃糕。”可我总以学业繁忙为由,一次一次推迟归期。直到那个秋天,奶奶突然走了,我再也没能等到她亲手做的桂花糕,再也没能回应她那句“等你回来”。
如今再回老院,桂树依旧开得繁盛,甜香依旧漫院,可那个坐在树下的人,却再也不会出现了。
风又吹过老院,我昂首看去,桂花簌簌落下,铺在青石板上,像一场温柔的金雨。我捡起一朵落花,轻轻放进衣兜,仿佛把奶奶的温柔也一同藏进了心底。
我昂首,金粟落了又开,桂香漫了又漫,原来奶奶从未走远,她把温柔藏进了每一缕秋风里,而我藏在桂香里的心事,也终将伴着花香,岁岁年年,永不消散。

读完同学们笔下各式各样的“昂首”时刻,你心中一定有最喜欢的哪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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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赵子晗 刘奕君
张瑞涵 邓乔阳
郑若玲 杨皓晨
汪亦恒 黄乐遥
兰思悦
指导 | 李 静
审核 | 李 静 张学敏
编辑 | 2024级4班家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