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阅卷(三)

坦率来讲,单位内部开会,尽管我也遵守时间,但赶不上有外面的人来出席或列席会议时更准时;去外面开会或者参加活动,那我常常不仅仅是守时,往往还会提前半个小时到达目的地。
如此这般,我想起曾经看过的一个故事,是说解放之初,一名农民进城到食品商店瞧瞧,结果发现有个外国人跟着自己,担心被外国人看到生活困苦连肉都舍不得买而轻视中国,这位农民便硬着头皮买了肉,以向外国人展示中国人生活并不差。我仿佛就是那位农民,心里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并非自己一个人的形象!
下午二点半的到岗时间,我到阅卷学校的大门口时,足足提前了二十多分钟。看到单位同组的年轻同事,边询问着相互批阅的题号和早上批阅的份数,边一同进入了阅卷的教学楼。在交谈中,同组的年轻同事给了我惊喜,但我保持谨慎地乐观,因为我害怕对方是与我开的玩笑!
我没有马上进阅卷机房,而是从阅卷机房外墙壁贴的两张名单中寻找我们所阅的第一大题到底是由几个教师承担,第一张大纸上,第一大题白纸黑字特别醒目地写着我和我们单位的其他两位同事,直到第二大张纸快看完时,我看到最后一名教师也是批阅第一大题的,不过,我不知道是哪所学校的。根据同组那名年轻同事的介绍,那个教师是女的,阅卷速度相当不错,坐在我的那名同组年轻同事的左手,大致位置与我可以说是中间隔了五个人之后的背靠背的地方。
阅第一题我的两位同事入座以后,我第一时间分享了喜讯。我的老组长兼老同事又进过推算,只要我们抓紧些,再稍微延续一点时间,有望六点多一点能够结束这光荣而又崇高的为国选才的工作。
我们三人相视一笑,虽未多言,但眼神里都透着一股默契与干劲。机房内空调没有打开,只有打开的窗户在努力对流着空气,而键盘敲击声早已此起彼伏,屏幕上的答题卡图像一页页翻过,红笔勾画的痕迹在电子界面中迅速累积。我对那道修改病句的主观题保持高度的警觉。毕竟,一分之差,可能就关乎一个孩子能否踏入心仪高中的门槛。
不过,那名跟我们阅同一题的女教师,似乎找到了组织,激动之心溢于言表。我的老组长兼老同事交流了改主观题的相关细节,以便仲裁卷不多。阅其他题的同事起身去接水,路过时低声对我说:“你们这题量也不小啊。”我点点头,没多回应,心里却暗自绷紧了弦。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五点半的时候,老组长压低声音说:“再加把劲,争取不留尾巴。”话音未落,系统突然弹出提示:今日阅卷总量已达预设阈值,需人工确认是否继续加载新卷。阅卷点学校的学科组长发话:明天早上八点按时到岗,调整阅卷任务和复阅纸质试卷。
最后,我们相约明天再继续,因为无论我们的任务是否结束,明天我们每个人都必须到场。
想到明天还要复阅纸质卷,我默默提醒自己:宁可慢一点,也不能让任何一个孩子的努力被误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