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2005年的中考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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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2005年的中考经历
这几天高考,车载录音机里一直都在讲考试相关的事情,禁止鸣笛,遇见送考车辆要注意避让。听到这些,仿佛全世界都在为考生让路,我忽然就想起自己中考那年的事了。
2005年,我十五岁,第一次坐上大巴车。我们村东头,每天都有固定时间往返县城的大巴车。但于我而言,大巴车常见,但我从未乘坐过。老师站在过道里问:“有没有晕车的?举个手。”我不知道该不该举,因为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晕不晕车——我连大巴车都没坐过,哪来的晕车经历?虽然县城距我家大概60里路,但我从未去过县城。
车子发动的时候,我扶着前排靠背,心里带着对县城的未知,忐忑地坐着。窗外的白杨树一棵接一棵往后退,笔直地站在公路两边,叶子在风里翻着银光。我盯着那些树看了很久,觉得真好看啊,县城那边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树?
那是我第一次走出乡镇。
到了县城,街道变宽了,楼房变高了,我像个木头人一样跟着队伍走,生怕走丢。入住的宾馆叫“得月楼”,名字挺雅致的,我抬头看了半天,觉得这大概是县城最好的地方了。
然后是分房间。
班主任拿着名单,把我们二十几个同学分到不同房间。轮到我和琳琳、书君,还有另一个女生,一共四个人,班主任说:“没房间了,你们住老板家自用的那间吧。”说的轻松,好像那是个挺不错的安排。我们几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老板家的房间”是什么样子。跟着过去一看,其实就是宾馆老板自己住的地方,推门进去,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躺在地上铺着的凉席上,桌上还有吃剩的东西。我们站在门口,谁都没敢往里迈步。
当时我心里想的是:算了,凑活住吧,别给老师添麻烦。农村孩子出来一趟不容易,哪敢挑三拣四?
可是书君不一样。
她转过身就往回走,找到班主任,声音不大但很坚定:“老师,我们交了同样的住宿费,明天还要考试,住这种地方合适吗?宾馆明明还有空房间,为什么不给我们安排?”
班主任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一个十五岁的女生会这么直接。他含糊地说“其他房间有别的学校订了”、“临时调换麻烦”之类的话,书君全不买账,一字一句地说:“我们也是考生,凭什么要凑活?万一没休息好,考试受影响,谁负责?”
最后,老板还是给我们调出了两间正常客房。
进去的时候,干净的床单、整齐的被子、独立的卫生间,我差点哭出来。不是因为感动,而是突然意识到:原来一开始,我们差点连这点最基本的体面都没有。而我们的班主任,那个本应该保护我们、为我们争取利益的人,却第一个把我们推了出去。
我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堵得慌。
我不是要恶意揣测,但我实在想不通——明明有房间,他为什么非要安排我们住老板家?是图省事?是觉得四个女生好欺负?还是觉得农村孩子不讲究,住哪儿都一样?
他可能从来没想过,我们也是十五岁的女孩,也是第一次离开家,也需要安全感和被尊重。他可能更不会想到,如果不是书君站出来,我们四个或许真的就“凑活”了——把委屈咽下去,把不安压下去,在那间老板自住的屋子里凑合一晚,然后第二天带着一肚子憋屈进考场。
谢谢书君。那个瘦瘦的、说话却格外有力量的女孩,保护了我们三个人的夜晚。
而那位班主任,我至今记得他的名字,只是不想再提了。但愿他现在懂得了,什么叫师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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