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和中考
的天一样蓝

只是当他背影在视线里消失的时候,我狠狠踮起脚,盯着那个方向。
他识得高考分量,前所未有的用力,有时我总心下不忍,暗托光阴,走的快些,早日卸下这莫名又不得不直视的担子。
那时候还小,不明白世界的两极,享欢聚,就别拒绝分别。
有人说高考是重要的节点,我和儿子说:也就是一段平凡的结束和另一段普通的开始。有关人生,还有好多年呢。
·
壹
·

·
贰
·

今年陪备考的儿子,过年没回家。
家里摄像头里,哥哥一家三口在陪着母亲过年。年复一年,门前的云来了又散,年味从来没淡过,直到少了一个。
父亲是正月二十八走的。
接下来的一年,五七、清明、七月十五,我总往回跑,一来是不放心妈妈,二来是总想去那个土堆边儿坐会儿,和他一起瞭望南山,聊着我看不见他他看不见我的世界。
往往那时,会想起小时候和他一起放马时肩并肩坐在土坝上看青草漫坡、雀羽沾露。
依老家习俗,家里老人过世后的第一个大年,是素年,不贴对联,不挂灯笼,不穿红衣。第二年时候可以贴黄的和绿的对联,灯笼也可以糊上绿纸。
今年是父亲离开的第三个大年了,哥哥依然没有贴红对联,挂红灯笼,窗外的彩灯也没亮起。
我知道他还没走出来。
过年是个神奇的事情。
还是那个世界,还是那些人,只是一个时间点,莫名其妙就担负起人们数不过来的希望。
最高兴的,就数小孩子了。稍大点,年可能就是个中性的词了。
过年心情最为复杂的,当属接完神放完炮,一家人再聊会儿新一年的期盼。然后熬不动年夜的,就会躺下,脑中不时传来:大年过完了,再过半个月,又要走了。
那时候还小,不明白世界的两极,享欢聚,就别拒绝分别。
后来还是有点想家,就在十五元宵节回去和母亲过了一个节。
·
叁
·

为了规划儿子的假期,经常会在手机日历记一些日程。
这让我眼前总浮现出父亲、母亲、哥哥、姐姐,他们在撕家里墙上的月份牌(老式日历)的时候,总会伴有拉长的声音:哎,又倒十六了……
妈妈总会加上一句:这大年又倒快过完了,娃娃们又快走了。
语气中满是对岁月不讲一点情面的无奈,也有对团圆后各自奔去的不甘。
离开的是肉体,漂泊的是灵魂。
再高清的全家福,也定格不住除夕最后半分钟倒计时的欢乐祝福,都知道那一刻短暂,究竟是哪一刻,又说不清道不明。
你正为所有人都在而高兴着,突然有那么一个夹着钟声、终究要离别的音符倏然弹在心尖上,过电般,一个和你貌似不相干的自己,故意刺激你:哎,又快走了。
所以,年之于人间,究竟是什么意义的存在?
究竟是岁月长河载着人们航行,还是人们推着岁月流淌?
·
肆
·

昨天,雨花了一整天时间洗刷着天空,今天,孩子们的“未来”也因此晴朗无比。
我想那云团,一定是载着儿时的梦想吧,不然怎笑得如此灿烂?
我曾经问儿子:你自己觉得,你究竟是哪里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以为他会说“北京,结果摇摇头,憨憨一笑。
我说:也是啊,北京只是有个“家”。
说此话时,我身在天津,周末来看他。
每次去天津,我有意用“回去”这个词,以便让妻儿更有一些归属感,其实,他们谁都不说破。
儿子初中,上了个稀碎。
小学毕业时赶上了管控,用老师的话说,稀里糊涂的就毕业了,连孩子们的面都没见上。
用儿子当时的话说:像小偷一样毕业了。
初一时,学校新校区未如期完成建设,他们所有学生都在人家别的学校的地片上借读。
初二新校区投用,他却辗转天津,一个全新的班级,一帮全新的同学。
初三,又进了一个重组的拔尖班级。
加上口罩浪潮,他与同学们患面与共,直到毕业,几乎没几个认识的。
他说:没同学。
中考那年,天终于,“晴了”。就像高考的今天。
街头巷尾虽一片伤痕和荒芜,好在孩子们终于露出了青春,有了少男少女应有的样子。
我参加了他们的毕业典礼,与小学时比,恍如隔世。
儿子颠沛到了高中,稳了下来。
学习不算好,我也没认为坏。
我想,在他“被折腾”的青春期,他依然保持了善良和内心的阳光,已经足够。
关于成绩,既然在人们戴上口罩时,一球一样,摘了之后,谁又能好在哪里?
有人说高考是重要的节点,我和儿子说:也就是一段平凡的结束和另一段普通的开始。
有关人生,还有好多年呢。


更多文字,请关注

微信视频号,
不太擅长,愿者关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