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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是我国第一部诗歌总集,原名《诗》,或称“诗三百”,共有305篇,另有6篇笙诗,有目无辞。全书主要收集了周初至春秋中叶五百多年间的作品。最后编定成书,大约在公元前6世纪。产生的地域,约相当于今陕西、山西、河南、河北、山东及湖北北部一带。作者包括了从贵族到平民的社会各个阶层人士,绝大部分已不可考。时代如此之长,地域如此之广,作者如此复杂,显然是经过有目的的搜集整理才成书的。
近期,这部我国最早的诗歌总集又有新的惊喜传来。断更了千年之久的诗经,竟然迎来“全本”续更!去年11月,江西南昌汉代海昏侯墓考古,首次发现秦汉时期全本《诗经》。海昏侯墓出土的1200枚《诗经》竹简,经红外扫描确认,包含“诗三百五篇”等完整结构,是迄今发现的唯一秦汉时期全本《诗经》。它与我们今天看到的版本有何不同?这一发现将如何改写中国文学史?我们期待着新的研究成果的出现。

今天,就让我们也一起回到《诗经》,去感受我国古代诗歌最初的伟大成就。
让我们先来看看26年与《诗经》相关的文学考题:
1.名词解释:赋比兴(山西大学、三峡大学、西北师范大学、西南交通大学,2026年)
2.名词解释:诗六义(华南师范大学,2026年)
3.论述古代诗歌中的比兴传统。(南开大学,2026年)
4.简述《诗经》“风雅颂”内容上的差异。(北京外国语大学,2026年)
5.简述“诗六义”的内容,并谈谈它对中国文学史的影响。(复旦大学,2026年)
6.结合作品,论述《诗经》的艺术成就。(延安大学,2026年)
纵观2026年全国各大院校真题,对《诗经》的考查主要集中在对其基础知识的认识、文本艺术特色与文学史影响的理解上,总体上不算特别难。但在往年的考题中,可能会结合阐释学、经学等内容,对考生要求更高,如《诗经》在其产生的时代是通俗文学,在今天却成了高雅文学,从解释学的角度谈谈这对我们的启示。(武汉大学2017年)小研现在带大家来一一拆解:
(一)《诗经》概述

《诗经》是我国的第一部诗歌总集,是中国古代文学光辉的起点,因此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对于《诗经》的复习,应该多结合比较著名的例子,而不要单纯地背诵要点。在概述部分,我们应该掌握的几个重点名词有:
1.六义说:六义说是关于《诗经》分类的一种说法,源自《毛诗序》,《毛诗序》中说:“故诗有六义焉:一曰风,二曰赋,三曰比,四曰兴,五曰雅,六曰颂。”“风、雅、颂”是把《诗经》按音乐性质的不同而划分的,“赋、比、兴”是指《诗经》的三种基本表现手法。
2.风雅颂:是《诗经》的三个组成部分,也是根据地域和音乐的不同对《诗经》的分类。风也叫国风,是带有诸侯各国地方特色的乐歌,共有十五国风,160篇,多是民歌,少数是贵族作品。雅是周王朝京都地区的乐歌,分大雅、小雅。大雅31篇,多朝会宴享之作;小雅74篇,多个人抒情之作。雅诗中也有部分民歌。颂是王室宗庙祭祀或举行重大典礼时的乐歌,分周颂、鲁颂、商颂三颂,共40篇。
3.赋比兴:赋、比、兴是《诗经》的三种基本表现手法,赋就是铺陈直叙,即诗人把思想感情及其有关的事物平铺直叙地表达出来。比就是比方,以彼物比此物,诗人有本事或情感,借一个事物来作比喻。兴则是触物兴词,客观事物触发了诗人的情感,引起诗人歌唱,所以大多在诗歌的发端。赋、比、兴三种手法,在诗歌创作中,往往交相使用,共同创造了诗歌的艺术形象,抒发了诗人的情感。赋可以叙事描写,也可以议论抒情,比兴都是为表达本事和抒发情感服务的,在赋、比、兴三者中,赋是基础。
4.四家诗:指汉初出现的传授《诗经》的齐、鲁、韩、毛四家诗。前三家属“今文诗”,西汉时立于学官,分别亡于三国、西晋和宋时。《毛诗》属“古文诗”,东汉时立于学官,训诂多用《尔雅》,事实多本《左传》,流传至今。
(二)各类型题材及代表作品

一是表现恋爱、婚姻题材的婚恋、家庭生活诗。这类诗占全书的三分之一,同时也是全书中写得最为精彩的部分。或写男女相爱时的和谐欢乐,失恋时的痛苦忧伤,赞扬主人公对爱情的忠贞和勇敢追求,如《关雎》《静女》《蒹葭》《柏舟》等。或写爱情和婚姻的不幸,表现女性在当时社会所受迫害、凌辱及被遗弃的痛苦,如《将仲子》《氓》等。
二是描写农业生产的农事诗。这类诗也很多,有的赞颂农业成就,夸耀田土广大、农夫众多、收获丰盛,如《周颂》中的《臣工》《隐嘻》等;有的描写欢快的劳动场面,如《周南·芣苢》;有的描写劳动生活的繁忙,如《豳风·七月》等。
三是关于战争和徭役的征役诗。这类诗主要表现战争和徭役给民众带来了沉重灾难和痛苦,或以征夫之口出之,或以思妇口吻言之,写来都感情真挚,声调凄楚,情节悲惨,如《东山》《君子于役》等。也有少数表现爱国思想的作品,如《无衣》《采薇》等。
四是颂歌。这类诗大都出自公卿列士或乐官之手,在三《颂》中保存最多,《雅》诗中也有不少。有的颂帝王歌天命,为周王统治的合理性寻求神学依据,如《维天之命》;有的颂战功扬王威,如《殷武》;有的颂宴饮赞嘉宾,如《鹿鸣》等。
五是反映社会矛盾、揭露批判现实的怨刺诗。这类诗主要存于《雅》诗和《国风》中,带有乱世的鲜明印记。“二雅”中的怨刺诗多为公卿列士的讽喻劝诫之作,有的借古讽今,如《正月》。更多的是针砭时弊,指斥昏君,如《民劳》。还有一些以斥责奸佞为主题,如《巷伯》等。《国风》中的怨刺诗多出自民间,更直接地反映了下层民众的思想、感情和愿望。其内容更深广,怨愤更强烈,讽刺也更尖刻,具有更激烈的批判精神,如《硕鼠》《伐檀》。
六是周民族的史诗。《大雅》里保存了五首古老的周族史诗《生民》《公刘》等,以粗线条较完整地勾画出周族发祥、创业、建国、兴盛的光辉历史。远古传世的史诗极少,此组诗显得格外珍贵。
(三)《诗经》艺术特色

《诗经》无论是在形式体裁、语言技巧,还是在艺术形象和表现手法上,都显示出我国最早的诗歌作品在艺术上的巨大成就。因而,纵观各大院校历年真题,对这一问题的考查是屡见不鲜的,因此需要优先掌握:
第一,朴实自然的艺术风格。《诗经》作品以朴素自然的写实风格为基调,主要表现为真实地反映现实生活和直率地表达思想感情,是他们思想感情的自然流露。《诗经》中的作品,很少虚幻的描写,抒情叙事都有很强的写实性,产生出真实自然的艺术效果,体现了现实主义的艺术精神。汉代何休在《春秋公羊传解诂》中评价说:“饥者歌其食,劳者歌其事。”如《豳风·七月》《周南·芣苢》《魏风·硕鼠》《魏风·伐檀》都是代表性作品。
第二,赋、比、兴表现手法。关于《诗经》的表现手法,小研将在下文为大家详解,这里不再详细阐释。
第三,叠章结构和四言句式。章节回环复沓是《诗经》作品篇章结构上的一个显著特点。所谓复沓,就是指一首诗若干章的字句基本相同,只是在这些章节的对应位置上更换少数字词,反复地咏唱。这种结构形式便于记忆和传唱,起到加强抒情的效果。如《周南·芣苢》《秦风·蒹葭》等就是这种结构。《诗经》的句式多是四言一句,但也依据需要而灵活多变,从一言到八言的句式都有。
第四,生动的语言与和谐的韵律。首先,动词、形容词使用精当准确。其次,灵活运用多种修辞格,使作品异彩纷呈。如“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以“子衿”借代所思念的人,用“谁谓荼苦?其甘如荠”反衬主人公的痛苦心情,都令人赞叹。再次,双声叠韵的运用很有特色,如“参差”“窈窕”“辗转”等,增加了形象性和音乐性,而用“关关”“灼灼”拟声状貌则声情毕肖。最后,《诗经》的用韵有隔句押韵、句句押韵、句尾韵、句中韵等多种形式。
(四)《诗经》中的表现手法

《诗经》的表现手法,前人以赋、比、兴三者统括之。这一归纳最早见于《周礼·春官》“大师教六诗:曰风、曰赋、曰比、曰兴、曰雅、曰颂”,至《毛诗序》将“六诗”发展为“六义”,孔颖达《毛诗正义》进而明确区分“风雅颂者,诗篇之异体;赋比兴者,诗文之异辞”,将体类与手法分列开来。对这一问题的掌握,需要考生有扎实的文本功力,能结合具体作品来阐释。
赋者,铺陈直叙,以正面展开的方式摹写事物与情志,朱熹《诗集传》释赋为“敷陈其事而直言之者也”。赋不借助他物作中介,而是直接面对对象本身,以细致的观察和有序的叙述加以呈现。《卫风·硕人》写庄姜容貌之美是赋法的典型,连用“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数句,从手到眉逐一写来,是赋法的铺排。
比者,在心与物之间建立相似性的关联,朱熹释比为“以彼物比此物也”。比的实质,是将抽象的情志或难以直说之事,通过一个具体可感的事物来呈现,使读者由彼及此、由显入隐。《魏风·硕鼠》以“硕鼠硕鼠,无食我黍”起笔,以大鼠贪食喻剥削者的贪婪无厌,在一句之中形象与所指之间的关系是明确的。后世诗歌的托物言志、借物喻人,从根本上说,就是将比的思维从单句扩展到全篇。
兴者,以暗示性的感发取代直接的言说,朱熹释兴为“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辞也”。与比不同,兴的起兴之辞与下文之间往往不是明确的相似关系,而是一种情感氛围的引发或情境的烘托。《周南·关雎》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起兴,引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雎鸠雌雄相和与男女相悦之间,并无逻辑上的必然关联,但水洲之静谧、鸟鸣之和谐,已为全诗铺设了一种温婉而庄重的情感基调。在若即若离的关联中为诗留下意蕴涵泳的余地,是兴最具中国诗学特色之处。
值得注意的是,赋、比、兴三种手法在实际运用中并非截然分开。一篇之中,往往赋中有兴,兴中含比。如《小雅·采薇》末章“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既是赋写归途景色的铺陈,又是以柳雪起兴、以乐景哀景构成反对,艺术效果极为沉郁。赋、比、兴三者共同奠定了中国诗歌基本的表意方式。
(五)《诗经》对后世文学的影响

《诗经》作为中国第一部诗歌总集,不仅奠定了中国诗歌的基本格局,后世中国文学中的诸多基本命题,都可以在《诗经》中找到其最初的萌芽。因此,这个问题非常重要,在回答古代文学、古代文论的很多题目时,其实都要追溯到这一问题。具体而言,其影响主要显现在以下四个层面:
第一,“饥者歌其食,劳者歌其事”的写实精神,奠定了中国文学关怀现实的创作传统。《诗经》中的作品,尤其是十五国风,大多植根于先民日常生活的土壤之中,无不是从真实的人生际遇中自然流出。《豳风·七月》以月令为序,铺陈农人全年的劳作与忧苦,是中国文学史上最早的农事诗,也是最早的写实主义杰作。
第二,赋、比、兴的表现手法,为中国诗歌提供了基本的艺术思维方式。
第三,“风雅”精神的确立,为后世文人提供了创作的价值取向。《诗经》中的“风”与“雅”,不仅只是音乐分类的概念。“风”有讽谏之义,“上以风化下,下以风刺上”,如《葛屦》《黄鸟》等篇,干预现实而有所寄托;“雅”言王政之所由废兴,如《节南山》直斥师尹之失,《大雅·荡》借古讽今,为后世确立了“雅正”的诗学风范。后世如陈子昂在《修竹篇序》中高标“风雅不兴”而倡言“兴寄都绝”,可以说,“风雅”精神贯穿于中国诗歌史。
第四,题材与体式的开创,成为后世文学取用不竭的源泉。《诗经》以“风雅颂”分类,在客观上构成了后世文学诸多题材与体式的早期范例。就题材而言,农事诗、征役诗、婚恋诗、宴飨诗、田猎诗、怨刺诗等类型在《诗经》中均已具备,后世同类题材的书写,几乎都可以追溯到《诗经》中相应的原型母题。就体式而言,《诗经》以四言为主,间以杂言,为后世四言诗确立了典范。其重章叠句、回环复沓的结构形式,既强化了情感的往复回旋,也深刻影响了后世民歌与文人诗的节奏组织方式。可以说,后世诗歌的题材与形式,在《诗经》中已然初具规模。
(六)阐释学视阈下的《诗经》

这一问题综合性较强,既考察了《诗经》研究的学术史,又考察了古代文论经学阐释内容,还考察了现代西方文论的内容,具有很大的学习价值,需要考生多多关注。小研在此为大家做一点点拨:
作者不一定对文本具有终极阐释权,作者创立文本后就脱离了文本,其意义是在被后世无限阐释时不断连续生成的,优秀的作品文本具有无限的阐释性。
《诗经》在诞生之初,是作为民歌被收集上来的。学诗可以“多识草木鸟兽之名”,可以知得失,兴教化。孔子“不学诗,无以言”使得《诗经》具有了伦理学的教化功能,因而《诗经》具有贵族、君臣间交际甚至是祭祀礼仪的功能。《诗经》特定的阐释功能和效果,使得它不能不通俗,否则无法被广泛传播。
汉儒将《诗经》列入五经,从而开始了不厌其详的旁征博引式的训诂,使《诗》不断经学化、原典化。由汉及唐,《诗经》都是正襟危坐的君子之言。
到了宋代,宋儒在去《序》言《诗》之后,也赋予了《诗经》以新的时代意义,即以理言《诗》,使《诗经》理学化,于是有明一代的《诗经》官方版本只有朱注。
民国新文化运动大兴,胡适之、刘半农等人提倡白话文运动,于是便又将《诗经》还原成民歌大全,闻一多还曾将《诗经》置于文化人类学角度研究。
《诗经》作为一个进入时间的历史流传物,它在不同的历史境域中被不断地阐释,从而显现出不同的意义与价值,显现为不同的、连续变异的历史图像——伦理教化文本、政治教化文本、历史文本或文学经典文本等等。可以看出,在不同的历史语境中,《诗经》阐释思想自有其不同的内容和表征,总能营造出各具特色的阐释空间,孕育出各具特色的阐释成果,发挥出形态多样的阐释效应。而其阐释空间的开拓无疑是以《诗》之所谓“本义”的遮蔽为代价的。
《诗》作为“六经”之首,之所以能够历经时间的冲洗而保持常变常新,其重要的学理依据就是“《诗》无达诂”、“《诗》无定指”、“《诗》无达志”等阐释原则。《诗经》被经典化,在于它依赖于不断地被阅读、被阐释、被传承、被信仰、被理解和被阐释而获得权威性和神圣性,没有不断地阅读、理解和阐释,就不可能有权威性的“经典”。《诗》不断被阅读、被引用和被注解,也就是《诗》不断地被赋予意义、价值和权威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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