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这样讲评试卷的
张永飞
试卷讲评课，在高中三年的教学中可能会经历几十次之多。一般的做法是按照试卷的顺序一道一道分析下来，加上作文讲评，每份试卷讲评或许需要三课时，甚至四课时。有的教师，会根据学生的作答情况以及小题分统计结果开展针对性的分析讲评，这样效果会更好。其实，一份优质试卷的价值，并不仅仅在于考查的意义，也不能仅仅盯着题目和得分而进行规范训练，它可以从人文价值和命题意图等更高位的视角来分析的。
今年任教高一，我想就某次高一联考试卷讲评，与诸位同仁分享我的做法。
首先，让学生谈谈对试卷的总体印象。作为高一学生，有的同学认为这份试卷跟初中的试卷结构有所不同，特别是难度上远超初中试卷，以致于考试做题时间不够；有的同学认为，小说《黑柳》读不大懂，不明白作者写作的意图，对结尾句“一切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的妙处很难赏析；有的同学认为，文言文《庄子·山木》语段读不懂，特别是句子“物物而不物于物，则胡可得而累邪”不会翻译；诸如此类。学生的总体印象真实、可信，但他们仅仅从做题的角度来思考试卷的价值，而没有站在命题的角度去反思，也不会看到试卷的人文内涵与价值导向。比如：选材的时代性，语言文字运用选用了“春秋假”，是最近鲜活的话题；语料的人文性，现代文阅读Ⅰ选用了“汉语方位词的文化内涵”和“北京中轴线的哲理意蕴”，增长了学生的见识；价值的导向性，现代文阅读Ⅱ以黑柳这一文学形象生动地阐释了“报恩”这一中华传统美德。我试图引导学生：做试卷，不仅仅在于答案与分数，还有文学的力量与阅读的价值。
其次，教给学生答题的思路与方法。作为高一学生，试题最大的变化是阅读理解的难度增加了，答题的要求变高了，需要掌握一定的阅读方法与技巧。以现代文阅读Ⅰ的选择题为例，做题时有些学生不去比对原文，而是根据自己的大致印象乱选，导致失分严重。为此，我引导学生掌握论述文阅读的方法，学会梳理每段话的要义，大体把握作者的观点以及论证思路；再从选择题的四个选项中，根据语感来判断错误的选项；然后找出原文依据，比对选项与原文表述是否一致，从而确定答案。因此，对文本的理解、比对文本是做选择题的关键。
比如：
第1题：下列对材料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古人基于对太阳升落、山的南北坡草木差别的观察，将其与尊卑的伦理内涵相联系，形成了对空间方位的特殊认知。
B．南方是阳气旺盛的地方，适合万物生长，比象征光明、希望和新生的东方更加尊贵，甚至影响了帝王的座位朝向。
C．北京中轴线的布局以中心台的钟楼为起点向南延伸，这种方位安排与 “南面而听天下” 的礼制传统密切相关。
D．靠北面南成为中华文化方位礼制惯例，古人在绘制地图和规划布局时，常采用与今天相反的“下北上南”方位，这体现了“南面文化”对古人空间表达方式的影响。
根据直觉，B选项的南方“比象征光明、希望和新生的东方更加尊贵”可能有误，再从材料一第2、3段中找到文本依据，这里只是说东为尊、南为尊，并没有将两者进行比较，因此B项是故意曲解文意。
第三，引导学生重视“教考衔接”。“教考衔接”作为新高考命题的基本原理，近年来备受关注，本次考试也不例外。“教考衔接”不仅体现在文言文阅读的文言字词上，还体现在试题的其他题目上。比如：第5题：《鸿门宴》中有一段关于座次的描写：“项王、项伯东向坐；亚父南向坐，——亚父者，范增也；沛公北向坐；张良西向侍。”项羽正是通过这样的座次安排，与刘邦展开政治层面的较量，请结合材料内容，对这一现象加以分析。（6分）这道题以材料中的“方位词的文化意蕴”为理论依据，联系课内文言文《鸿门宴》中的“座次”安排，既体现“教考衔接”的理念，又考查学生运用知识解决问题的迁移能力。基于“教考衔接”的理念，引导学生在日常的语文课堂中巩固语文基础知识和关键能力，培养学生在具体情境中解决问题的能力。特别是单元学习任务的设计、学习提示的落实，在语文学习中提升语文学科核心素养。
第四，注重学生规范答题。有些题目学生难以理解，固然无法作答，就像“物物而不物于物，则胡可得而累邪”的翻译，只能结合上下文语境，还有语法知识、特殊句式，才能大致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有些题目学生虽然能读懂，但是得分仍然很低，特别是一些探究性的题目。究其原因，还是答题不够规范。因此，要注重学生的答题规范训练。比如：第4题：材料一从哪些角度论述方位词的文化蕴含？请简要概括。（4分）这道题目，考查学生概括段意的能力，也是信息提取与内容概括的综合考查。我们首先要找出方位词所体现文化蕴含的具体句子，然后提炼出角度，再进行概括，体现出分类分层的思维方式。
示例：①从观念起源角度，论述方位尊卑观念源于古人对太阳升落、山南山北草木生长的观察。②从居住文化角度，以甲第与次第的布局、东宫与西宫的地位、父母与子女的住房分配为例，论述东尊西卑在居住上的体现。③从礼仪制度角度，以帝王南面称帝、臣子北面称臣为例，论述南尊北卑在朝堂礼仪上的体现。④从建筑布局角度，以房屋坐北朝南、北堂的设置为例，论述南尊北卑在建筑上的体现。（每点1分，写出关键词“观念”“居住”“礼仪”“建筑布局”即可得分）
第22题：文中画波浪线的句子很有表现力，请分析其表达效果。（5分）
当下，不少学生深陷题海、囿于教室，缺少亲近自然、感知生活的机会，春秋假恰好打破这种现状，让孩子走出书本，观察草木荣枯、感受四季流转。
这一类句子“表达效果”的题目该从哪些方向去答题呢？高一的学生完全摸不着门道。因此，要引导学生思考答题的方向，比如可从用词、句式、修辞、读者等角度思考。示例：①词语运用精准传神：“深陷”“囿于”形象写出学生被学业束缚的压抑处境，“走出”“观察”“感受”则展现出身心舒展的状态，用词凝练，表现力强。②运用对偶（整句），“观察草木荣枯、感受四季流转”句式整齐，节奏明快，语言典雅，富有韵律美；③运用对比，通过“深陷题海、囿于教室”与“走出书本、亲近自然”的强烈对比，突出春秋假让学生回归生活、感知自然的重要意义，增强了说服力与感染力。④“草木荣枯、四季流转”以典型意象代指自然万物与时节变化，画面感强，生动形象。（一点2分，两点4分，三点5分）
第五，强化思辨意识。思辨意识，作为高中生高阶思维方式，区别于初中生的主要标志之一。学会对问题的理性分析，从不同角度辨析真伪，从质疑走向理据，从感性走向理性。在整份试卷中，多处考查学生的思辨精神。
比如：
第9题：小说的结尾写道：“一切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有人认为这样的结尾太过平淡，削弱了作品的批判力度；也有人认为这正是作者的高明之处。你赞同哪种观点？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6分）
这道题具有开放性，也更具思辨性。考查的是对小说结尾的艺术效果，从文学创作的角度鉴赏小说的能力。答案并不唯一，关键是理由的阐述，要着眼于整篇小说的构思艺术。无论是赞同，还是反对，都要结合小说的结尾对人物形象、情节结构、小说主题、表达效果等角度展开论述。
示例一：赞同“这正是作者的高明之处”。①人物塑造：平淡的生活常态，更凸显底层小人物善良隐忍的本性与对命运的无奈，以及人性的复杂。②情节层面：以一种“回归日常”的方式收束故事，这样的结尾更贴近生活真实。③环境氛围：“好像没有发生过”营造出一种表面的平静，暗示了乡村社会集体沉默的压抑氛围。④主题表达：不直接控诉，于平静中暗含对特殊时代人性困境的冷峻反思，更有张力。⑤艺术效果：以平静收束激烈冲突，形成反差，留白含蓄，余味悠长。
示例二：赞同“结尾削弱了批判力度”。①人物行为：对队长栽赃陷害的错误缺乏批判与反思，弱化了是非判断。②情节层面：结尾没有对黑柳顶罪的后续影响做出交代，让故事的冲突戛然而止，情节缺乏收束力度。③主题表达：过于温和的收尾，消解了黑柳入狱的沉重，淡化了底层人物的悲剧色彩，降低了对时代与社会问题的批判深度。（每点2分，三点即可。观点明确，论述清晰。其他答案言之成理亦可酌情给分）
又如：
第23题：阅读下面的材料，根据要求写作。 （60分）
独行快，众行远。 ——非洲谚语
每个人都不是一座孤岛，每个人都是大陆的一片。 ——约翰·多恩
人生路上，有人偏爱独行，于独处中奔赴心中所向；有人选择同行，在相伴中探寻前行之路。不同的选择，承载着不同的人生态度，也铺就了不同的成长轨迹。上述材料引发你怎样的联想和思考？请写一篇文章。
这是一道具有明显思辨色彩的作文题。话题的核心是“独行”与“同行”的辩证关系。既承认独行的意义，也肯定同行的价值，需体现辩证思维，引导学生思考二者在人生成长中的作用，而非单一肯定某一种方式。比如：立意1——“独行”为速，“众行”为远，于“独行”中沉淀自我，在“同行”中共赴山海，二者相辅相成，方能成就更有价值的人生。立意2——“独行”显锋芒，“同行”聚合力，个体的成长需“独行”的沉淀，时代的发展需“同行”的担当，二者辩证共生、缺一不可。作为高一学生，训练思辨能力，是起点，也是难点。但也是培养合格公民的必由之路。
在试卷讲评中，我们既要针对学生的薄弱环节，进行详细的分析与提升，也要在讲评的过程中渗透人文教育，提升学生的精神境界，这样才能实现语文的“道”与“术”的统一。
张永飞名师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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