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训练结束的时候，孩子们的脸上还带着笑脸。
可我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生物实验模拟考试，今天启动了。
先选裁判。那几个实验操作最稳、步骤最熟的孩子被挑出来，站在实验台前，手里拿着评分表，一脸严肃。他们平时也是嘻嘻哈哈的，可这会儿，像换了个人——眉头微蹙，眼神专注，握着笔的手稳稳的。其余的孩子们，轮番上场，随机选定一个实验，在“裁判”的注视下，完成全部操作。
第一个上去的是个男生，平时练得不错，动作快，步骤熟。可今天，他站在实验台前，手有些抖。我看出来了，裁判也看出来了。他拿起载玻片，准备滴清水，可手一滑，那片薄薄的玻璃就从指间溜走了，落在地上，碎了。清脆的一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他愣住了，脸一下子红了。
“没关系，换一片。”裁判说。声音不大，很稳。他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这一次，手不抖了。
接下来是另一个女生，做的是观察植物细胞。她取材料、染色、盖盖玻片，一路顺下来，看着很熟练。可到了放在显微镜下观察的时候，她怎么也找不到物像。调了又调，还是找不到。裁判走过去，看了一眼，轻声说：“你忘了放载玻片。”她低头一看，载玻片还好好的放在实验台的一角，根本没放到载物台上。
她“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样的状况，一个接一个。有的同学没注意试管架的正确位置，把试管戳进了旁边的试剂瓶里，碎了一支；有的同学忘了调焦就直接上高倍镜，把物镜撞得嘎嘎响；有的同学倒试剂的时候倒多了，溢了一桌子。
那些曾以为很熟练的操作，在模拟考试的环境里，忽然就不熟练了。不是不会，是慌了。人一慌，手就不听使唤了。平日里练了无数遍的动作，到了被注视、被评分的时候，就像变了个人。
我看着他们，心里着急，可脸上不敢露出来。只是站在角落里，不出声，不干涉，让裁判全权负责。这是他们必须经历的一关。从训练到考试，中间的这道坎，只能自己迈过去。
第一批考完了。裁判们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评分标准，偶尔争执两句，很快又达成一致。那份认真劲儿，让我想起自己刚当老师的时候，也是这样，生怕哪里不公，生怕哪里疏忽。
第二批，第三批。一节课，才过了一半。状况依然有，可越来越少。第一次碎玻片的那个男生，第二次考的时候，稳稳的，一滴水都没洒。那个忘记放载玻片的女生，后来每次操作前，都会先检查一遍器材，嘴里念念有词的，像在给自己下指令。
“明天老师考了，”一个男生说，“有点紧张。”
“紧张就对了，”另一个女生接话，“紧张才能记住。”
希望他们能顶住压力，快速真正熟练起来。不是为我，是为他们自己。那些碎了的玻片，破了的试管，都是学费。交了学费，就该学会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新的模拟，新的挑战。他们准备好了吗？也许还没有。可他们会准备好的。我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