踮起脚尖，触摸梦想
那天傍晚，我攥着考砸的试卷在巷子里徘徊。暮色将天空染成琥珀色时，一阵甜香忽然撞进鼻腔。循着香气拐过弯，一棵桂树静静立在老墙根下。枝头缀满米粒大的黄花，却被围墙削去了大半树冠。残留的枝桠努力向天空伸展，在水泥墙上方探出头，像举着星星的手。
几个小孩正踮着脚尖，伸长胳膊去够最低处的花簇。他们摇摇晃晃的样子，让我想起自己在体育课上拼命跳高的模样——无论怎么使劲，指尖总是差那么一点才能碰到横杆。正要离开时，一个扎羊角辫的女孩突然跳起来，发梢扫落几片花瓣。金黄的碎影落在她发间，她咯咯笑着转身，眼里的光亮比花还要耀眼。
我站在原地，忽然被某种温热的东西击中。桂树困在墙内，却从未放弃向上生长；孩子们够不到花，就一次次踮起脚尖。而我呢？不过是在考试失利后，就躲进了自怨自艾的角落。
回到家，我把试卷铺在桌上，红叉刺得眼睛发酸。但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里，突然浮现出桂树枝头挣扎向上的姿态。我开始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错题，像给迷途的旅人绘制地图。台灯的光晕里，仙人掌的刺尖泛着微光，恍若桂树上闪烁的星子。
日子在翻书声与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中流淌。我不再害怕暴露自己的笨拙，会在放学后留在教室，踮起脚尖向老师请教黑板高处的数学题；会在晨跑时想象自己是那棵桂树，迎着风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仙人掌的叶片渐渐厚实，不知何时冒出了米粒大的花苞。
一模考试那天，我在考场上瞥见窗外的玉兰树。洁白的花朵悬在枝头，像是踮着脚去够天空的云。当最后一门考试的铃声响起，我忽然明白：梦想从来不是触手可及的星辰，而是需要我们一次次踮起脚尖，在跌倒与爬起中，让自己离光更近一点。
现在，仙人掌的花苞已经绽放。鹅黄色的花瓣微微蜷着，像羞涩又倔强的笑。教室后墙的倒计时牌还在一天天变薄，但我不再焦虑。因为我知道，人生的每一次踮脚，都是在为触摸梦想积蓄力量。那些看似遥不可及的远方，终会在持续的努力中，变成脚下坚实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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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读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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