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高考真能取消吗?
今年上海两会上海政协委员、上海徐汇中学的曾宪一说“随着未来孩子出生减少，取消中高考是早晚的事”。
有人拍手叫好：“终于不用让孩子受这份罪了。”也有人愤怒反驳：“取消高考，寒门子弟还怎么出头？”
看着这些争论，我忍不住想起自己十几年前的高三。
那个坐着都能晕倒的同学
我的高三，可以用“灰暗”两个字概括。
不是因为我多努力，恰恰相反——高三下学期后，我很快认清了一个现实：以我的智商和基础，冲985基本没戏。
于是，我“战略性放弃”了。不跟其他人卷生卷死，最后毫无意外地考上了一所双非一本。没有侥幸，没有超常发挥，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但我的同学们不一样。
同班一个男同学，每天只睡五个小时，有一次上课，他坐着坐着，整个人突然滑下椅子——晕倒了。后来才知道，他是低血糖加极度疲劳。
还有那些真的聪明的同学。班上几个男生，上课睡觉、下课打球，一模照样年级前20，轻轻松松去了985。
我看着他们，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
我也第一次开始怀疑：智商平平的人这样拼了命地卷注定输的战斗，到底是为了什么？结果本来就不会有什么差别，为什么还浪费那么多时间去赌？
前几年，有个视频让我印象很深。
一个老外晚上看到远处一栋楼灯火通明，问当地人：“那是一家工厂吗？怎么灯火通明？”
当地人回答：“不，那是一所中学，学生在晚自习。”
老外当场OMG：“什么学校晚上9:20还开着呢？不可思议。”
是啊，不可思议。
但对我们来说，这就是日常。
我们的教育，出了什么问题？
如今我有了自己的孩子。看着正在学说话、对什么都好奇的样子，我忍不住想：十几年后，他也要经历我当年那种生活吗？
为了弄明白这个问题，我翻了很多资料，也看到了不少的观点。
梁建章在《人口战略》里算了一笔账：现在中小学12年，光是复习应付中考、高考就浪费了至少两年。学生刷题、补课，浪费了巨大的社会资源和家庭精力。而年轻人30岁前要学习、要创业、要结婚生子，基础教育拖得越长，生育率越低，创新活力越差。他建议：中小学缩短到10年，取消中考，淡化高考。
毛主席在1964年就在春节座谈会上批评过：“现在课程多，害死人，使中小学生、大学生天天处于紧张状态。” “考试用对付敌人的办法，搞突然袭击，出怪题、偏题整学生。”“旧教学制度摧残人材，摧残青年。”曾宪一（上海徐汇中学校长）今年在两会上的原话是：“随着学生人数下降，未来取消中高考是必然的。现在的考试很大程度是‘伪考试’，考的都是记忆性内容，体现不了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当然，也有反对的声音。金灿荣教授就说得很直接：中考可以取消，但高考绝对不能动。因为高考是普通家庭孩子改变命运的唯一公平通道。一旦取消，权贵阶层会用各种方式垄断教育资源，寒门子弟连同台竞争的机会都没有。中考可以改，高考不能废
现在的中考，本质上是一次“过早的阶层分流”。十四五岁的孩子，有的发育晚，有的开窍晚，有的家庭条件不好、教育资源少。一场考试就把他们分成“普高”和“职高”，太粗暴了。很多男生到了高中才突然开窍，很多农村孩子后劲很足，但中考已经把他们挡在了门外。如果取消中考，让所有孩子都上高中，至少在18岁之前，每个孩子都有公平的机会。至于跟不上怎么办？可以分层教学、可以补考、可以留级，但不要一刀切地分流。我虽然痛恨应试教育，但我必须承认：高考是目前中国社会最公平的制度之一，没有更好的替代方案。如果取消高考，改用“推荐+面试+综合素质”，那结果会怎样？有钱人给孩子报马术、高尔夫、海外游学，普通家庭的孩子连面试官的问题都听不懂。这不是公平，这是新的不公。所以结论很简单：中考可以逐步取消或弱化，高考必须保留，但要大幅改革考试内容和录取方式。AI时代，死记硬背还有意义吗？
今年AI的发展大家都看到了。Deepseek、Seedance、各种大模型，它们能写文章、能编程、能做设计、能考试——而且比99%的人做得好。那我们的孩子为什么要花十几年时间，去训练一个AI一秒钟就能完成的能力？毛主席当年也强调，要培养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能力，不要只是跟在教员后面跑。未来应该让孩子更早接触：商业、技术、社会、创造、AI工具、项目实践。而不是长期困在题海里。
培养的能力应该是：创造力、审美、好奇心、跨学科能力、沟通能力、情绪感知、AI协同能力、创业能力、解决真实问题的能力
而这些东西，恰恰不是靠刷题训练出来的。甚至很多时候，传统教育还会压制这些能力。
我认为未来最好的教育，不是把所有孩子训练成同一种人。
而是：帮助每个孩子找到：
自己真正热爱的事
自己擅长的方向
自己与世界的连接方式
因为只有热爱，才能支撑长期创造。只有真正做喜欢的事情，人才会愿意持投入几十年。就像张雪机车的张雪、游戏科学的冯骥、《哪吒》的导演饺子。
我想，这才是教育的本质：不是筛选出听话的刷题机器，而是帮助每个孩子找到自己的热爱和天赋，解决现实中真正的问题。一个家长的愿望
我不是教育专家，也不是社会活动家。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一个曾经被高三折磨过的普通人。我不想我的孩子十几年后，也像那个晕倒在课桌下的同学一样，用健康去换一个不确定的未来。我不想他每天都在问“这个考不考”，而不是“这个问题好有趣”。我不想他18岁了，还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只会填志愿选“好就业”的专业。我知道，改革很难。高考涉及公平，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或许可以从小的方面做起：- 缩短学制，把12年减到10年，省下两年复习应考的时间；
- 改革高考内容，减少死记硬背，增加逻辑、信息处理、解决实际问题的题目；
- 大学实行通识教育，推迟专业分流，多让学生去参与社会实践，让孩子有更多探索的空间。
金灿荣教授说：“中考松绑，高考坚守，才是兼顾孩子成长与社会公平的最佳选择。”我深以为然。我希望我的小孩上初中高中的时候，他不用凌晨六点起床背单词，不用为了一分两分难受，不用坐在晚上灯火通明的教室里，被老外当成“工厂”里的工人。他可以在操场上跑，可以在图书馆里发呆，可以做他真正热爱的事情。这大概就是我这个“过来人”，最朴素也最真心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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