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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永照
窗台上的花瓣轻轻落在摊开的诗集上，风吹过泛黄的书页，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我抬头望向夜空，想起九岁那年，也是这样一个有风的夜晚，电视机里传来稚嫩的童声：“你可知Macao不是我真姓……”
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那时我不懂什么叫乡愁，不懂什么叫家国，只觉那歌声里有种说不出的力量，让九岁的心第一次被深深撼动。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叫闻一多的诗人，早在七十多年前就用诗句为七个孩子写下了归家的期盼。
十七岁那年，我在学校图书馆的角落里翻到一本薄薄的诗集。封面泛黄，“红烛”二字却殷红如血，像凝固的烛泪。翻开扉页，便被那句诗烫住了眼睛——“红烛啊！这样红的烛！诗人啊！吐出你的心来比比，可是一般颜色？”
那一刻我忽然懂了，九岁时流泪的原因。诗歌从来不只是文字，它是心跳，是热血，是燃烧自己也要照亮黑暗的决绝。
从此每个夜晚，我都在台灯下读闻一多。读他对故乡的思念，读他对祖国的赞美，读他在黑夜里呐喊的声音。“红烛啊！流罢！你怎能不流呢？请将你的脂膏，不息地流向人间，培出慰藉的花儿，结成快乐的果子！”每一行诗句都像火光，在我心里噼啪作响。
我常常想，是什么让一个人甘愿做一支红烛？后来在历史课本上读到他的《最后一次讲演》，读到他在枪口下昂首走出会场，我终于明白——他把自己燃成了灰烬，却给一个民族点亮了黎明。
如今，我的书桌上依然放着那本《红烛》。每当深夜读书疲惫时，抬头看见那殷红的封面，便觉得手中笔也有了重量。闻一多先生用生命写下的诗句告诉我：青春不是用来挥霍的，是用来燃烧的。哪怕只是荧荧烛火，也要朝着黑暗，亮出自己的光。
窗外晚风又起，书页自动翻到那首《红烛》。我轻轻念出声：“红烛啊！莫问收获，但问耕耘。”
花瓣在风中旋转，像一星未熄的火种。
【往期回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