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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深处是故乡
暮春的风轻轻拂过,槐花开了。
一串串素白的花穗缀满枝头,像落在绿帘间的碎玉,又似停驻在树梢的云絮,轻软、洁净,不染纤尘。风一吹,细碎的花瓣便簌簌飘落,漫成一场温柔的花雨。我站在老槐树下,像站在一场不肯醒来的旧梦里。
村庄里的时间是慢的。那清甜的香气仿佛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低了每一缕风的脚步。一片花瓣从枝头到地面,要走整整一个暮春。村里这几棵老槐树,一开就是几十年,把整个村庄都熏醉了——巷口的鸡犬醉了,斑驳的土墙醉了,一代代守着村子的人也醉了。
儿时放学,扔下书包便往槐树下跑。低处的槐花早被摘尽了,我们便挽起袖子,抱着粗糙的树干往上爬。树皮磨得手心发烫,谁也顾不上疼,只想着去够那一串串饱满白净的花穗。爬树也有失手的时候,脚一滑,整个人便从半高的枝桠上滑下来,摔在软乎乎的泥土里,身上沾了花瓣和尘土,却不哭不闹,拍拍土又往上爬。祖母站在院门口喊:“小心摔着!”我们嘴上应着,手却不停,只顾着把槐花捋进布袋里。
祖母是蒸槐花麦饭的好手。她把槐花洗净,拌上干面粉,撒一点点盐,上锅蒸熟。出锅时热气混着槐香飘满屋子,再淋一勺香油,拌点蒜泥醋,朴素却香得人直流口水。一碗槐花麦饭下肚,浑身透着清爽,那滋味熨帖了胃,也刻进了骨子里。
吃得心满意足了,便又跑到槐树下躺着,看花瓣慢慢飘落。有的落在草尖上,有的贴在土墙根,有的正好落在嘴边——伸手接住塞进嘴里,清甜依旧,却多了一份故乡泥土的温厚。
后来我离开故乡,再也没尝过那样清甜的槐花。偶尔在异乡街头遇见几棵槐树,也开着素白的花,香气却淡得很,没有故乡老槐树的厚重,更没有儿时的温情。它们像一群无家可归的孩子,少了扎根故土的那份从容。
风吹过来,槐花落在我的发间、肩头。我不敢动,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安宁。有些味道,一生只尝过一次;有些地方,一旦离开就再也回不去。但故乡早已长成了我们的骨血——无论走多远,回望时,它一直都在。

【往期回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