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浙江中考一模分类汇编-文学类文本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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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类文本阅读

一、散文

（2026·浙江绍兴·一模）阅读《一个想当诗人的人》，完成下面小题。

一个想当诗人的人

申赋渔

①高考结束，知道我大学无望，父亲四处借债，让我到县城里去复读。我说，不读了。背了爷爷留下的锯子、刨子和一把斧头，去无锡投奔一个远房堂叔。

②无锡，是18岁的我，去得最远的地方。刚到无锡的那段时间，我就举着个写着“木工”两字的小木牌，傻傻地蹲在路边。

③木工做了几个月，堂叔又介绍我到江南大学的一家制作公交站台的工厂。我的工作就是在这些庞大的铁架子上，一遍遍地刷上油漆。休息的时间，我常去图书馆门口转悠。可是进不去，我不是大学的学生。后来，我终于找到一个去处，中文系有个卖书的书店，叫做“江南书屋”。

④空闲的时间我就去书屋看书。书屋里的老师对我慈爱地笑笑，听任我看，并不要我购买。时间长了，老师就问我，愿不愿意到书店来，当店员，兼搬运工。

⑤第二天我就来了。兴奋地踩着三轮车，从遥远的书店拖来满满一车的图书。老师让我在书店的仓库里清出一块地方，铺上木板，当我的床。书屋其实是由一间教室改成的。教室被高大的书柜隔成两半，前面一半开店，后面一半做仓库。这一夜，我几乎把书架上的每一本书都抚摸了一遍，兴奋得无法入睡。

⑥我的顾客大多是学生，我的同龄人。我是热情的，可是他们很少和我说话。他们一边在书架前翻着书，一边叽叽咕咕地说话。他们所说的内容，我都关心，可是插不上一句话。

⑦有一天，来书屋的学生，谈的都是一个话题。就在学校背后的惠山山巅上，将有一场盛大的聚会。全市有名的作家和学校里著名的诗人都会去，去朗诵他们自己的作品。

⑧我站在柜台的后面，眼巴巴地听他们热闹地谈论着如何在小树林的树枝上挂上自己的诗作。没有人在意我，没有人漫不经心地向我说句顺口的客气话：你也来吧。他们还有请柬，很多很多的人都有请柬。凭这个，可以乘索道上山，可以一直到电视塔。

⑨我是翻过学校后面的围墙上山的。午后就出发了，没有路。其实自己花钱买票也能乘索道上山，可是我怕遇到那些常来书屋的学生。他们如果看到我，一定会惊讶得要命。

⑩我手脚并用地攀援着，一路忐忑不安，怕在山里也会遇见熟人。终于安全到达电视塔，天色还早。远远看过去，已经来了不少人。我躲在一块山石的背后，想等天黑下来，再混过去。

⑪已经有人在树枝上挂上自己的诗了，有人高声地读了起来。我的手放在裤袋里，紧紧捏着一张纸条，我写的诗。可是我没办法走过去，只是远远地坐在这石头的后面，一遍遍给自己鼓气。

⑫渐渐有成双成对的情侣向僻远的这边走过来。我只好向更远的地方退过去。终于，我在一个残破的生满了杂草的古墓旁坐了下来。是秦少游的墓。我就坐在这墓的旁边，等着天黑。

⑬回到山顶的时候，晚会已经开始了。电灯并不是很亮，还发出“嘶嘶”的声音。非常多的人带着手电，把站在场地中央朗诵诗歌的人的脸照得光芒四射又斑驳陆离。人山人海。朗诵结束，一批批的人走进了场地中间，后面人的手搭在前面人的双肩上，围成一个圈，人们唱起歌，圈子旋转起来。又有更多的人在外面围成更大的圈，一样地旋转着。所有的人都唱着同一首歌，四周的散客让手电筒的光芒像蛇一样地扭动。我站在一棵老树的树丫上，热切地张望着。我知道，此时我混入其中也没有人会知道我是谁，也不会有人来问我。树叶遮挡着我的面容，看着这狂欢却又与我无关的人群，我的内心喊叫着，一起跳吧，一起跳吧。可是我走不过去，我充满渴望，却又满怀悲伤。

（选自散文集《一个一个人》）

1．从文中任选两件事，补写句子，感受作者“充满渴望，却又满怀悲伤”的情感。

我是一个想当诗人的人。我总是充满渴望，却又满怀悲伤：渴望进入图书馆，却悲伤于不是大学的学生进不去；①____，____；②____，____；……

2．文章题为“一个想当诗人的人”，却多次写“他们”“很多很多的人”“非常多的人”“一批批的人”“更多的人”“所有人”，这些人是谁？作者这样写有何目的？结合文意，简要分析。

3．阅读《文艺周刊》评论，思考：像“我”这样的人为何能“构成时代的天空”？结合本文内容，简要阐述你的看法。

《文艺周刊》评论：《一个一个人》是一部纪实散文集，时间跨度三十年，记录了作者一路走来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农民、工人、电视台记者、商人、诗人。这些人“摇摆在理想与现实中追求人生的意义”。他们像是一颗颗星星，构成了时代的天空。

4．班级策划“时代的星星·名著人物”展，请任选一位，仿照示例，撰写简介。

A．保尔《钢铁是怎样炼成的》B．阿长《朝花夕拾》

C．简·爱《简·爱》

示例：

王冕如一颗品行高洁的星辰。他才华出众，却淡泊名利。在追名逐利的污浊世道中，他不慕富贵功名，断然拒绝时知县与危素的招揽，宁可远走他乡，以卜卦卖画为生。后来为躲避朝廷征聘，又逃往会稽山中隐居。他是乱世里的清醒者，是强权下的自由人，代表那个时代始终坚守独立人格与自食其力信念的人。他如星星照亮了无数洁身自好、淡泊名利的人。

（2026·浙江丽水·一模）冬日花海向阳开

王国华

①当我蹲下身给这些花拍照的时候，我发现它们每一朵都动个不停，仿佛挤在一起的一群小老鼠，你推我搡，勃发着原始的生命力。风大的时候，它们摇摆得剧烈。风小的时候，它们摇摆得轻巧。莫非风是始作俑者？可没风的时候，它们依然悄悄地动，伸一伸胳膊，歪一歪脑袋，或者扒拉一下旁边的花。力量应该不是源自外部，而是内心。它们找各种理由要动一下。我端着手机耐心等待它们安静的时刻。小时候，在冬天的雪地里支一个箩筐，下面撒些麦粒儿。馋嘴的麻雀一蹦一跳在下面啄食，边吃边警惕地左看右看。我躲在远处，伺机猛拉手中的绳子，麻雀就被扣在了箩筐底下。现在，我也在和花朵比赛，看我是否捕捉得足够快。

②唯阳光能让它们平静下来。阳光有重量，金色，从天而降。好像遥远的上空有个人，拴一条绳子，放下一坨一坨的金块儿，压在花朵上。叶片都乖乖就范。阳光越亮，按得越紧。我对着它们啪啪猛拍。回头看那些照片，花朵都闪着金光。我知道，那其实是两件事物：一个是花朵，一个是金块。

③这片花海坐落于深圳市一个叫“光明”的地方。当年此地为华侨农场，现在成了一个独立的区。

④两千亩的花田，极目远眺，让天空显得特别低，天和地几乎连一块儿了。花田像一个一个的方格，有的方格大，有的方格小。每个方格一种颜色。红的、白的是百日菊，粉的是波斯菊，深黄的是黄秋英，浅黄的是油菜花。红、白、粉又分几个层次，所以姹紫嫣红，非一词可以描绘。只有到现场，才见其斑斓。

⑤一同赏花的朋友说，每一朵花其实都不高兴的。它们不愿意和相同颜色的花挤在一起。他是一位有个性的作家。人们常常以物言志，以物喻人，然而我相信，事物有不同于人类的逻辑。如眼前的花，它们长在大地上，一辈子不离开扎根的那个小坑。它们生命短暂，一岁一枯荣。它们靠天吃饭，对水、太阳以及肥料有相当的要求。它们招蜂引蝶以繁衍后代。人类和花朵差别这么大，生活逻辑怎么能一样呢？我喜欢拍花，从各个角度拍各种各样的花，早晨拍，晚上拍，每个季节都拍。我希望看到立体的它们。我不知道彼时的它们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也不愿去猜测。

⑥正逢三九节气，北方已是极寒，大雪压青松。人们总以为花草树木跟着季节走，其实它们是在跟着温度走。在深圳，木棉一般三月开花，如果一二月份过暖，木棉也会毫不犹豫地变红。炮仗花本是四月的宠儿，去年二月份它们就绽放了，爬在墙头上，红得耀眼，一嘟噜一嘟噜的，仿佛在为春节炸响。在深圳，温度和季节本不亲昵，各行其是。花朵随着自己的心情开放或者凋落，季节并不怪罪它们。

⑦在一些乡村，花海并不稀奇，远比光明的花海更漂亮，种类也多，面积也大，周围还连着农田。然而深圳的花海与高楼大厦比邻，这厢散发着现代化的气息，那厢散发植物的清香，更显得壮丽、耀眼。

⑧两个小时对两千亩花田的打量，必然是浮光掠影。站在海边，只看到了蔚蓝和波澜壮阔，无法探知每一朵浪花的喜怒哀乐。在我上班的路上，有一株美丽异木棉，每年冬季开得特别灿烂，大朵大朵粉色的花挂在半空中，一挂就是两个月。我就像学习射箭的纪昌，每天看着这些花朵，似乎越看越大，花瓣都伸到了我的车窗里，花蕊划到了我的脸颊。整个冬天，我都被这一株异木棉笼罩着，直到花儿凋落殆尽。眼前这片花海中的花，我来不及看够，便要离开了。

⑨那么多的游人集中在道路上，并不显拥挤，花田稀释了他们。人如蜜蜂一样簇拥在一起，点缀着花田。阳光在他们的皮肤上跳跃，每个人的脸都被花朵映照着。一个中年男人拄着双拐，凝望着大片的油菜花，一动不动。我走出好远，忍不住回头，见他还是原来的姿势。

（选自《光明日报》2020年1月17日）

5．第一段写了“我”小时候捕麻雀的事，有什么用意？请简析作者的用意。

6．同一片花田，作者为什么有时又称其为“花海”？结合相关语句进行分析。

7．揣摩下面句中的加点词，联系上下文，品味作者蕴含其中的情感。

眼前这片花海中的花，我来不及看够，便要离开了。

8．结合全文内容，探究题目“冬日花海向阳开”的三重意蕴。

（2026·浙江温州·一模）内心的房间

扎十一惹

①我的精神世界里有那么一个地方，它有门，但推不开，别人进不去也看不到，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个房间的存在，并一直在从中汲取能量。

②我思考了很多天这个房间究竟是怎么建起来的，今天和阿爸聊天，聊着聊着我似乎找到了一点点根源。

③我是“动物的孩子”，在进学校读书以前的六七年里，我几乎二十四小时和动物们黏在一起。我能非常直接、非常具体、非常真实地感受到我的狗狗，一只巨大的中华田园犬的触感和温度。夏天，每天午饭后，大人们出去做活儿，它会把我抱在它的胸前，我们就那样睡在家门口的青石板上。 [甲] 。[A]差不多睡到两点苏醒，它会大力舔我的头发和脸上的汗水，我被它舔得发痒，哈哈大笑。每当我累了想再度躺下，它的怀抱就会一直在那里等我。

④田埂上、山林里、阁楼上、青石板上，还有雨天的稻草垛，我们一起午睡过的地方太多了，这些堆积的触感深深地印在我的脑子里，一直跟随着我的基因在长大。

⑤进学校以后，我学会去隐藏一部分自己以换取更顺利的前进，但是七年的野生生活是不可能在朝夕之间得到改变的。

⑥有一次，和同学打架了还是怎么的，大人讲了我两句，我心中憋闷得慌，去马房骑上马，一口气跑到了很远的山坡上。[B]那是一个黄昏，我就伏在马背上，它走得很慢，我抱着它的脖子，轻轻摸它的鬃毛，和它倾诉我心中的委屈，我的眼泪就顺着它的毛滚下去。它的体温通过我瘦瘦小小的胸膛和肚皮传遍我的身体，有一种活体和活体有温度交换的信赖感。那天的景色很美，山脉绵延不绝，山坡上是各色的野花，草地里不时有蚂蚱跳起来，一片接一片的绿色在蓝天下微微摆动，没有任何声响，只有一点点树叶的沙沙声。我和马儿就这样走啊走，走啊走，走了好久。天快黑了才回家。

⑦马儿真的是非常温柔的动物，我现在三十多岁了，还是很喜欢摸起来温度和人类接近的马儿，这或许是马儿带给我的一部分触感记忆的选择。

⑧有一个雷雨天，我一个人和牛儿一起在山野中间的坡地。雨渐渐变大，我心疼牛儿，把蓑衣披在它的背上，钻进它肚子下面躲雨。[C]它是一头母牛，很温柔，我一点儿也不担心它会踩到我，紧紧抱着它的前腿，抱着抱着就睡着了。它一动也没动过，醒来雨已经停了，太阳光重新洒在草地上，远处有一道彩虹，牛儿只是温柔地望着我，不吃草也不走动。

⑨至于这些和我阿爸有什么关系，那大概就是，每每我和动物之间的互动发生，他从来没有否定过。

⑩我有很大一部分关于自然的记忆里，美好的场景都有我阿爸的陪伴——无尽的星空和山川瀑布，肆放的酢浆草大地，躺在小溪里看白云游走，从缓坡上抱着头尖叫着滚下去，雪天的夜路刨出被雪压住的灰色小野兔，爬上一棵很高很大藤蔓缠绕的树悄悄看小鸟的孩子，挖一种藤蔓植物的根茎剥皮吃，给海棠树挠痒痒，在山坡上吹口哨，用竹子扎鱼然后在破烂的茅草屋里烤鱼吃，回家的时候还摘了很多野生杨梅。

⑪阿爸今年六十多岁了，还是爱看星空，会半夜起来几次给刚出生的小狗狗喂奶，给去世的狗狗立小小的墓碑，呵护菜园里的每一株植物，为大树的死去而哭泣。我是一直相信我阿爸内心也有一个房间的，因为也有那样一个房间，他才能在困苦窘迫的人生中，一直做一个浪漫的人。

⑫如果按照现在盛行的社会分层标准，我不是一个成功的人类。我的恐惧和快乐一样多，虚伪和真诚一样重，可恶和可恨糅在一起，骄傲和自卑相互捆绑。我的失去与得到不断地重塑着内心和肉体，虚无和充盈交替出现。盛夏和严冬轮番拷打着我的灵魂，爱意和憎恨在争夺着我的大脑。

⑬但在每一个僻静无人之夜，在我失意困倦之时，我的小房间还是那么光亮，狗狗、马儿、牛儿、鱼儿、野草、月季、小溪、山野和大地，它们还是鲜活地存在在我的房间里。我躺在我的房间里，和我的狗狗抱在一起，我们被包裹在那一阵温柔的氛围里，在青石板上无人打扰地恣意安睡。

⑭或许这就是内心的房间存在的意义。我一定是一个非常非常幸运的小孩，才有了这样的一个房间。

（选自《我是寨子里长大的女孩》，有删改）

◎我与动物

9．根据文章内容，完成梳理。

◇梳理往事

◇探究发现

（3）作者善于用细节来刻画人与动物的互动情景。请从[A][B][C]三处画线句中任选一处，加以品析。________

（4）作者在刻画人与动物相处时，善于融入自然景物的描写。参考第⑥⑧段的景物描写，联系上下文，补写[甲]处。________

◎我与阿爸

10．作者写自己“内心的房间”，为什么写到了阿爸？结合文章内容，简要分析。

◎我的回望

11．成年后的作者回望过去，感叹自己“是一个非常非常幸运的小孩”。结合全文，简述你对结尾画波浪线句的理解。

（2026·浙江舟山·一模）阅读下面这篇散文，完成任务。

汽笛·布鞋·红腰带

陈忠实

①他那时刚刚勒上第一条红腰带。这是家乡人遇到本命年时避灾禳祸乞福的吉祥物。半年以后，他勒着这根保命带到30里外的历史名镇灞桥去报考中学。领着他们去报考的是一位40多岁的班主任，姓杜。

②这是一次真正的人生之旅。

③为了这第一次走出家门三公里以外的旅行，他昨夜激动慌惧得几乎不能成眠。他肩头挎着一只书包，包里装着课本、一支毛笔、一只墨盒、几个混面馍馍，还有一块洗脸擦脸用的布巾……却连一分钱也没有。

④开始，他和老师、同学相跟着走，大约走出十多里路也不觉得累。后来的悲剧是从脚下发生的。他感觉脚后跟有点疼，脱下鞋来看了看，鞋底磨透了，脚后跟上磨出红色的肉丝，淌着血。母亲纳扎的布鞋鞋底经不住砂石的磨砺。当他看到脚后跟上的血肉时便怯了，步子也慢了。杜老师和一位同学倒追过来，他立即擦干了眼泪。抬脚触地时的痛楚引发了他内心的卑怯，他没有说明鞋底磨透脚跟磨烂的事，他怕那些穿耐磨的胶底鞋的同学笑自己的穷酸。

⑤他已经看不见那支小小的赶考队列了。他终于下狠心从书包里摸出那块擦脸用的布巾包住一只脚，踮着脚尖跛着往前赶，走了一段路程，布巾磨透了，他把布巾倒过来再包到脚上，直到那布巾被踩磨得稀烂。他最后从书包里拿出了课本，一扎一扎撕下来塞进鞋窝。那些纸张更经不住砂石的蹭磨，直到课本被撕光，走进考场的最后一丝勇气终于断灭了。

⑥伟大的转机在他完全崩溃刚刚坐下的时候发生了，他听到了一声火车汽笛的嘶鸣。

⑦他被震得从路边的土地上弹跳起来，惊惧慌乱而茫然四顾，终于看见一股射向蓝天的白烟和一列呼啸奔驰过来的火车。这是他平生第一次看见火车，第一次听见火车汽笛的鸣叫。列车飞驰过去，绿色的车厢，绿色的窗帘和白色的玻璃，开启的窗户晃过模糊的男人或女人的脸，还有一个把手伸出窗口的男孩的脸。直到火车消失在柳林丛中，直到柳树梢头的蓝烟渐渐淡化为乌有，直到远处传来不再那么令人震慑而显得悠扬的汽笛声响，他仍然无法理解火车以及坐在火车车厢里的人会是一种什么滋味儿；坐在火车上的人瞧见一个穿着磨透了鞋底磨烂了脚后跟的乡村娃子会是怎样的眼光，尤其是那个和他年纪相仿已经坐着火车旅行的男孩。

⑧天哪！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坐着火车跑而根本不用双脚走路！他用双脚赶路却穿着一双磨穿了底磨烂了脚后跟的布鞋一步一蹭血地踯躅！他无端地愤怒了：不能永远穿着没有厚底的破布鞋走路。他把残留在鞋窝里的烂布绺烂纸屑腾光倒净，咬着牙重新举步。脚后跟还在淌血还疼，走过一阵儿竟然奇迹般地不疼了，似乎那越磨越烂得深的脚后跟不是属于他的，而是属于另一个怯懦者的……在离考场还有一二里的地方，他终于赶上了老师和同学。

⑨后来他成为一个作家，这个作家回顾整个生命历程的时候，所有经过的欢乐已不再成为欢乐，所有经历的苦难挫折引起的痛苦亦不再是痛苦，而是变成了只有自己可以理解的生命体验，剩下的还有一声储存于生命磁带上的汽笛鸣叫和一双磨透了鞋底的布鞋。

⑩他想给进入花季，刚刚勒上第一条或第二条红腰带的朋友致以祝贺，无论往后的生命历程中遇到怎样的挫折，怎样的委屈，不要动摇也不必辩解，走你认定了的路吧！因为任何动摇包括辩解，都会耗费心力，耗费生命，不要耽搁了自己的行程。

（节选自《陈忠实文集》，有改动）

【梳理脉络，概括内容】

12．梳理“他”赴考途中的行为与心理轨迹，补全表格。

【品词析句，细悟文韵】

13．请结合上下文，品析文中画线句中“伟大”一词的表达效果。

伟大的转机在他完全崩溃刚刚坐下的时候发生了，他听到了一声火车汽笛的嘶鸣。

【评赏笔法，表达观点】

14．文章结尾，作者直接对读者说：“不要动摇也不必辩解，走你认定了的路吧！”有读者认为这种写法破坏了散文的含蓄美。你同意吗？请结合全文说明理由。

【聚焦意象，探微索义】

15．文中多次写到“红腰带”，请分析“红腰带”在文中的多重作用。

【读写联动，感悟成长】

16．在你的阅读经历中，是否也曾遇到过类似文中“汽笛”那样触动你、唤醒你的人物或情节？请从下列选项中任选一项，结合相关内容，联系自身经历，谈谈这次“唤醒”对你的成长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A．《朝花夕拾》B．《钢铁是怎样炼成的》C．《简·爱》D．自选

（2026·浙江舟山定海区·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回答问题。

留门

张金刚

①“上苍山”，蓝底白字的村口路标忽地映入眼帘，那颗被俗事挤兑得皱皱巴巴的心，瞬间熨帖舒展开来。

②我曾被贫穷折腾怕了，为了不再像父母那样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土里刨食，我拼了命地啃着红薯啃书本，誓要考出去。当年的故乡想必也是骄傲的，在那个初秋的黎明，她似乎十七年来第一次为早起的我敞开大门、大路，一群人送我远行。孩子大了，要飞了。

③我在外面，事业成功了，失败了；生活顺遂了，受挫了；哪怕只是想念妈妈的味道，想念那株老槐树、那条小河、那眼山泉了，我都会甩开城市，奔回故乡。“上苍山”的门似乎从我跨出那天开始，就一直为我留着，在门口挂上杏花、柳枝、柿子、核桃，随时欢迎我。

④母亲爱在村口的地边劳作，在村口的树下闲坐，一望见拐过山头忽现的我，招呼道：“我再待会儿，你先回家，给你留门了！”

⑤“给你留门了。”一句话，让我瞬间泪崩。

⑥那年，因彩礼钱谈僵，我被对象拒之门外，心生凄凉：“真挚的感情真的抵不过金钱？”再敲，她家那扇门确实不再为我而开。回村，田里的母亲说：“先回家吧，给你留门了。”我飞也似的骑车狂奔，一路眼泪横飞。

⑦我把自己关在房间，不出门，不见人。母亲心疼地说：“你把门给娘留道缝儿，饭就放在门口小凳上，记着吃啊！”就这样，捱了三天，我才开门。推门望见憔悴的母亲，母亲眼里是个憔悴的我。我强笑，她也强笑：“洗把脸走吧……”时过境迁，我等到了深夜留门等我下班的她。

⑧一次，工作上的不顺让我失落至极。本打算骑车漫无目的地走走，不知怎的又到了“上苍山”。正与人闲聊的母亲先是一乐，后是心一沉：“又不是周末，你咋回来了？先回家吧。”看来，心总是认得故乡的门，受委屈的孩子总想不声不响躲回家。

⑨门虚掩着，我却没进屋，坐在院里。那扇门，太爷爷太奶奶、爷爷奶奶、父亲母亲、哥哥和我，无数次推开关上，进进出出，一年又一年。门还是那扇门，可走出的人生却不同。相比较，我算是家族最成功顺利的一个，该知足了。与父母吃过饭，一起下地累了一身臭汗，工作的事啥也没说。回到单位坐在办公桌前，心却换了。

⑩我中年了，成熟了；父母和乡亲们却老了，沧桑的面容身形也惊人地相似。我曾说过“一辈子再也不回这穷山沟”的狠话，越来越不算数了，总想有空就回村转转。

⑪故乡的门，永远留给了我们这一代。那些曾经属于张三家、李四家的地呀房呀树呀塘呀，一时间很多没了主人，都成了我的，却又终究不是我的。即便如此，我也乐意时常回去，和留守的乡亲清点并守好这些山水、草木、砖瓦、碾磨，等着寻根的人再回村门。一入故乡，便如走进取之不尽的富矿，在自然、土地、乡亲间领悟人生智慧，重拾初心。

⑫“上苍山”是烙在我心尖上的三个字，这里是来处，更是归处。关上家门，走出村口，回望倍感心安。溪水“哗啦啦”，树叶“沙沙沙”，似乎在说：“随时回来，给你留门。”

（选自《安徽日报》2025年4月18日，有删改）

17．下列对文章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文章以“留门”为核心事件，借日常化场景承载深沉情感，体现以小见大的写作手法。

B．第⑨段“门还是那扇门，可走出的人生却不同”的感慨，暗含对命运差异与知足心态的体悟。

C．第⑪段写张李两家的地房归“我”所有，体现了乡亲对“我”的信任，也凸显“我”的归属感。

D．母亲“先回家吧”的简单叮嘱，既体现朴素关怀，也成为串联不同归乡场景的标志性语言。

18．梳理文中“我”三次回故乡的原因及收获，完成下面表格的填写。

19．文中多次描写“上苍山”的自然环境，有什么作用？

20．请赏析下面句子中加点词语的表达效果。

那颗被俗事挤兑得皱皱巴巴的心，瞬间熨帖舒展开来。

21．如今很多人远离故乡求学、工作，成为“异乡人”。结合文本和你的生活体验，说说我们应该如何守护“故乡”这一精神家园。

二、小说

22．（2026·浙江杭州余杭、临平·一模）同志

刘白羽

①天是晴了。漳河暴涨的洪水，却并未因此落下去。半夜，我的隔壁，有着关于这水吼的对话。起先，是一个浓鼻音的老人在说：“你听！蛟在叫呢……”

②“哪里有什么蛟，这不过是水在打绞，打旋，就响起来了！”

③那岩脚下吼叫的怪声响，还是引起我无限的忧郁。因为我给暴涨的洪水钉在这荒村里，已经三天了。

④“是蛟一翻身，就发了洪水。你听听这声音，水，一时半会退不下去。”

⑤“不，这是迷信……”下面，这响亮的喉咙也没说出涨水的来由。

⑥我却信任了那浓鼻音的人。水，一时半会退不下去。因为我确定他是年纪大的人，一定是这河岸上的老住户，他的经验一定可靠。

⑦第二天天刚亮，窗户纸上灰色的黎明晃了一下眼。我跑到隔壁去，一推门，炕上的人，却只一个年轻人。他是那样愕然的，他的眼光是那样警惕的……这眼光制止着我前进的脚步。这眼睛在我脸、身、各处打了几个盘旋，然后刀子样疼痛地戳在我脸上，如像一种压力，让我的眼光只好被迫退下来。忽然，他用明朗而干燥的声音无意地扫了我一下：

⑧“你来干什么？”

⑨“我想找大爷，问一问今天水可落得下去，可过得河。”

⑩“白想！”然后挥挥手，露出他心意的烦躁。

⑪我的眼里到底露着怎样恳切的眼光啊！这使他很轻蔑地唾了口沫水，伸手去搔脚，我才发觉那只脚由厚厚白布包扎起来。我看他已经感觉到我的注意。急速地问他：“怎么，踩在犁刃上了？”

⑫他点了点头，又赶紧机警地扯开去：“枪……这半天不响了。”

⑬突然门外一阵气喘声，是那浓鼻音的瘦小的老人，急急挥着手说：“躲一躲吧！从夏店来了鬼子兵，还有二十里！”

⑭我站开一点，插手到口袋里去摸手枪。后有追兵，前有洪水，这怎么办？老人示意我帮助他搀扶他那病脚的儿子。便伸手去搀扶那青年人。他却怀疑似地退缩一下说：“你不要跟着我们白跑路吧。”我真想捶他一拳，但我正需要这农民来掩护我自己，只好耐心扶他走，路上绊脚的石子咕噜咕噜响着，——我觉得这年轻农民真是讨厌，他总要摆脱我似的，仿佛他知道现在我需要他们掩护，他便故意和我作难了。我心里渐渐地也怀疑起来，我想他也许是对我不利的坏分子吧。我几次去触摸我那光滑滑的手枪柄，准备他万一危害我，我就使用枪膛里的第一颗子弹，——不过当远处沉闷的雷一样的炮声响一下，我从那青年的眼珠上便看出一种异常的表情，——他仇恨、震怒，我又觉得这是很熟悉的一种眼色。

⑮这时我们随着犬牙般的白垩岩降下一条深谷，我们三个歇息在一块石头上。那老人担心地望着横搁在他膝头的伤脚，叹息地摸着什么，一面闪着泪水婆娑的小眼说：“这样三天两头躲来躲去，你的脚几时好呢？”一面把一个小白纸包递给年轻人。A．谁知道这护士一样的殷勤反而引起这伤者的暴怒，冷冷地把药合在两手心上，警惕地看了我一眼。

⑯我摘下帽子，揩了把汗，预备离开他们。我问：“你们知道×支队往哪个方向去了？”

⑰那老人答复我：“五天前渡河的。”

⑱一阵风搜索似的掀着我的头发，突然，我藏在帽檐里的一只布片哗的一旋，落在年轻人那只好脚的跟前。

⑲我急忙伸出一只手去捡，一只手去抓枪，一仰头，仿佛望见山崖上垂着的一朵野花。他和蔼地把那只大手抓着我：“你是同志……你是同志……”这时我羞涩地把枪抽回，将那写着“八路”的臂章舒展地铺在石头上，两手不自然地匀着它。我们两人互相看着，笑了出来。

⑳原来我赶大队伍不上，换了便衣躲避到这荒村里来，最怕有坏分子去报告，因为背后敌军正在追踪我们，便将臂章摘下来藏起了。

㉑“我也是×支队的。”那响亮的声音如同吹响的银笛。

㉒“你？”我一下蹦起来，仿佛一个正欲坠下深阱，却给上头一只手拉着了。我在这瞬间一下获得了最需要的最崇高的热情。

㉓“我是七连的通讯兵。夏店火线上挂了花，那天，大队伍过河，把我托给这个老大爷！”

㉔我一扭身：“他不是你的儿子？”

㉕老人伸手抓了几下胡须摇摇头，指着搁在膝上的脚说：“上药吧！”

㉖B．“哈——我来！”那个同志自己一面弯过身来解着白布带。一面咬着牙忍耐疼痛，好笑似的说：“我先前对你这陌生人总有点怀疑，万一你发现我，你会怀疑的，那我和这老大爷……”

㉗“我也是这样推测你。”我替他往布上敷药。

㉘一阵芳香的气息从泥土里吹过来，一簇簇星似的黄花在那儿绽嘴微笑。他舒适地倒在老人的怀里。老人眯了眼睛望着酱油色的水浪悠悠地说：“我的儿子，也在队伍里，说当号兵，……”

一九四一年

（有删减）

（2026·浙江衢州·一模）提示：文中虚框中的内容涉及试题，阅读时请留意。

茶魂

陈国炯

①老头蹲在名茶市场两排店面连廊口，面前放着一个竹藤编织的方形箱子，竹藤箱内放着嫩绿的茶叶。卖茶的、买茶的来来往往，有看他一眼的，也有不看的。有一个小平头在老头面前晃过来晃过去，看看老头的茶叶，也看看老头的人，偶尔会与老头搭讪几句，但不提买卖茶叶的事。

②这时，走过来一个年轻人，问老头：“你的茶叶是自家产的吧？”老头笑笑。年轻人遂问老头：“茶叶多少钱一斤？”老头说：“一千二百元。”目前市场上的茶叶最高是六百元一斤，年轻人于是与老头讨价还价起来，最后，九百元一斤商定。

③小平头投去赞赏的目光，对年轻人说：“你好眼力，识货。”年轻人不以为然，说：“我只是看他年纪大了才买他茶叶的。”老头听了年轻人的话，装茶叶的手僵在那里，很快又把刚刚装在纸袋里的茶叶倒回竹藤箱内。老头对年轻人说：“不卖了。”年轻人一愣，以为老头嫌卖低了，说：“给你加一百。”老头说：“不卖，加一千也不卖。”年轻人悻悻地走了。

④小平头看得急了，劝老头还是卖吧，不必赌气。老头不急，淡淡地笑笑，依然蹲在竹藤箱前，看看市场内熙熙攘攘的人流，也看看自己的茶叶。

⑤又有人来看老头的茶叶，有的还他三百元一斤，也有的还他四百元一斤。老头不卖。

⑥临近中午，老头的茶叶仍然没有卖掉，小平头递一支烟给老头，老头接了，点上，然后问小平头：“你想买茶叶？”小平头说：“你的茶叶的确是好茶，但我买不起，我连一般的茶叶也买不起，只能饱饱眼福。”

⑦老头打量一下小平头，说：“你真能看出我的茶叶好？”

⑧小平头没有答话，双手捧起竹藤箱，细细察看，又嗅嗅茶叶，十分陶醉。“好茶好茶！”问老头，“能否让我冲泡一杯？”老头说：“拿去泡吧。”小平头捏了一撮茶叶，放入自己随身带的玻璃杯里，走进一家茶叶铺要来一壶热水，将热水缓缓地注入杯中。立时茶香飘逸，馨馥若兰；汤色清澈明亮，叶片嫩绿匀齐，一个个芽尖直立，栩栩如生。小平头轻啜茶汤，微闭双目，仿佛享受着世间无有的甘露，忽像个老夫子一般说：“此茶必产于高山之巅，又居于水旁，此水非一般小溪的半活水，更不是山塘水库的死水，此水必是活水，是常年流动的泉水。”

⑨老头听了，投去赞许的目光。小平头也从老头的目光中读出了自信，继续说：“此茶长年被雾气笼罩，此雾非天上之雾，是泉水中蒸发出的水雾，寒冬不冷，酷暑不热，此茶常年在温润中生长发芽。”小平头又轻啜一口，说：“此茶你采摘于早晨七八点钟的时候，水分不重，又没有太烈的阳光灼晒，因此显得温润清口。”小平头继续道：“你对青锅、回潮、辉锅每道工序严格把控，‘抖、带、挤、甩、挺、拓、扣、抓、压、磨’的技艺使用得恰到好处。所以此茶品味上乘，即使名闻遐迩的西湖龙井和大佛龙井也无法与你的茶相提并论。”小平头忽然发出一声轻叹：“但此茶也有一个瑕疵。”

⑩老头惊问道：“什么瑕疵？”小平头说：“此茶炒制好后，不是放在竹器上，而是放在木器上，这木器还是松木板做的，稍稍消损了茶魂，但不伤大雅，仍是好茶。”这下老头把小平头当神看待了，他的畚斗确是松木板制作的，每次炒好茶后，先把茶叶放在畚斗里冷却后，再封存。

⑪老头惊呼：“你是茶神！”小平头摇摇手说：“不敢不敢，只是爱茶而已。”捧着茶杯准备离去。

⑫老头大声说：“请留步。”老头把茶叶送到小平头面前。小平头一脸惊愕，略显愧色地说：“我虽识茶，但无力购买。”接着不无感慨地说：“你刚才应该卖给那个年轻人，他才有买茶的实力。”

⑬老头有些倔劲：“只有识茶的人才配喝茶。”说完，他将茶叶塞到小平头手上。这下小平头呆了，张着嘴，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选自《2020中国年度微型小说》，有删改）

23．小说选入本卷时经过了删改，请完成以下讨论。

（1）编辑软件自动检查后提醒，文中虚框中的画线处可能是错别字。请你作出判断。

A“品味”是否为错别字？是□否□如果“是”，修改为________。

B“确是”是否为错别字？是□否□如果“是”，修改为________。

（2）“好文不厌百回改”，删改者根据“文气”想把“但此茶也有一个瑕疵”改为“但此茶尚存微瑕”。这个建议有道理吗？谈谈你的意见。________

24．微型小说篇幅有限，②③两段却写了一次没有成交的买卖，简要分析其作用。

25．小平头品茶情节的描写是否可信？结合下列选项中的一个，分析这种写法的效果。

A《溜索》 B．《蒲柳人家》 C．《水浒传》 D．《儒林外史》

26．以下为八下第一单元的导读语，本文适合链接在这个单元阅读吗？简述理由。

（2026·浙江宁波·一模）同学们开展小说“意难平”[注]专题探究活动，请你参与。

[注]“意难平”指作者利用读者对美好结局的心理期待，借助留白、时间延宕等艺术处理，使读者阅读后难以释怀。为了达到“意难平”的目的，常采用以下手段：（1）毁灭美好，让人物死亡、理想破灭等；（2）毁灭可能，如差一点就能成功、差一点就能得救等；（3）毁灭人物本身，如善良的人堕落、正直的人被摧毁等。

三岔口

谢志强

①那年冬天，雪特别大，大得罕见，雪花像来不及分开那样，一嘟噜一嘟噜降下来。

②一匹白马打雪帘中闯出来，像是雪塑的马，浑身散着热气，鼻孔两股气一出就被寒气凝住。一个汉子骑着白马，马已够快了，他仍时不时地挥鞭。

③疾奔的白马一路扬起雪尘，到了洞桥头，缓了脚步。山河镇位于杭州至宁波的官道上，官邮必经这个小镇，小镇前的洞桥又是唯一过口，桥头是一个三岔路口。雪在天空打着旋儿，公差已辨不清方向了。

④公差朦胧中看见桥上有个人影。一个老人在扫雪，已扫出一条沟似的路。要是老人不移动，公差真以为是一个雪人，雪把老人罩得衰老了许多。

⑤公差下马，冲着老人喊：“喂，老头儿，去宁波走哪条路？”

⑥老人眉毛胡子皆白，板着脸，随手将扫帚一抬，扫帚指向往南的一条路。

⑦公差跃身上马，策鞭催马，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往南的那条路上了。公差当然不知往南这条路是一条回旋的路。过了近两个时辰，公差以为在往前，可那条路已毫无察觉地打弯儿，等到他面前又出现了洞桥的三岔路，他暗暗叫苦不迭。

⑧此刻，雪渐渐地小起来，看得出天色已近中午。他自杭州启程，小心携着那封免斩公文，按规定要在午时三刻之前送达宁波府。午时三刻，法场将要斩处犯人；误了时，按规定公差得斩首。人命关天哪，他一急，扯了缰绳。马在原地打转，像一股旋风，挟裹起雪雾。

⑨老人仍在桥上扫雪，似乎没有什么明显的进展。

⑩公差跳下马，来到老人身后，说：“老人家，又打扰您了。”

⑪老人仿佛没听见，扫帚还在雪地上划拉。

⑫公差说：“老人家，我投送的是公文，耽误了时辰，要出人命呢。”

⑬老人转过身，说：“啥公文？会出人命？”

⑭公差说：“送宁波府的免斩公文，有了这个，今天午时三刻要被误斩的人就会保住命。”

⑮扫帚一下脱离老人的手，跌躺在雪地上。老人的声音冰柱一样竖起来：“那是我儿子！我儿子冤枉呀！”

⑯老人一抹脸，抹去一层雪霜，露出花白的眉毛、胡楂儿，说：“我在这里扫雪，等那午时三刻，心如冰块。你没大没小地来问话，我伸出的扫帚是我心里的死神。我到底有口人气儿，后悔了，一心等你转回来。你能救我儿子？”

⑰公差说：“老人家，恐怕来不及赶到法场救人了。”

⑱老人指着另一条岔路，说：“去宁波该走沿江往东这条路，快去快去。”

⑲公差在兜里摸索了片刻，说：“老人家，要是我赶不及午时三刻，拜托您用这五两银子，请石匠凿一块碑，刻上‘宁波沿江往东’的字样立在这儿。要是可能，再给我置口棺材。”

⑳老人说：“你上马，快去快去，我随后就前去。”

㉑公差跨上马，回头，说：“老人家，拜托啦！”

㉒一溜雪尘腾起，直往东，往东，像是一条雪白的龙在翻腾。

㉓过了两千年，那块刻着“宁波沿江往东”字样的石碑还立在洞桥头的三岔口，只是山河镇现在已更名为车厩村了。而且，过去的官道，现在已然冷落成了乡道。

㉔据说，老人赶到宁波府的法场时，已刑毕。老人雇了一辆马车，装了两口棺材，运回来，葬入山河镇郊的坟地里。老人拿着那把扫帚，站在两座挨着的坟前。那场罕见的大雪，遮蔽了道路本来的面貌，坟前的老人知道他不可能再遭遇那么大的雪了。

（选自《中国文学佳作选小小说卷》）

27．梳理小说中“本可以”的遗憾，完成填空。

公差雪中赶路，不辨方向→（1）_______→公差误入歧路，返回原点→（2）______→公差得知正确方向，托付后事→（3）________

巧合和误会制造“本可以”的遗憾，“本可以”是意难平的来源，遗憾在掩卷后缓缓蔓延。

28．阅读小说，回答下面的问题。

（1）比较下面两句话，说说公差的言行有怎样的变化，并分析变化的原因。

A：公差下马，冲着老人喊：“喂，老头儿，去宁波走哪条路？”

B：公差跳下马，来到老人身后，说：“老人家，又打扰您了。”

（2）联系语境，结合加点词句分析下面两句话中老人情绪的变化。

A：老人眉毛胡子皆白，板着脸，随手将扫帚一抬，扫帚指向往南的一条路。

B：扫帚一下脱离老人的手，跌躺在雪地上。老人的声音冰柱一样竖起来：“那是我儿子！我儿子冤枉呀！”

29．文学评论家李敬泽说：“时间的放大，让那个雪天的三岔口，成为中国人精神地图上的一个永恒坐标。”结合小说中“雪”和“路”的意象说说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30．请从下面情节中选择一个，参照示例，说说作者如何实现“意难平”的。

A．林冲刺配沧州道（施耐庵《水浒传》）

B．田晓霞被洪水卷走（路遥《平凡的世界》）

C．祥子遭遇小福子之死（老舍《骆驼祥子》）

【示例】慧骃国中，格列佛找到了理性高贵的理想国，却被当作“野胡”驱逐。他拼命证明自己，却仍被迫离开。美好就这样被毁灭，让我们感叹：最大的悲剧不是找不到理想，而是找到了却发现自己永远无法属于那里。

（2026·浙江·一模）魔术师的报复

[加拿大]李柯克

①“女士们，先生们，”魔术师说，“现在大家看清了，这块布里什么也没有，接下来我要从里面变出一缸金鱼来。说变就变！”

②全场的观众纷纷赞叹：“噢，太妙了！他是怎么变出来的？”

③可是坐在前排的那个机灵鬼却不以为然。他用不小的声音对他周围的人说：“鱼——缸——早——就——藏——在——他——衣——袖——里——啦！”

④周围的人向机灵鬼会心地点头致意，说：“噢，那当然。”结果，全场的人都交头接耳地说：“鱼——缸——早——就——藏——在——他——衣——袖——里——了。”

⑤“我的下一个魔术是举世闻名的印度斯坦环，”魔术师说，“你们可以看出，这些环是明显分开的，我只要敲一下，它们就会串连起来（叮当，叮当，叮当）——说变就变！”

⑥全场响起一片激动的嗡嗡声，可很快又听见那个机灵鬼低声说：“他——袖——子——里——背——定——藏——着——另——一——套——环。”

⑦观众们再一次点头并交头接耳：“那——套——环——他——早——就——藏——在——袖——子——里——啦。”

⑧魔术师开始皱眉头了，脸色阴沉起来。

⑨“现在，”他接着说，“我要表演一个最有趣的魔术，我将从一顶帽子里变出鸡蛋来，想变多少就有多少。有哪位先生愿行行好，把帽子借给我用一下吗？啊，谢谢您——说变就变！”

⑩他从帽子里变出十七个鸡蛋来，有那么三十五秒钟观众们开始认为他妙不可言了。可接着那个机灵鬼又在前排悄悄说开了：“他——衣——袖——里——藏——着——好——几——只——母——鸡——哩！”

⑪变鸡蛋的魔术就这么砸了。

⑫每一个魔术都是这样收场。那个机灵鬼揭穿了所有的奥秘，他悄悄告诉大家魔术师的袖子里不仅藏有环、母鸡和金鱼，而且还藏有几副扑克牌、一大条面包、一个玩具摇篮车、一只活的荷兰猪、一枚五十分的钱币和一把逍遥椅哩。

⑬魔术师的名望很快降到了零点以下，在晚会即将结束的时候，他作了最后一次努力。

⑭“女士们，先生们，最后，我将向大家表演一个著名的日本魔术，它是蒂波雷里的土著人最近发明的，好心的先生，”他转向那个机灵鬼，接着说，“您能不能把您的金表借给我用一下呢？”

⑮金表送到了他手里。

⑯“您能允许我把它放在研钵里捣碎吗？”他狠狠地说。

⑰机灵鬼点点头并且微微一笑。

⑱魔术师把金表扔进研钵，然后从桌子上拿起一把长柄锤。台上传来狠狠捣碎东西的声音。“他——把——表——转——移——到——衣——袖——里——去——了。”机灵鬼低声说道。

⑲“现在，先生，”魔术师继续说道，“您能把您的手绢给我并允许我在上面钻几个洞吗？谢谢您。你们瞧，女士们，先生们，这可不是骗人的：手绢上这些洞一目了然。”

⑳机灵鬼的脸开始神采飞扬了，这一回的表演实在叫人猜不透，他给迷住了。

㉑“现在，好心的先生，您能把您的丝帽递给我并允许我在上面跳跳舞吗？谢谢您。”

㉒魔术师用双脚迅速跳了一通快步舞，然后向观众展示了一下那顶面目全非的帽子。

㉓“先生，您现在愿意把您的赛璐珞衣领摘下来并允许我在蜡烛上烧掉它吗？谢谢您，先生。另外，您愿意让我用锤子把您的眼镜敲碎吗？谢谢您。”到这个时候，机灵鬼的脸上已是一副大惑不解的神色。“这下可把我给难住了，”他低声说，“我一点儿都看不破它的窍门。”

㉔全场鸦雀无声。然后魔术师挺直身子站了起来，他狠狠地盯了机灵鬼一眼，接着就发表了他的收场白：

㉕“女士们，先生们，你们都看到了，在这位先生的同意下，我砸了他的表，烧了他的衣领，碎了他的眼镜，还在他帽子上跳了舞。要是他还愿意让我在他的外套上画绿条条，或者是把他的吊裤带打成结的话，我很乐意为之效劳，以博诸位一乐。要是不行的话，那表演就到此结束。”

㉖在乐队热烈的演奏声中，帷幕落了下来，观众们纷纷起身离席，他们深信：无论如何，有些魔术绝不是靠魔术师的衣袖完成的。

（选自《世界经典微型小说》）

31．魔术师报复机灵鬼的方式，与下列哪一项的内涵最为贴近？（）

A．己所不欲，勿施于人B．退避三舍，礼让三分

C．以直报怨，以德报德D．请君入瓮，自食其果

32．根据表演进程，结合文章内容，梳理机灵鬼和观众的反应。

33．文中两个画线句使用大量破折号，其句中的破折号能否删去？结合相关语句简要分析

34．小说结尾，观众领悟到了“无论如何，有些魔术绝不是靠魔术师的衣袖完成的”，机灵鬼能领悟到这句话的内涵吗？结合这句话和全文，联系作者态度，说说你的看法。

（2026·浙江舟山普陀区·一模）阅读下面这篇小说，完成任务。

制台见洋人(节选)

①且说这位制台，本是个有脾气的，无论见了什么人，只要官比他小一级，是他管得到的，不论你是实缺藩台，他见了面，一言不合，就拿钉子给人碰，也不管人家脸上过得去过不去。藩台尚且如此，道、府是不消说了。州、县以下，更不用说了。至于在他手下当差的人，越发不必问的了。

②且说有淮安府知府上省禀见。这位淮安府乃是翰林出身，到任还不到一年，齐巧地方上出了两件交涉案件，特地上省见制台请示。等到见了面，制台一看，手折上面写的，都是黄豆大的小字，便觉心上几个不高兴；又明欺他的官不过是个四品职分，索性把手折往地下一摔，说道：“你们晓得我年纪大，眼睛花，故意写了这小字来蒙我！”

③那淮安知府，受了他这个瘪子，嘴里说：“卑府自从殿试，朝考以及考差、考御史，一直是恪遵功令，写的是小字，皇上取的亦就是这个小字。如今做了外官，倒不晓得大帅是同皇上相反，一个个是要看大字的，这个只好等卑府慢慢学起来。但是如今这两件事情，都是刻不可缓的。若等卑府把大字学好了，那可来不及了！”

④制台一听这话，便问：“是两件什么公事？你先说个大概。”淮安府回道：“一件为了地方上的坏人，卖了块地基给洋人，开什么玻璃公司。一桩是一个包讨债的洋人，到乡下去恐吓百姓，现在闹出人命来了。”

⑤制台一听，大惊失色道：“这两桩都是关系洋人的，你为什么不早说呢？快把节略拿来我看！”淮安府又说道：“卑职因为其中头绪繁多，恐怕说不清楚，所以写了节略来的。况且洋人在内地开设行栈，有背约章；就是包讨帐，亦是不应该的。况且还有人命在里头！所以卑职特地上来，请大帅的示。”制台不等他说完，便把手折一放，说：“老哥，你还不晓得外国人的事情是不好弄的么？地方上百姓不拿地卖给他，请问他的公司到哪里去开呢？就是包讨帐，他要的钱，并非要的是命。他自己寻死，与洋人何干呢？至于那个欠帐的，他那张借纸怎么会到外国人手里，其中必定有个缘故。外国人顶讲情理，决不会凭空诈人的。而且欠钱还债本是分内之事，难道不是外国人来讨，他就赖着不还不成？既然如此，也不是什么好百姓了。现在凡百事情，总是我们自己的官同百姓都不好，所以才会被人家欺负。”

⑥淮安府禀辞出去，一肚皮没好气。正走出来，只听那巡捕嘴里叽哩咕噜说道：“我的爷！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他老人家吃着饭，洋人来了。到底要不要上去回？”

⑦因为制台一到任，就有吩咐过的，凡是吃饭的时候，无论什么客人来拜，或是下属禀见，统统不准巡捕上来回，总要等到吃过饭，擦过脸再说。无奈这位客人，平时制台见了他，还要让他三分。如今叫他在外面老等起来，决计不是个道理。但是违了制台的号令，又不是玩的。因此拿了名帖，只在廊下盘旋。正在为难的时候，制台早已瞧见了，忙问一声：“什么事？”巡捕见问，立刻趋前一步，说了声：“回大帅的话，有客来拜。”话言未了，只见拍的一声响，那巡捕脸上，早被大帅打了一个耳刮子。接着听制台骂道：“混账王八蛋！我当初怎么吩咐的？凡是我吃着饭，无论什么客来，不准上来回。你没有耳朵，没有听见？”说着，举起腿来又是一脚。

⑧那巡捕捱了这顿打骂，索性泼出胆子来说道：“因为这个客是要紧的，与别的客不同。”制台道：“他要紧，我不要紧！随你是谁，总不能盖过我！”巡捕道：“回大帅：来的不是别人，是洋人。”那制台一听“洋人”二字，不知为何，顿时气焰矮了大半截，怔在那里半天。后首想了一想，蓦地起来，啪嗒一声响，举起手来，又打了巡捕一个耳刮子。接着骂道：“混账王八蛋！我当是谁，原来是洋人！洋人来了，为什么不早回，叫他在外头等了这半天？”巡捕道：“原本赶着上来回的，因见大帅吃饭，所以在廊下等了一回。”制台听了，举起腿来，又是一脚，说道：“别的客不准回。洋人来，是有外国公事的，怎么好叫他在外头老等？糊涂！混账！还不快请进来！”

35．【聚焦人物之“变”】讽刺小说人物言行态度前后都存在着明显差别，请你结合文章内容，补写下面的横线内容。

36．【赏析手法之“讽”】为塑造人物，小说常常选择特定的讽刺手法达到讽刺效果。请选择两种手法对上文第①段中画波浪线的句子进行赏析。

37．【品味语言之“婉”】讽刺小说作者乐于让人物自我表演。请借助下面两句话，从用词、句式等角度分析制台的“变”与“不变”。

句1：话言未了，只见拍的一声响，那巡捕脸上，早被大帅打了一个耳刮子。接着听制台骂道：“混账王八蛋！我当初怎么吩咐的？凡是我吃着饭，无论什么客来，不准上来回。你没有耳朵，没有听见？”

句2：蓦地起来，啪嗒一声响，举起手来，又打了巡捕一个耳刮子。接着骂道：“混账王八蛋！我当是谁，原来是洋人！洋人来了，为什么不早回，叫他在外头等了这半天？”

38．【紧扣内核之“眼”】讽刺小说创作目的不仅是揭露丑恶，更是呼唤美好。请你结合上文的理解，并联系《儒林外史》，简要阐述。

（2026·浙江嘉兴·一模）耍猴

①我上小学的第一天，就遭遇了一件尴尬的事情：全班就我一人用左手握铅笔。

②我知道我是个左撇子，而且是顽固的左撇子。老师给我作示范，还不厌其烦地说：规范的姿势该这样。可是，换了右手，很别扭，趁老师不注意，我又用左手握铅笔。

③老师说：你看，同学们都用右手拿铅笔。

④这个消息，当天就传到我父亲的耳朵里。上学前，我一直用左手拿筷子。可是，那天晚饭，父亲一巴掌打在我的左手上，说：不学好，左手拿铅笔，人家说你缺乏教养。父亲是个大老粗，他不知从哪里听来一句古训：子不教，父之过。

⑤我用右手拿筷子夹不住菜，索性用勺子了。同一个连队的两个小伙伴，也习惯用左手掷土坷垃，不过，到了学校，他俩竟然用右手拿铅笔，唯独把我孤立起来了。

⑥经过老师的数次纠正，我终于可以用右手握铅笔了，只是，不如左手来得顺。

⑦有一次，帮妈妈割稻。我疑问：怎么不制造左手用的镰刀？妈妈说：割不好稻，你怪镰刀，大家都是右手用镰刀。

⑧渐渐地，我不合群了，打乒乓、投篮球，我不愿参加，因为，那会遭到同学的嘲笑，同时，也会暴露我的左手。左手是极少数，我总想叫左手做出一件让大家刮目相看的举动，却常常引发哄笑。左撇子怎么跟教养挂上了钩？

⑨终于，我有了一个值得骄傲的成绩，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把塔克拉玛干沙漠梦绿了好大一片。

⑩第二天，我把这个消息向同学们宣布。我还细述了那一片绿的规模和颜色，能在沙漠里创造一片绿，那是不得了的事情。父辈垦荒时，花了那么大的力气，用了那么多的时间，才创造了我们现在生活的绿洲。我梦绿的那片沙漠，不但大，而且，绿色在迅速地蔓延、拓展。同学们的反应，像对待左撇子一样，又是哄然大笑，根本不信我的梦。

⑪我琢磨着怎么让大家相信沙漠里确实被我梦绿了一大片。我找羊倌帮忙，羊倌也笑我。我开始酝酿，用行动去证实。悄悄准备水壶、干粮，被妈妈察觉了。那一天，团部的篮球场很热闹，不知哪里来了一对父子，带着一只猴：耍猴。我第一次看耍猴，所以回家迟了。饭菜已摆上桌，凳子上放着水壶、干粮。妈妈出卖了我，我即将实施的行动暴露了。妈妈的眼睛似乎说：为你好。

⑫父亲说：一个梦，能把沙漠梦绿，我们当初何必流那么多汗垦荒呢？那么多人，做做梦就成了，我大字不识，就希望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⑬农场里的大人，生怕小孩好奇，贸然进沙漠。大人忙，顾不上管孩子，就讲沙漠里恐怖的故事来阻止小孩的行动。

⑭父亲说：你刚才看了耍猴，我给你讲个耍猴的故事。从前有片绿洲，有个流浪汉，靠耍猴维持生计。他做了一个发财的梦，他听说沙漠腹地有一类人，只长着一只耳朵，人们看多了耍猴，已不稀罕，要是带出沙漠里的独耳人，那么看的人就一定很多了。

⑮耍猴的人，备足了水和干粮（父亲指着凳子上的水壶、干粮）进了沙漠。走了两天，突然，被一帮好奇的人围住了。

⑯耍猴的人发现围着他的人，跟传说的一样，都只长着一只耳朵。那帮人好奇，喊着什么话。耍猴的人猜出个大概：来看啊，这个人长着两只耳朵。

⑰独耳人越聚越多。上来，七手八脚地把他绑了起来，拴在一棵粗壮的胡杨树旁，像猴子系着一根链子那样。甚至有个独耳人，上前，用手拽拽他的耳朵。耍猴人第一次看见那么多长着一只耳朵的人，他长着两只耳朵。那情景，就如同耍猴人第一次来农场耍猴。

⑱两只耳朵的人被一只耳朵的人当猴耍了，他自投罗网。我听完，忍不住捏了捏两只耳朵。妈妈点评了爸爸的故事，引出训诫：塔克拉玛干，进去出不来。她揪了揪我的左耳，说：记住了吗？

⑲可是，我还向往梦绿的那片沙漠。我不作声。

（选自《小说选刊》2025年第9期作者谢志强）

39．“我”在成长过程中遭遇了多次“尴尬”。请结合文本，完成下面表格。

40．结合上下文，揣摩下面句子中加点词语的表达效果。

妈妈出卖了我，我即将实施的行动暴露了。妈妈的眼睛似乎说：为你好。

41．结合文本，分析父亲讲述“耍猴”这个故事有何用意？

42．文章结尾句中“梦绿的沙漠”象征什么？“不作声”又体现了“我”怎样的心理和成长状态？请结合全文，探究这句话的丰富内涵。

（2026·浙江宁波名校共同体·一模）阅读下面这篇小说，完成任务。

父亲

梁晓声

①小时候，父亲在我心目中，是严厉的一家之主，是靠出卖体力供我们吃穿的人。父亲是令我惧怕的人。

②全家七口人，高效率的消化系统，仅靠吮咂一个三级抹灰工的汗水。用母亲的话说，全家天天都在“吃”父亲。

③父亲是个刚强的山东汉子，从不抱怨生活，也不叹气。父亲板着脸任我们“吃”他。

④我听一位会算命的邻居老太太说过这样一句话：“人人胸中一口气。”按照我的天真幼稚的想法，父亲如果能唉声叹气，他则会少发脾气了。

⑤父亲就是不肯唉声叹气。

⑥我替父亲感到不幸，也替全家感到不幸。但父亲发脾气的时候，我却非常能谅解他，甚至同情他。我们天天在“吃”父亲，难道还不允许天天被我们“吃”的人对我们发点脾气吗？

⑦父亲第一次对我发脾气，就给我留下了终生难忘的印象。一个惯于欺负弱小的大孩子，用碎玻璃在我刚穿的新衣服背后划了两道口子。父亲不容我分说，狠狠打了我一记耳光。我没哭，没敢哭，却委屈极了，三天没说话。在拥挤着七口人、不足十六平方米的空间内，生活绝不会因四个孩子中的一个三天没说话而变得异常。全家都没注意我三天没说话。

⑧第四天，在学校课堂，老师点名，要我站起来读课文。那是一篇我早已读熟了的课文。我站起来后，许久未开口。老师急了，同学们也急了。教室的最后一排，坐着七八位外校的听课老师。

⑨我不是不想读，不是存心要使我的班级丢尽荣誉。我是读不出来，读不出课文题目的第一个字。

⑩“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不开口读？”老师生气了，脸都气红了。

⑪我“哇”地大哭起来。

⑫从此，我们小学二年级三班，少了一名老师喜爱的“领读生”，多了一个“结巴磕子”。

⑬我变成了一个说话慢言慢语的人。父亲从来也没对我表示过歉意。因为他从来也没将他打我那一耳光和我以后的口吃联系在一起。

⑭关于“出息”，父亲是有他独到的理解的。

⑮一天吃饭的时候，我喝光了一碗苞谷面粥，端着碗又要去盛，瞥见父亲在瞪我。我胆怯了，犹犹豫豫地站在粥盆旁，不敢再盛。

⑯父亲却鼓励我：“盛呀！再吃一碗！”

⑰父亲见我只盛了半碗，又说：“盛满！”接着，用筷子指着哥哥和两个弟弟，异常严肃地说：“你们都要能吃！能吃，才长力气！你们眼下靠我的力气吃饭。将来，你们是都要靠自己的力气吃饭的！”

⑱我第一次发现，父亲脸上呈现出一种真实的慈祥、一种由衷的喜悦、一种殷切的期望。我将那满满一大碗苞谷面粥喝下去了，还强吃掉半个窝窝头。尽管撑得够呛，但心里幸福。

⑲从那一天起，我饭量大了，觉得自己的肌肉也仿佛日渐发达，力气也似乎有所增长。

⑳“老梁家的孩子，一个个都像小狼崽子似的！”这是邻居对我们家的唯一羡慕之处。父亲引以为豪。

㉑我十岁那年，父亲随东北建筑工程公司支援大西北去了。父亲离家不久，爷爷死了。爷爷死后不久，妹妹出生了。妹妹出生不久，母亲病了。哥哥已上中学，每天给母亲熬药，指挥我们将家庭乐章继续下去。

㉒我极希望自己有一个姐姐。母亲曾为我生育过一个姐姐，然而我未见过姐姐，她不满三岁就病死了。姐姐死得很冤，因为父亲不相信西医，不允许母亲抱她去西医院看病。母亲偷偷抱着姐姐去西医院看了一次病，医生说晚了。

㉓母亲由于姐姐的死大病了一场。父亲却从不觉得应对姐姐的死负什么责任。父亲认为，姐姐纯粹是因为吃了两片西药被药死的。

㉔“西药，是治外国人的病的！外国人，和我们中国人的血脉是不一样的！难道中国人的病是可以靠西药来治的吗？！西药能治中国人的病，我们中国人还发明中医干什么？！”父亲这样对母亲吼。

㉕母亲辩驳：“中医先生也叫抱孩子去看看西医。”

㉖“说这话的，就不是好中医！”父亲更恼火了。

㉗母亲，只有默默垂泪而已。

㉘一天晚上，我亲眼看见，父亲将一包中草药偷偷塞进炉膛里，满屋弥漫着一种苦涩的中草药味。父亲在炉前呆呆站立了许久，从炉盖子缝隙闪耀出的火光，忽明忽暗地映在父亲脸上。父亲的神情那般肃穆，肃穆中呈现出一种哀伤……

（选自梁晓声短篇小说选集《父亲》，有删改）

43．梳理情节冲突，将表格补充完整。

44．请结合语境分析句中“吃”这个字的表达效果。

用母亲的话说，全家天天都在“吃”父亲。

45．小说结尾“父亲偷偷将一包中草药塞进炉膛”，这一细节让“我”对父亲产生了怎样的新认识？

46．请结合小说及链接材料，阐述这位父亲的形象。

链接材料：

其实那一代父母是我们这个时代真正的财富，因为他们把自己作为父母这个职责看得非常非常的准，非常非常的重，真正担起了这份沉甸甸的职责。他们扛起了家，也扛起了这个时代。

——中国青年出版总社党委书记、社长皮钧访谈梁晓声语

47．梁晓声笔下的父亲，是一位普通家庭中最有力的引领者，照亮身边人的前行方向。请选择以下名著中的人物，结合他（她）的相关情节，谈谈你对这位引领者的认识。

A．《朝花夕拾》中的阿长

B．《艾青诗选》中的大堰河

C．《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中的朱赫来

（2026·浙江金华·一模）阅读下面这篇小说，完成相关任务。

山魂

蒋德红

①长白山的雪，总比别处落得更有脾气。

②裹上银装的青松与白桦紧紧相拥，年复一年凝视着灵秀的众山。众山之巅，天池如一块蓝宝石镶嵌在火山口，蜿蜒的盘山公路似绸带缠绕其间——这便是令世人神往的长白山。在这条绸带旁，哨所如一枚钢钉，深深地嵌进苍茫的风雪中，被称为“长白山第一哨”。

③多年前的一个春节，我们驱车200多公里，冒着大雪一路颠簸抵达维东哨所。排长站在门前迎接我们。他伸手拍了拍帽檐上的积雪，忽然笑起来，指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巅说：“别瞅着这地方清苦，除了没什么人气，简直就是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

④当地老话讲：“维东八月雪花飘，一飘八月春迟迟。”一进8月，雪粒便簌簌落下，一飘就是大半年。而维东的雷，更是与众不同。排长又说：“这里下雪也打雷，雷就在眼前炸响。”话音未落，天际已滚过隆隆雷声，仿佛在印证他的话语。

⑤冬天的哨所，在清晨5点苏醒。天地仍被墨色笼罩，寒风呼啸着掠过山谷。我被嘈杂的脚步声惊醒，紧跟着下了楼。战士们已列队站好，呼出的白气瞬间便在睫毛和帽檐上凝成了霜。新的一天，从凿冰取水开始。铁镐砸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能惊起半里外的松鸦。战士们的手套冻得发硬，但挥镐的节奏却沉稳有力。

⑥没干一会儿，新兵小王便气喘吁吁，瓮声瓮气地对我说：“头一回干这活，虎口震得发麻，半天缓不过来。可你看班长他们，一边抡镐一边还能说笑。”

⑦我望向远处，积雪压弯了青松的枝丫，每根枝条仍然保持着向上的弧度。

⑧我跟着他们巡逻那天，风雪很大。我们乘坐摩托雪橇向天池方向的雪原进发，雪片砸在脸上生疼。到达山腰，厚厚的积雪早把巡逻路掩埋，官兵只能下车凭着记忆在积雪上跋涉，有时整个人都陷进雪窝里。身后的脚印刚一留下，就被风卷来的雪沫子填得平平展展。大家手里一米多长的滑雪杖成了探测雪深的工具。前头的人喊着“左边有石头”，后头的人应着“右边是陡坡”。大家你拉我推，呼着口号，缓缓向山顶挪动。

⑨快到山顶时，风雪骤急，战士们手挽手、肩并肩，在白茫茫的天地间连成一道移动的人墙。上等兵陈晓琛的棉帽被风掀了，露出冻得通红的耳朵，他却顾不上捡，一把拽住身边险些滑倒的战友。“踩着我的脚印走！”他的喊声混在风雪里，碎成一片一片。那一刻，他们不像是在走路，倒像是在推着一座山，艰难前行。

⑩使命、责任、忠诚、奉献——这些在书本里沉睡的词汇，此刻在我眼前苏醒。

⑪今年年初，我再次登上哨所，发现这里的条件已改善不少。哨所早已接通了市电，太阳能板成了备用；深水井打成后，昔日凿冰取水的铁镐被挂上墙头，成了岁月的见证。

⑫在哨所，我与官兵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官兵笑着对我讲这里的雷、这里的雪，讲大伙齐心协力扫雪的趣事；他们讲大雪封山时，一棵白菜分两顿吃的经历；他们讲爬雪山4小时，只为巡逻查看界碑的庄严时刻……他们绝口不提苦与寂寞，只是笑着讲，眼角却闪着晶莹的泪光。

⑬其间，一场暴风雪封住了山路，补给车连续4天无法上来。战士们啃着干粮，依然按时巡逻。直到道路打通，送补给的司机远远望见一群“雪人”在雪地里练刺杀——刺刀上的冰凌闪着寒光，那一张张冻得通红的脸，和哨楼上的国旗一样鲜艳。

⑭天池顶上，矗立着37号界碑。碑身被风雪蚀出斑驳痕迹，唯有“中国”二字被战士们用红漆描得格外醒目。碑基周围的积雪总比别处薄些，那是巡逻靴日复一日踏过的印记。

⑮一级上士邹越蹲在界碑前，先用雪把碑面擦净，再蘸漆细细地描，像绣花一样专注。哈出的白气在国徽上凝成霜花，他便轻轻用袖口拭去，接着描。他告诉我，有同学笑话他当兵不上沙场，却来守雪山。我问他是怎么回答的。他没有说话，只是退后半步，端详着鲜红的“中国”二字，脸上露出了笑容。

⑯在哨所的日志本上，我读到这样一段话：“在1:400万的中国地图上，我们是看不见的点；但在祖国的心跳里，我们是听得见的节拍。”

⑰离开哨所的时候，天又飘起了雪。雄伟的长白山依然绵延于身后，雪线之上的哨所，像一枚小小的逗号，静静地缀在祖国的版图上。那每一个默默坚守的背影，早已融入长白山的年轮，凝结成不可动摇的山魂。

（2026年2月2日，《解放军报》）

48．请梳理作者两次前往维东哨所的关键信息，完成下面的表格。（每空仅填一个内容）

49．《山魂》一文以细腻的笔触刻画了边防战士，也以传神的笔墨勾勒了哨所。请从下面两个句子中任选一句，结合语境赏析其表达效果。

（1）一级上士邹越蹲在界碑前，先用雪把碑面擦净，再蘸漆细细地描，像绣花一样专注。哈出的白气在国徽上凝成霜花，他便轻轻用袖口拭去，接着描。

（2）在这条绸带旁，哨所如一枚钢钉，深深地嵌进苍茫的风雪中，被称为“长白山第一哨”。

50．《孤独之旅》通过父子二人在暴风雨中截然不同的表现，展现了成长中的稚嫩与成熟；《山魂》在描写哨所战士凿冰取水时，也展现了新兵小王与班长们的鲜明差异。请按要求完成表格。

51．“山魂”是长白山哨所战士用青春与坚守铸就的精神丰碑。感动中国人物拉齐尼·巴依卡的颁奖词曾这样写道：“漫漫巡逻路，皑皑雪山巅。他是帕米尔的雄鹰，用生命护佑祖国的边界。一头牦牛，三代传承；一次托举，永恒丰碑。”

请结合《山魂》一文，为文中长白山第一哨的边防战士写一则颁奖词。要求：体现“山魂”精神，语言凝练、富有感染力。

52．文中边防战士的精神特质，与多部名著中的人物精神高度契合。请从以下四部名著中任选一部，结合文章内容与名著情节，分析二者的精神共鸣。

A《艾青诗选》 B．《水浒传》 C．《红星照耀中国》 D．《红岩》

（2026·浙江舟山定海区·一模）少年的秋天

原上秋

①你不是想上学吗，跟我往城里运砖吧。

②爹说这话的时候是微笑着的，让我看到一丝的希望。那时候，我们家正面临吃不饱饭的危机，五个孩子上学是个不小的负担。尽管学费政府有补贴，吃喝穿用，仍是个不小的数目。

③那一年我十三岁，小学刚毕业那天，考试成绩贴在大队部门口，名单上第二个就是我。我混在人群后面，一声不响地享受着这一时刻。我第二名的成绩没有让爹娘高兴多少，他们心里一直想着往后如何负担得起。弟弟妹妹都在上小学。按爹的想法，农村孩子上个小学就够了，有这些知识，足够应付锄头和镰刀。

④考试过后我们就放假了。我们的假期和种地有密切联系，它啥时候放，放多少天，都受农事指挥。我喜欢这样的安排，我想趁着假期打工挣点钱，去县里上初中。不这样的话，将面临辍学的危机。

⑤你真的想挣钱？爹问我。

⑥我想上学。我说。

⑦爹在我的头上不知轻重地拍一巴掌。然后说，你挣钱还得几年。

⑧走，拉砖去。爹把自己套在架子车上，吹着口哨出发了。我坐在车上，怀里抱着一个酱紫色的瓦罐和一个白瓷碗。瓦罐里是从三十多米深的水井里打上来的清水。远行的人别的可以不带，不能忘记带水。窑厂的负责人问我爹，送一车挣八块，干不干？爹看看我，我看着远处大杨树上的一群麻雀。爹吆喝我，下车吧。一趟八块钱，拉两趟就够我全年的学费了。这样的诱惑激发起我对劳动的渴望。

⑨从窑厂到县城有二十八里，都是土路。如果晴天，一辆马车就弄得尘土飞扬，雨天就更难走了，但它是去县城唯一能走车的路。爹把一条绳子套在肩膀上，朝两只手里吐口唾沫，朝我一笑，大声喊一声，走。车轮碾在凹凸不平的车辙上，发出嘎嘣嘎嘣的声响。

⑩我在生产队见过马车往地里送粪，是牲口拉套。赶马车的人手拿一根长鞭，用鞭梢指挥长套里的牲口用力或者转向，驾辕的牲口用一根笼头绳子控制着。爹撅着屁股用力的样子，让我想起驾辕的骡子。和生产队的拉粪车相比，他显得势单力薄。

⑪车是不能坐了，我挑着瓦罐和碗，跟在后面。二十八里路太过遥远，感觉两条腿怎么也走不到头。我身上的褂子湿了，风一吹，贴身的凉。实际上，爹身上的衣物早就湿透了，由于汗水源源不断，凭体温是暖不干的。

⑫歇会吧。爹一松懈，车子很听话地停在原地。我们就坐在路边的田埂上，捧着大碗喝水。爹擦着汗水问我，累不累？

⑬我没说累，也没说不累。我问这些砖是不是给我们盖学校？

⑭爹点头，估计是吧。

⑮一群麻雀飞过头顶，落在身后的几棵大树上，叽叽喳喳，很是热闹。爹点上一支烟，笑着冲麻雀喊，是不是来找小虎玩，小虎今天没空，他要去给学校送砖，快点盖学校，还等着开学上学呢。

⑯我被爹的话逗笑，但我没和麻雀搭话。麻雀叽叽喳喳，无忧无虑的样子。可我现在没有心情，等我有学上了，也可以像麻雀一样，飞来飞去的，大喊大叫。

⑰那天，我们赶到县城，太阳已经落山了。回转的时候，天空飘起了细雨。这是我第一次走到县城，雨雾中的城市灰蒙蒙的，既冷又乱。爹将八块钱装进衣兜，一路上按了又按。

⑱出县城的时候，他停下来，在路边买了两块烤红薯。他说，外面的东西真贵，就这，五毛钱。他递给我一块大的，笑着说，垫垫饥，咱们抓紧往回赶，你娘说不定在村口迎咱们呢。

⑲我的脚似乎有了泡，钻心地疼。爹让我上车，护好空空的瓦罐和瓷碗。回去的速度明显加快，一路上他没有吹口哨，也不说话。但呼呼的风在四周响起，像在助他。

⑳回到家，村庄已经沉睡。爹把湿漉漉的衣裳脱来，从口袋中摸出七块五毛钱。可能是贴身的原因，那钱干干的，没沾一点湿气。

㉑那卷纸票，在娘点起的油灯下，微微晃动，似乎在炫耀地说，你可以继续上学了。

（选自《中国微型小说精选》，有删改）

小说学习研读单

53．梳理情节，补全左边图表。

①____________

②____________

54．联系上下文，分析反复出现的“笑”这一细节对于刻画父亲形象的作用。

55．（1）联系上下文，分析比较B处加点字背后的父亲的心理。

（2）结合语境，用第一人称描述C处“我”此刻的心理。

请从（1）和（2）中任选一题回答。

56．请分析第⑨段这句描写车轮的句子在文中的作用。

57．请联系本文，结合自身经历或社会现实，并选择下列名著中的一个人物，谈谈你对“少年成长”的看法。

A．保尔《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B．孙悟空《西游记》C．红小鬼《红星照耀中国》

（2026·浙江台州·一模）阅读下面小说，完成学习任务。

邻里邻居

张长贵

电梯在十二楼停了一下，门缓缓打开。李先生下意识地往角落挪了挪，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假装全神贯注。进来的是住在1203的老太太，手里拎着个布袋子。

“上班啊?”老太太笑眯眯地问。

李先生含糊地“嗯”了一声，心里盼着电梯快点。

每天如此。同一部电梯，同样的陌生人。

李先生住在这栋公寓的十五楼已经三年了，却连对门邻居姓什么都不知道。有一次快递送错包裹，他看到门牌号1502，才知道那户住着个姓张的人家。除此之外，再无交集。

这天下班回家，刚出电梯，李先生就听见一阵争吵声。1502门口，一对中年男女正和物业管理员争论着什么。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水管堵了直接影响我们家，必须彻底解决！”一个中年男子大声地说着——看来是1502的男主人。

李先生低头快步走向自己家1501，心里只盼着别被卷入邻里纠纷。钥匙刚插进锁孔，物业管理员看见了他。

“李先生！1502的张先生家卫生间下水反水，我们怀疑是主管道在这一段堵了，需要从您家检查口看看。”

李先生心里一沉。麻烦还是找上门了。

“现在不太方便，我晚上还有工作。”他试图推脱。

“就十分钟，麻烦您了。”物业管理员恳求道。

无奈，李先生只得开门让他们进来。1502的张先生和妻子也跟着进来了，这是李先生第一次看清对门邻居的长相。

检查管道期间，两家人尴尬地站在客厅里。李先生没有准备客人拖鞋，他们只好站在玄关处。

“真是抱歉，打扰您了。”张太太说。

“没关系。”李先生简短地回答，心里盼着他们快点结束。

物业管理员从厨房检查口钻出来，满头灰尘，“找到问题了，是十二楼到十五楼之间的主管道堵塞，需要这几层住户共同分摊维修费用。”

接着就是分摊费用的讨论，李先生勉强同意了。事情本该到此结束，但张先生临走前突然说：“李先生在银行工作?”

李先生一愣， “您怎么知道?”

“前几天在财经杂志上看到您的专访，关于金融科技的那篇。”张先生笑了笑，“写得真好。我在大学教经济学，对这些很感兴趣。”

这出乎李先生的意料。他从未想过对门邻居会关注他的专业领域。

第二天是周六，维修工人来了。噪音持续一上午后，李先生家的门铃响了。门外站着张先生，手里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饺子。

“维修吵得您没法休息，实在过意不去。我太太包了点饺子，尝尝吧，算是赔罪。”

李先生本想推辞，但饺子的香气让他迟疑了一下。就这一瞬间的迟疑，张先生已经把盘子塞到他手里。

“趁热吃才好吃。”说完便回了自己家。

下一周，李先生回赠了一瓶红酒。再后来，张先生邀请李先生到家里吃饭。李先生惊讶地发现，他们其实很有共同语言，从经济形势聊到旅行见闻，甚至发现他们都喜欢老电影。

渐渐地，李先生认识了更多的邻居。十二楼那位总在电梯里遇见的老太太，原来曾是音乐老师，现在独居。有一次李先生帮她搬重物上楼，老太太便坚持要送他自己烤的饼干。楼下咖啡馆的老板，就住在十一楼，现在李先生去喝咖啡总能享受折扣。

一天深夜，李先生被手机警报吵醒——小区物业发布的紧急通知：十二楼发生火灾，居民需立即疏散。

李先生冲出房门，浓烟已经从楼梯间渗入走廊。他猛敲1502的门，“张先生！着火了快下楼！”

两家人一起冲向楼梯间，但浓烟太大，无法下行。这时李先生想起老太太住在十二楼，正好是火灾发生的楼层。

“十二楼有人困住了！”他对保安大喊。

在消防员的帮助下，他们成功疏散了所有居民，包括那位被困的老太太。站在小区空地上，邻居们聚在一起，穿着睡衣、裹着毛毯，互相询问是否安好。这是李先生三年来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邻居的面孔。

火灾是因1207住户充电器短路引起的，损失不大，但这件事改变了整栋楼的氛围。

次月，在几位热心邻居的提议下，楼里举办了第一次邻里聚会。李先生和张先生一起负贵财务安排，那位音乐老师老太太组织了小合唱团，咖啡馆老板提供场地和饮料。

聚会上，李先生端着酒杯站在窗边，看着满屋子欢声笑语的人群。张先生走过来， “真难想象，几个月前我们还互不认识呢。”

李先生点点头， “是啊，现在想想，住在对面三年都不知道您是谁，真是有点荒谬。”

“城市生活不都这样吗?”张先生笑了， “关上门，就是两个世界。”

这时，音乐老师老太太走过来，脸颊因微醺而泛红， “孩子们，你们知道吗，我在这栋楼住了二十年了。以前的邻居，谁家做什么工作，孩子几岁了，老人生病没，大家都清楚。谁家做了好吃的，都会给邻居送一碗。现在啊，”她摇摇头，“连对门姓什么都要等三年才知道。”

她拍拍李先生的肩膀， “谢谢你们，让我又感觉到了从前的温暖。”

老太太走后，李先生沉默了一会。他想起老家院子里那棵枣树，小时候他总爬上去摘枣，顺便给邻居王奶奶家扔一些，王奶奶则会回她自制的糖包子。那些味道，他已经很多年没尝过了。

第二个月，李先生出差两周。回来时，发现门口放着一罐自制腌菜和一张字条：“老家寄来的特产，分享给邻居。——张”。

看着那罐腌菜，李先生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选自《华豫之林》，有删改)

58.请找出改变李先生邻里关系的转折点事件，简要概括并说明理由。

59.根据要求，回答问题。

(1)李先生下意识地往角落挪了挪，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假装全神贯注。(请结合李先生的动作分析他的心理。)

(2)那些味道，他已经很多年没尝过了。(请结合语境说说“那些味道”的内涵。)

60.小说为何要设置“音乐老师老太太”这一人物?请结合文章内容分析。

61.下面哪一句更适合作为小说的结尾?请阐述理由。

A.他想起母亲说过的一句话：好邻居，是上天安排的亲戚。

B.窗外，城市灯火通明。但在这个十五楼的公寓里，灯光似乎比往常温暖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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