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乡的雾
晨风习习,琼枝带露,啊,又是一个大雾天。家乡的雾没有峨眉山的雾那样厚、那样秀,也没有黄山的雾那般奇丽渺远、变幻莫测,但我最欣赏的还是家乡的雾。
我的家乡位于崇山峻岭之中的会稽山麓,这里层峦叠嶂,千岩竞秀,万壑争流,这里的雾有它独特的魅力。
家乡的雾白得美,白得朴素。像瑞雪一样的白吗?它没有。它白中略灰,白里泛青,比白雪美多了。可不是,浓雾沉睡在青山秀水之间,汲取了山间草木的灵气,不要打扮得更秀美了吗?这样的白雾只配乡村才拥有,任何丹青高手,也很难调得出来吧?家乡的雾白得自然,白得真诚,我真想抓一把在手中,甚至拥它入怀,把它点染在画纸上,不时地欣赏它。
家乡的雾浓得深,浓得纯,丝毫没有城市中的雾那般含有油烟味。它很可爱,尽管行人相隔几步时,只能闻声,而不能见人,吸入一丝雾气,清凉清凉的。我们背着书包上学堂,浓雾飘上了我的前额,和我亲吻,我没法回避,这个多情的女子啊,你是在渲染你的热情和好客吗?望望四周,雾茫茫的一片。或许有人会感到憋闷,看不到连绵逶迤的群峰,看不到苍翠茂盛的竹木,可我不在乎。
浓雾变幻着,一会儿化做了凉风,一会儿变成了小露珠,沾在我的发梢上,沾到我的睫毛上。我轻轻合上眼,清凉的感觉使人心旷神怡,经雾水的洗礼,我似乎明眸含“泪”了。
家乡的雾柔得真美。它韧如白云,剪不断扯不断。它轻轻敷在小草上,草也真爱雾姐姐,尽情地吮吸着甘汁。
太阳渐渐升起,雾渐渐地变淡了。一轮红红的圆日高悬在半空中,高山、峰峦、树木渐渐露出了轮廓,经雾水洗涤的山川大地,充满着勃勃的生机。那奄奄一息的枯木似乎也滋润了,有了洒脱的生命。
家乡的雾亲切、热情,我爱家乡的雾,它真让人思念。

故乡的春天
思念悠悠,飘向我遥远的故乡;春风微微,拂过我心头的惆怅。可在这座繁忙的城市,又有谁知我内心之中的荒凉,我好怀念故乡那青青草地上独特的春天,在大人们给故乡亲人嘘寒问暖时,我却想对那片熟悉春天气息问一句:“故乡的春天,你还好吗?”
我已有三年没能踏上那片土地,但我离家乡并不远,起码比起王荆公那“钟山只隔数重山”的境遇要好得多。但我想起故乡的春天却又不觉叹息了。犹记得故乡的早春,拥有温暖的春风,几处早花刚刚绽放,无故显得娇嫩,正像那故乡的少女,娇柔、美丽却不失优雅,而一丝快乐也随春风萦绕在每个人身边。在我心中故乡的早春是惬意的。只可惜转眼间,我已站在这城市喧闹的街头,没有故乡的花与风,闭上眼睛,能觉察到的只是那寂寞的早春所带来的阵阵清寒。这个城市的早春是寂寞的。
“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这故乡的仲春。仲春时老屋花开满园,有的似昙花,仿佛转瞬即逝,有的像凤仙,拥有沁着香的花瓣,还有的花,洁白,却像玉一样润泽,总之,在我心中每一朵花都是那样美得无法形容。故乡的仲春就像“排比花枝满杏园”一样。故乡之花境,让我毕生难忘。可是现在,这座城市的仲春无非就是路边的花树开了几棵,在我的记忆中,仲春不应该仅仅是几枝花开了,春应该是满眼的感受。但自从到了这座城市我便再也没能感受到故乡的仲春来到过。今夜,我在窗下读书思考,仲春那略显温暖的风时时过来吹乱我的思绪,让我不由得想起了故乡:故乡的春天,现在也快花满全城了吧。
“迷人的粉墙黛瓦、小桥流水”这便是对故乡晚春最恰当形容。故乡的晚春,最迷人的不再只是花。展望苍穹那无尽的宽广,湛蓝的色泽,白皙的光亮,看那调皮的燕子,轻盈地掠过平静的湖面,引起层层涟漪。树上的嫩叶,宛然一个个忍俊不禁的笑脸。在金色的琴弦下,演奏着她们的生日宴会。一座古韵依旧的老城翼然眼帘,拾级而上,青山绿水,故乡之景,美不胜收。然而这座城市,不是那个有山有水的故乡了,这里有的,只是一成不变的拥挤繁忙,没有人会停下来为了这幻想中的世界耽误自己的目标,在这里我不再拥有故乡春天的惬意,我只是感到好累好累。
我想起最希望的生活状态:是故乡春天的情境,避开负担,避开忧愁……忆及此景,我忽然有一种想回故乡感受春的冲动,但理智告诉我,不行,因为我同这座城市里的所有人一样,都要为了生活而奋斗,尽管我只有十二岁。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一定要回到故乡去感受那久违的春天。故乡的春天,等我。

怀念故乡
弹指之间,来去竟已七年。
七年之前,我踏上这方异土。
对于我来说,故乡的概念已变年模糊,毕竟是已经在异乡生活七年,远离了故乡的人、事、物,就好象我已经成为另一个地方的人了。
我的家乡流淌着一条奔腾的江,而儿时的我也在这儿度过了一段永生难忘的时光,就在这条江的哺育下,我慢慢长大,这条江的名字叫松花江。
我生长的土地一望无际,看到它,我便有一种很塌实,很幸福的感觉,儿时的我,在这片土地上嬉戏,吮吸自然的给予,这片土地留下我太多的回忆,就是这片土地给了我太多的滋养与爱护,而我,也在这片土地上享受着喜悦,这片土地有一个亲切的名字,叫做黑土地!
我生长的周围,有一群朴实的人们,他们谈笑风生,他们激情豪迈,他们热情大方,他们慷慨豪爽!他们在那片土地上耕作忙碌!他们在那条大江边,尽情享受,他们为朋友两肋插刀,他们为情义赴汤蹈火,他们为相聚开怀畅饮,他们为离别痛哭流泪!他们共同有个响当当的名字叫:东北人!
而我,也是他们中的一个!
七年了,是晃我已经离开那里七年了,七年的聚散,让我更迫切地想回到故乡,想去看看故乡的江,想去摸摸故乡的土地,那一切是否仍留存着我的气息,那淡淡的江水味儿,或是浓厚的土块的沉积,都有让我有一种异样的冲动,想再次拥进松花江的怀抱,想再次亲吻黑土地的尘埃!直到那时我才发现,故乡竟成为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故乡的亲人们啊,你们是否已经在庄稼地上忙碌,天气冷了,别忘了加件衣服。故乡的亲人们啊,你们的身体是否还硬朗,累了就停下来歇歇吧。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萧?”江南的风太清,承载不了那种厚重的情感,落英无情,竟留不下痕迹。明月游走,微风徐来,这时的思绪早已随波荡漾开去,飞到千里之外的故土。入秋了,故乡的土地上应是一片忙碌的景象了吧!天凉了,故乡的江边应少有人影了吧!丰收了,故乡的人们应已回家庆祝了吧,落叶了!也快带来故乡的雪了吧!
有人说,思念当归,是的,我真的该回去了!
朋友,如果你决定去北方看看,你一定要带上我的问候,带上我的思念,替我问候松花江,替我抚摸黑土地,然后,再带上愉快回来。
因为那儿是我魂牵梦萦的故乡啊!

走向深处
巷子前是一棵虬枝峥嵘的榕树,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苍翠树叶在地上撒下跳动的细碎光斑,十年前那群坐在树下摇着蒲扇的老人早已不见了踪影。这是老家的小巷,是我阔别十年,熟悉而陌生的地方。
我眯着眼睛独自站在巷口,像是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牵引着,开始一步步走向巷子深处。
小巷曲曲折折,多年未翻新的石板路凹凸起伏,缝隙中还隐约存了昨夜小雨的痕迹。路旁稀稀疏疏地生着野草,在屋檐的阴影下泛着浅黄色,有气无力地垂着头。大多数老屋的木门皆紧闭着,似乎很久无人居住,只有极少数的屋子前还坐着一两位老者,花白的头发修剪得整整齐齐,浑浊的眼中却已经没有了光芒,只是呆呆地看着灿烂的阳光,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失神。
带着淡淡的感伤,不知不觉间便走向了巷子的最深处。那有一口老井,俯身向里头看,井壁上长满了青苔,幽深的井水中模模糊糊地倒映着我的脸,似乎在我来之前它已许久没见过来客。
我忽然想起今天回老家的路上妈妈嘟囔的一句话——“老家已经没什么人了,那太旧了”。可是,从前分明不是这样的啊!
过往的记忆有些模糊,像是信号不好的老电视一样在我眼前播放着。在我还只在乎糖果与玻璃珠的那段时光里,我跟着爷爷奶奶住在老家。白天,巷子两旁坐满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老人与孩子,我常与邻家的玩伴一起奔跑在质朴的乡音中,去东家蹭个瓜子,去西家讨颗糖果。夜间回家,在木桌前吃奶奶做的家常小菜,听爷爷讲嫦娥奔月,讲女娲补天。
而那口井,更是孩子心中神秘的禁地。我常常与伙伴凑在一起幻想,井水之下是不是藏着像水帘洞一样的地方?是不是有神仙或是精灵躲在洞中为我们提供水源?
问题已经有了答案,我已经长大了。当初在小小的我眼里很长很长的小巷,如今短短几分钟就能走到最深处。一切事物都是最初的模样,变的只是人。
不是所有美好都能永恒,不是所有回忆都抵得过时光的磋磨。在这个阳光灿烂的初秋,我缓缓走向老家小巷的深处,走向记忆深处的桃花源,感受到的究竟是温暖还是悲哀,我已分不清。
“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如今的老家,可还是吾之心安处?

月光下的故乡
梦里突醒,惊寻柔如水般的月光洒入窗帘,来到阳台,抬头望月,月是故乡明。
记忆里的家乡,是月光编织成的。家乡的夜,虫鸣泛泛,梧桐叶声声,远处朦胧的渔家灯火,倒映在波波粼粼的水面上,浮光跃金。
我们这些调皮的娃儿,最爱在月光挥洒的时候出来溜达,踩着银光,披着闪衣,在每个角落留下清脆的笑声。家乡有个风俗颇为流传,就是小孩子不能指着月亮,不然月亮会下来割了你的耳朵,但有个解决方法,那就是到村口那里,跪向月亮,手指合十,默念三次“咿呀咿呀哈哈撒”。我们曾对此深信不疑,晚上出去都不敢对月亮有半点“不法之想”,然而总有谁出现一两次“意外”,不小心指了下月亮,把我们几个都吓坏了,于是全部都到村口跪着,十分认真地念:“咿呀咿呀哈哈撒……”黑夜里,一个个小小的身影,被皎洁的月光拉得好长,天上的云朵像凸出来的拳头一样,让人难忘……
在中秋节,家家户户都要出来祭拜月亮,在我们这里,月亮也叫月爹。等到月亮爬上柳梢,我们都会来到院子里,把水果,月饼等摆出来,手里拿着灯笼,在黑夜里如同一颗颗发着红光的明珠。这时就要闭上眼睛,在心里许好愿望,片刻后,再把月饼切开,祭拜月亮就算完成了。
夏天的夜,风夹着白月光悄悄地来了。我们都喜欢出来乘凉,愧树下,喝喝茶,聊聊天,大人们都把身心放下了,一天的疲劳消失得无影无踪。小孩子自然闲不下来,乐趣颇多,在周围寻找昆虫是最好玩的,来到草丛旁,侧着耳朵,身体一动不动,半点响声都可以引起我们的注意,呼的一股脑儿扑上去,最后只扑得一阵风,但大伙全都躺在了草丛上,霎时笑出了声。消停会后,咱都自觉地回到大人身边,一边听着他们的数落,一边让大人们为我们擦汗,最后,我们都伴着欢乐进入了梦乡……
记得花下低头,是月光感染了世界。长大后,离开家乡,再也没见过这么白的月光。月光下的故乡,真的很美。
告别我可爱的故乡
我的故乡在那大山脚下,青山依傍,泉水聆听。
当我的一只脚踏出了那块土地,我便知道,我真的要离开了。这里曾是我用歌声踏遍的地方,我熟识了这里的一切,却又要与它告别。
一年前,当附着现代气息的挖掘机在山脚下拉响了发动机,整个故乡的人民都清楚,这将是我们离开的号角。我目睹着山脚到山顶的树木如何凄哀地倒下,我见证着那曾经清澈的沟水如何浑泥。我看见的,是时代的变迁,是我故乡的土地上涓涓滴滴的液体。
儿时的我,喜欢独自走上那葱草严密的小山丘。我尝试过背倚着老树根,昂视天空的旷达,我欣赏过百鸟啁啾,蝶舞轻盈的幽雅。当那初开的紫藤花攀上树梢,我会准时出现在它的身边,轻吻它那柔嫩的花瓣。这里的万物都对我充满了吸引力,仿佛寄托了我心灵的宿愿。在这里,我能够感受到生命的沉静。
冬雪覆盖的故乡或许已成为我心中涌动的惆怅。三年前,那是我见证过最丰实的大雪,树枝伴着沉重的积压颓然倒地,我家的门前几方见开的小路上,已堆上了厚厚的积雪。那天,冷风劲吹,呼啸的北风刮走了人们出门的写意,人们都坐成一圈烤火。这时,听到有人说村里的排水沟冻住了,无法向外排水,于是,村中的壮丁们全都拿着铲子出了门。在大雪中,我的双眼被蒙上了一层酥软的雪花,朦胧看到乡邻们在雪花中凿冰开沟的情景,每个人的双脚都浸在那冰冷的沟水里。我的故乡人似乎永远都是团结协作的。就这样,沟水又重新涓涌流淌,小径上,长长得留下一串足迹。
我爱我的故乡,却无语言表它的美好;我爱我的故乡,却要与它告别。当夏至,我想再回去,看一眼我思绪飘逸的故乡。“谁的眼泪在飞,是不是流星的眼泪……”歌声依旧响起在耳畔。我已告别我可爱的故乡。

藏在心底的乡村生活
天上有明月,年年照相思。
夜色沉沉,墨一般的黑夜笼罩了整片天空,我凝望着窗外几个星期都没看见的明月,不禁怀念起在我心底深处的那片大地来。
已经有四五年的时间没有回到我的故乡了,我总是想起故乡那个给予我无限快乐与温暖的老房子。犹记得小时候,每年的暑假、寒假,我都会去老房子里住上一星期。一家子人聚在这里,一起吃饭,睡在同一幢房子里,团团圆圆。街坊邻里也都是认识的人,都是相处几十年的老友和尚留在故乡的亲戚,淳朴善良。这里没有陌生的脸庞和冷漠的眼神,他们总是热情好客。对面百货店的老板娘总是和蔼地笑着,面容慈祥。每次我、姐姐和弟弟到她的店里买零食、玩具,临走的时候,她总给我们塞上一些好吃的,我们每每不好意思要时,她总是摆摆手说:“有什么好客气的哟!大家都是一家人,这是送你们的!”
老房的后面是一个大大的院子,里面长满了不知道名字的小草和野花,还有一个很漂亮的池塘。我和弟弟一人拿着一个一次性杯子和两根小木棍在庭院里捉泥鳅,这在当时是我们在乡下最大的乐趣。“哈哈!我捉到了八条泥鳅!”弟弟高举手中的杯子,得意扬扬。我瞥了他一眼:“切!有什么好了不起的,我还捉了十条呢!”弟弟一愣,胖嘟嘟的小脸皱成了苦瓜,不甘心地蹲下去拨弄泥土继续找。捉泥鳅这件事怎么可能难倒我们女孩子呢?捉泥鳅考验的就是细心,凭他那种粗心程度怎么可能赢过我?我已经在许多处他找过的地方找到好几条了!我在心里暗暗地想。这时,弟弟凑过来看看我手里的泥鳅,兴高采烈地说:“抓这么多回家把它们煮了吃吧!”我一呆,默默地远离了他好几步,可怜的弟弟依然没注意到他姐姐已经鄙视他好几回了,仍在那儿眉飞色舞地想象他的泥鳅大餐。
夏夜的池塘总是最美的,一弯新月挂在天际,虚虚的,淡淡的,朦朦胧胧,若有若无,浅浅的月光将池塘染上一层虚虚幻幻的银白,天空中数不清的银星散发出迷离的色彩,闪闪的,亮亮的,宛如一颗颗碎钻撒落在池面上,让人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只想坐在草地上不动弹,生怕这只是一场虚无的梦,一不小心就会把它打碎,回归现实。我和姐姐弟弟坐在池塘边上拨弄着地上的三叶草,想从中找出一株四叶草来,又一起聊着学校里的趣事,聊着明天的打算,聊着对未来的期盼与希望……
去年,来到城里的爷爷终把这所老房子卖给了别人。一切随着老房子的离去而远去了。
平整的砖瓦房,面容和蔼的老板娘,庭院里捉泥鳅的场景,夏夜里的池塘……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了一条泛着月光的小溪,在我的心中静静地流淌。

珍藏的记忆
春阳和煦,春花烂漫,色彩斑斓的花瓣上跳跃着春日的喜悦。一株金黄色的油菜花在人行道的杂草间微微颤动,暗自芬芳,殊不知给行路中的我,带来了怎样的惊喜与感动。悠悠清香,开启了一段珍藏的回忆。
小时候家前公路边有一大片油菜花田,每到春天,花开之处,仿佛一片金黄色的海洋。在濛濛春雨的悉心浸润下,在蜿蜒清澈的小河的流水声中,油菜花朴实而热烈地开着,与泥土和桃花的香味一起,酿出春日的第一杯美酒。它们时而如身穿黄金铠甲的展示列队整齐威风凛凛,时而点缀在麦田桃林中恣意绽放,傲然不凡。
我总喜欢遍野的油菜花田里,读书,睡觉,吃饭,恨不得也化作一株花,被群蜂乱蝶拥着舞蹈。很多时候,背书疲惫而躺在油菜花地里睡着的我,是被油菜花叶上滴下的露珠打湿的,我一下子坐起来,阳光正透过花丛和硕大的叶片钻进来,明亮亮的,晃人眼。妈妈这时总系着围裙,在公路上扯着嗓子喊:“快回来吃饭啦!”大黄狗撒欢地钻进油菜花田,虽是成功唤我从花海上岸,却踩坏了一小片油菜花惹得妈妈嗔怪心疼。
当油菜花成熟的时节,从榨油坊里弥漫出醉人的香,飘到巷子的最深处,绕过围墙,每一处砖石甚至每一株苔藓都浸泡在那温热的油香中。放学路上的孩子们闭着眼睛,贪婪地张口吸气,那份享受堪比过年时围在母亲的灶台边。等到回到家,桌上正摆放着妈妈用刚榨出的新油做的炒鸡蛋,鸡蛋似乎染上了油菜花的颜色,金黄如太阳,入口唇齿留香,让人三月不知肉味。
微风拂来,我定睛看着从乱石中长出的油菜花,绿叶清脆,花蕊倔强娇美,这花开在我的心里,是我心中永远珍藏的回忆。
微风拂来,我定睛看着从乱石中长出的油菜花,绿叶青翠,花蕊倔强娇美,我多想能再像童年时一样,在乡村那灿如火焰的油菜花田中捧书静读,听鸟语花香。愿今夜油菜花香入梦,香甜我整晚的乡情。
微风拂来,我定睛看着从乱石中长出的油菜花,绿叶青翠,花蕊倔强娇美,但却略显孤单势薄一些。童年时家门口的油菜花田早已被盖成了幢幢楼房,千篇一律,密密麻麻,偶有春日萌发出的油菜花绿芽,也早被忙碌的脚印踏碎在泥土间来不及绽放。
多少次,在梦中,油菜花如烈焰,如波浪,蔓延到山边的晚霞,我背着书包带着大黄狗,快乐地舞蹈。

从未走远
那是你吗?时常萦绕在我梦中,从未走远。——题记
时常沉醉于题海中,抬起头,眼神都有些恍惚;时常迷惘于高楼林立中,睁开眼,发觉自己那般渺小。于是我想起你,那片净土,你是否还在我心里?
走在那条阡陌小路上,两旁种满了油菜花。小时候,我总是仰望那齐人高的油菜花,看它们的笑脸在风中金光点点。有的见我来了,羞答答地垂着头,嘴角还带着微笑;有的则高高地昂着脑袋,想要和我比高低。瞧啊,它们的嘴角都快流下香喷喷的菜籽油了!不知哪位邻家的鸡溜了出来,扑腾着翅膀,“喔喔”地叫喊着,向世人宣告他重获自由。一不小心,栽进菜花田,把油菜花弄得痒痒的,不然,它们怎会笑得这般前仰后合?阳光下,金色的花海向天边蔓延……
哦,故乡这蓬勃着活力与生机的景象,原来你从未走远。
难以忘怀老屋门前那独一无二的古井,沧海桑田也未能使它的面庞朦胧。我总是喜欢坐在古井边,静静静地陪奶奶洗衣服。可时常忍不住,伴随着身后的喝斥,偷偷瞧瞧那黑洞洞的井口,想那其中是否真住着个井龙王。水桶牵着缆绳穿过深邃的井壁,接触水面的一刹那发出清脆的拍打声,总给打水的人带来无限的清凉。奶奶坐在井边静静地挫着衣服,有时也和邻居的大妈聊一聊家常。醇厚的乡音穿过闷热的午后,拨动我幼小的心弦,给我最独特的清凉。我凝望着那晶莹的肥皂泡,那里面,是太阳的影子吗?
哦,故乡这神奇与清凉的古井,原来你从未走远。
傍晚,夕阳西下,我喜欢跑到田垄上,欣赏这夕阳下的一切。没有高高的收割机辗过麦田,只有那时隐时现在麦浪中的农人。他们虔诚地俯下身,将头埋入深深的泥土中。他们习惯于和土地由得这样近,向泥土敬礼,接受土地的一切馈赠与教诲。就这样穿梭于麦田中。末了,倚在金黄的麦垛上,面对那残阳,深深地吸一口气,今天的太阳真美!
哦,故乡那辛劳朴实的人们,原来你们从未走远。
纵使题海将我淹没,纵使林立高楼将阳光挡住,可我心里总有那蓬勃的景,那醇厚的乡音,那农人的身影,我便不放弃对生命本真的执着向往。故乡,因为你从未走远,我才有了今天的信念与力量!
回望你的模样,仍像当初那般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