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说:岁月不是把头埋在沙子里就可以静好的】
天津赖老师与家长的矛盾,表面看是沟通话术的分歧、权责边界的拉扯,内核则是当代人长期情绪内耗、身份焦虑、边界认知错位共同催生的心理事件缩影。
事情起因极为平常,老师在班级分发试卷时出现疏漏,学生未能领到纸质卷子。家长晚间私信老师,希望获取电子版试卷。家长全程措辞克制,诉求清晰、合理。可这段常规的沟通,却触发了赖老师的应激反应,回复言语中充斥抵触与指责,将家长原本中性的诉求,解读为居高临下的“使唤”……
抛开简单的对错评判,单纯从心理维度拆解,这位赖老师的情绪不一定是这一“单一事件”引发的,而是长期“毛细血管”处于紧张焦虑状态,那么即使是轻微的刺激也会引暴。而这些的隐患,其实早就埋下了雷。
我们来挖掘一下这些埋在生活里的雷。
雷一:长期职业焦虑催生的防御性敏感。现在的大部分教师被困在教学任务、家校沟通、多重考核的高压闭环中,工作与私人时间的边界持续模糊。长久的精力透支、信息载量过负,会让人形成习惯性防御心理,对外界信任缺失,造成心理过度警觉。本该温和回应或委婉拒绝的小事,在持续内耗的状态下,极易被脑补成冒犯、苛责与额外负担,一点诉求都会成为情绪爆发的导火索。
雷二:“为人师表”身份下的全能自恋投射。当职业价值感逐渐弱化,个体往往会格外执着于外在对其“尊重”的信号,以维系自我认同。赖老师的过激反应,是将“身为老师”的身份凌驾于是非对错之上,不愿正视试卷漏发的事实,哪怕仅是一个客观疏忽,反而通过指责家长、强化身份边界的方式,完成对“老师身份”的一个自我辩护。把自身失职淡化,把矛盾归因于对方 “不懂分寸”,用攻击性言语掩盖内心的脆弱与不安,是典型的外归因心理防御机制。
就像那个古老的隐喻:一位乘客告诉船长你的船漏了,船长于是把乘客赶下了船。也就是“我的身份”大于了“我”,那“我”听到有人向我提出问题,首先不是解决问题,而是解决了提出问题的人,这能解决问题吗?当然不能。
雷三:当下沟通的便捷,带来的负面效应。线上沟通,看似表达的意思完整全方位,但恰恰缺失了最关键的一环——也就是对方微表情的提取,这是导致在种种关系中误会频频发生的原因。因为对话情绪表情的缺失,更容易让听的那一方站在自己的身份、角度、情绪立场里去解读对方。我想如果是面对面的沟通,家长跟老师礼貌提醒少发了一张试卷,老师也不能跳起来指责家长诉求过分。但事无巨细的面对面沟通可行吗?当然不现实,那样科技的进步不就拖了人类发展后腿了么……
那么,单拎出这一单事件看,赖老师可能明显错更多,但同样也有很多网友也十分同情她。造成网上舆论的两极对立,折射出的是大众的情绪代偿:一部分人共情老师的疲惫,看见高压工作下的那个身不由己的自己;另一部分人站在家长视角,因我们本就有尊师重教的传统,大多数家长对老师多尊重、多卑微、多仰慕,我想也不用细数,正是这样的厚望让家长们把期待给了他们尊重的“老师”,自然反感像赖老师这样情绪化的失职。
这场风波虽最终以教师调离一线、公开道歉收尾,规则层面虽已定论,却留下值得我们每个人深思的空间。
近两年,经常听到或者看到人们因为微小的日常矛盾,频频引暴心里的黑暗风暴的表达。这显然不是某个孤立事件的爆发,而是长期情绪积压的必然结果。这些暴发本质上其实是一个频临崩溃之人的呐喊和求救。
很庆幸,我们国家开始重视这个问题,听说现在很多学校也引入了心理教育老师。我个人以为,心理教育应该全面开展,而且首先从老师展开。因为教育者心理教育的缺失,才更可怕;因为老师一个人的气场和氛围,有可能会在整个班级里形成同样的能量流动,所以,比起约束教育者的行为、强化考核,优先完善教师心理健康、普及情绪疏导教育、建立健康的心理支撑体系,才是更迫切的刚需。
附简单心理学姿势07:外归因心理防御机制:指个体在遇到挫折、出现失误或面临冲突时,习惯性将问题的原因归结于自身以外的因素(如他人、环境、情境等),而非自身的不足或疏忽,以此逃避自我反思、减轻内心的愧疚与不安,是一种常见的情绪自我保护方式。
赖老师的例子:漏发试卷→ 不承认疏忽 → 指责家长“使唤我” → 这就是典型的不健康外归因。
文中的隐喻:一位乘客告诉船长你的船漏了,船长于是把乘客赶下了船。船长不解决“船漏了”这个真正的问题,而是解决“提出问题的乘客”——是外归因的极端表现:我的身份(船长/老师)大过了“我”的是非判断,听到问题后的第一反应不是解决问题,而是试图消灭那个让我不舒服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