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需要耗尽心力的奋斗,到了最后阶段剩下的唯一心理感受就是疲惫和厌倦。时间推进到这个点,孩子和大人是热带雨林中被虫蛀空了心的古木,虚张声势中带着虚弱和麻木。一边期望着考试第二天就来到,不用再起三更熬半夜;一边又希望考试晚一点来—因为对于结果实在没有把握。
下午下了课匆忙吃完饭,送孩子到补习班那边学数学。接回来之后川哥挣扎着做了一张化学试卷,来找我要QQ群里发的答案的时候往我们房间的大床上一倒,不到三分钟就鼾声大起。本来想叫他起来完成剩下的作业,看睡得那么香也就不忍心了。想到他前面两天都是十二点才睡,想必大脑已经疲劳无比。这次就好好睡到明天天亮吧,后果顶多是明天黑板上登记没交作业的人里面有个他的名字。装作看不见就行了。
孩子睡得早的好处就是我也能跟着早睡。他四仰八叉把大床摊满了,我拿上枕头去他的房间睡。才洗过几天的床罩上有那种混着汗味、油脂味的男孩子味道,明天得给他再洗洗了。
关了灯,窗帘略微透出对面楼层的点点灯光,洒进来的亮刚好能把飘窗上小猫睡觉的影子勾勒出圆乎乎的阴影。小猫是英短,生下来2个月就到了我们家,从头比身子还大的小不点到现在猫毛翻滚的大胖子,一直是我们家团宠。
儿子对猫尤其喜欢,一提起来都会笑,对猫说话的温柔程度让我能够想象以后有了女朋友的宠溺。他在写字台写作业,猫就窝在作业本上挡着他。他连直接把猫抱走都不愿意,让我敲击着猫的饭盆把小家伙吸引走。要是小家伙还赖着不走,他会去拿个猫条在小猫鼻子前引诱,或者把仿真枪拿出来,用前面那个红色狙击点吸引猫的注意,让猫飞快地一扑而去。
儿子的确是个情绪稳定、不愿意勉强别人的孩子。就是这样的孩子,有时候也会被我逼得脸红脖子粗,扯着嗓子跟我叫“闭嘴”,爷爷劝阻他,他就委屈得流泪说我是那种无缘无故发脾气的人吗。
想起这些,忍不住悄悄走回我的卧室看了下那个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小孩子。他的社会化程度不够,可是他在始终的强压下面,还能跟父母友好的交流,还没有暴躁、焦虑的负面情绪出现,这个已经很难得了。
情绪的稳定是上天赠与一个人的最大的礼物,这个,他爸爸有,他有,我反而没有。没有就只能自己尽力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