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封建制:将土地与爵位分封给亲属或功臣,在各区域建立相对独立的邦国,形成从里胥到天子的层级统治体系。封建制(分封制)是特定历史条件下“势”所必然的产物,早期有凝聚族群、拱卫王室的作用;但后期易导致诸侯强盛、尾大不掉,形成“末大不掉”的离心局面,造成上下相疑、国家动乱。
2、郡县制:废除诸侯封国,将天下划分为郡县,由中央直接委派守宰(郡守、县令)进行管理,实现中央对地方的垂直统摄。郡县制能够使中央“摄制四海,运于掌握之内”,有效维护国家统一和政治稳定;但其治理成败的关键在于“政”而非“制”,若施政暴虐(如秦朝)仍会速亡,必须妥善控制军队、谨慎选用地方长官
材料一:节选自柳宗元《封建论》)
彼封建(封建:封邦建国。古代帝王把爵位、土地分赐亲戚或功臣,使之在各区域内建立邦国)者,古圣王而莫能去(废除、去掉)之。盖(句首发语词,表推测或原因,可译为“大概是因为”)非不欲去之也,势(形势、客观条件、时势)不可也。夫(句首发语词)人初与万物皆生,莫克(能够)自奉(供养自己,宾语前置)自卫(保卫自己,宾语前置),故近者聚而为(形成)群,举(推举)有德者为长(首领)。有里胥(乡里小官)而后有县大夫(县令),有县大夫而后有诸侯(分封的国君),有诸侯而后(然后)有天子。自天子至于(到)里胥,其德在人者死(消失、消亡,指施德之人去世),必求(寻求)其嗣(后代、继承人)而奉(尊奉、拥立)之。故封建(分封制)非圣人意(主观意愿、本意)也,势(时势、客观条件)也。
周朝拥有天下,分裂土地像切瓜一样分封给诸侯,设立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使诸侯王建立邦国,诸侯们聚合起来就共同朝会天子,分散开来就作为防守的臣子捍卫王室的疆土。然而到了周幽王、周平王,王室东迁洛邑,周天子的地位就等同于诸侯了。从那以后天下秩序混乱,没有人再有把天子当作天子的心意。这难道不是诸侯过于强盛,导致尾大不掉的过失吗?那么周朝败亡的根源,大概就在这里了。周朝的过失在于制度(分封制),而不在于如何施政。
周有天下,裂(分割)土田而瓜分(像切瓜一样分割,瓜,名词作状语)之,设五等,邦(使动用法,使……立国、分封)群后(诸侯),合为朝觐会同(诸侯朝见天子的礼仪。春见曰朝,秋见曰觐,时见曰会,殷见曰同),离为守臣捍(守卫)城。然而迄(到、至)于幽、平,王室东徙(迁都),而自列为诸侯矣。厥后(其后、之后)天下乖戾(混乱、背离),无君君(以君为君、尊敬君主,第一个“君”是名词作动词,尊敬,奉为君主)之心。得非(难道不是)诸侯之盛强,末大不掉(尾巴太大就不灵活,尾大不掉。比喻下强上弱难以控制)之咎(过错、弊病)欤?则周之败端(失败的开端、原因),其(表推测,大概。联想区别《烛之武退秦师》“吾其还也”中的“其”表商量语气,“还是”。)在乎此矣。周之失在于制(制度,分封制),不在于政(政治、政令)。
那封邦建国(分封制),古代的圣王没有人能废除它。这并非是圣王不想废除它,而是客观形势不允许。人类起初与万物共同生存,没有人能够依靠自身维持生存、保卫自己,因此近处的人聚集形成群体,推举有德行的人为首。有了里胥之后有县大夫,有了县大夫之后有诸侯,有了诸侯之后有天子。从天子到里胥,那些德行受百姓拥戴的人死后,百姓必定会寻求他们的后代来尊奉为首领。所以分封制不是圣人的意愿,而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
秦有天下,裂(分割)都会(大的城市,指诸侯国都)而为之郡邑(指秦统一天下后,废除诸侯分封,变为郡县制),废(废除)侯卫(诸侯)而为之守宰(郡守、县令),据(占据)天下之雄图(险要的地势),都(名词作动词,建都)六合之上游(高处、有利位置),摄制(控制、统摄)四海,运(运转)于掌握之内,此其所以为得也。不数载而天下大坏(大乱、崩溃),其有由(原因)矣。亟(频繁、屡次)役万人,暴(使动用法,使……残暴、滥用)其威刑,竭(使动用法,使……枯竭、搜刮尽)其货贿(财物。联想《诗经·卫风·氓》“以尔车来,以我贿迁”的“贿”是“嫁妆,财物”意义相同)。时则有叛人(百姓)而无叛吏,杀守劫令而并起。咎(过错、原因)在人怨,非郡邑之制(郡县制)失也。失在于政,不在于制,秦事然(这样)也。
秦朝统一天下,分裂大城市为郡邑,撤销诸侯护卫而设置郡守、县令等地方长官,秦占据天下的险要地势,在天下的上游建都,控制着四海之内的土地和百姓,一切都在君主的掌控之中,这就是秦朝做得对的地方。没过几年就天下大乱,这是有原因的。秦朝频繁征调万民服劳役,滥用严酷的刑罚,耗尽天下的财物。当时只有反叛的百姓却没有反叛的官吏,他们杀害郡守劫持县令一同起兵造反。祸患在于百姓怨恨,而不是郡县的制度错误。过失在于施政不当,而非制度本身,秦朝的情况就是如此。
汉有天下,徇(遵循、沿袭)周之制,剖(分割)海内而立(分封、设立)宗子(同姓子弟),封功臣。数年之间,奔命(奔走救急)扶伤(扶救伤员)之不暇(没有空闲)。后乃(于是)谋臣献画(策略),而离削(削弱)自守(自我守备、自我约束)矣。然而封建之始,郡国(反叛的封国)居半,时则有叛国而无叛郡,秦制之得(成功、好处)亦以(通“已”,已经)明矣。继汉而帝(称帝)者,虽百代可知也。
汉朝统一天下,沿用周朝的分封制,分割天下土地而分封给皇室子弟和功臣。几年之间,汉朝朝廷忙于派兵救援叛乱的诸侯国、医治战争创伤,根本没有闲暇。后来,谋臣献上计策,才开始分割诸侯的封地,让他们各自守住自己的疆土。然而汉朝分封之初,郡县和诸侯国各占一半,当时只有反叛的诸侯国却没有反叛的郡县,秦郡县制的正确性也就明晰了。继承汉朝而称帝的君主,即使经历百代,也可以知道郡县制是适宜的。
唐兴(兴起、建立),制(设立制度、设置)州邑,立守宰(地方长官),此其所以为宜(适宜、得当)也。然犹桀猾(凶暴狡诈之人,指藩镇将领)时起,虐害(残害)方域(地方、地区)者,失不在于州而在于兵(兵权、军队,指藩镇兵权),时则有叛将而无叛州。州县之设(设置),固(本来)不可革(改变、废除)也。今国家尽制(完全设置)郡邑,连置(连续设置、普遍设立)守宰,其不可变也固(明确)矣。善(妥善地)制兵(控制军队),谨(谨慎地)择守(选择地方长官),则理平(治理太平)矣。
唐朝建立,设置州邑,任命郡守、县令,这是唐朝做得恰当的地方。但仍然有凶暴狡猾的人时常起兵,残害一方百姓,错误不在于州邑制度,而在于兵权的集中,当时只有反叛的将领却没有反叛的州郡。州县的设置,本来就不可以革除。如今国家完全实行郡县制,接连设置地方长官,这种制度不可改变是必然的了。善于控制军队,谨慎选拔地方官员,天下就可以治理太平了。
材料二:(节选自贾谊《治安策》)
夫树国(建立诸侯国)固,必相疑(互相猜忌,指中央与地方互不信任)之势(必然的趋势、局面)也,下(指百姓、地方)数(shuò屡次)被(遭受)其殃(灾祸),上数爽(丧失、耽误)其忧(忧患),甚非所以安上(使君主安定,使动用法)而全下(使百姓保全,使动用法)也。今或亲弟(亲弟弟,指汉文帝之弟淮南厉王刘长)谋为东帝(东方的皇帝),亲兄之子西乡(向西;乡:通“向”)而击(攻击,指刘兴居起兵西向攻长安),今吴又见告(被告发,见,被动)矣。天子春秋(年龄)鼎盛(正当壮盛;鼎:副词,正、很),行义(行为、道义)未过,德泽有加焉,犹尚如是(这样)。数年之后,诸侯之王大抵(大都、多半)皆冠(guàn,行成年礼(二十岁)。名词作动词),血气方刚(精力正旺盛),汉之傅相称病(托病)而赐罢(被免职),彼自丞尉以上遍置(安插)私人(亲信、心腹)。此时而欲为治安(政治安定),虽(即使)尧舜不治。
建立诸侯国若使其过于稳固,必然会形成诸侯与朝廷相互猜疑的局势,下层百姓屡次遭受战乱之苦,上层君主频繁为诸侯叛乱担忧,这实在不是安定君主、保全百姓的办法。如今有的亲弟弟(指淮南王刘长)图谋在东方称帝,亲哥哥的儿子(指济北王刘兴居)率军向西进攻朝廷,现在吴王(刘濞)又被告发有谋反之心了。天子正当壮年,推行道义没有过失,对诸侯的恩德不断增加,尚且出现这样的情况。几年以后,诸侯王大多都成年了,血气方刚,而汉朝派去辅佐他们的太傅、丞相会以生病为由被辞退,他们会从县丞、县尉以上的官职开始全部安置自己的亲信。到这时再想实现天下安定,即便是尧、舜那样的圣王也做不到。
臣窃迹(动词,追踪、考察)前事,大抵(大致)强者先反(首先反叛)。淮阴王(wàng,名词作动词,称王、封王)楚最强,则最先反;卢绾最弱,最后反;长沙乃(只、才)在二万五千户耳,功少而最完(最完整,指未被消灭),势疏(关系疏远)而最忠,非独性异人也,亦形势然也。
我私下考察过去的事情,大多是势力强大的诸侯先谋反。淮阴侯韩信在楚国时势力最强,就最先谋反;卢绾的势力最弱,最后谋反;长沙王的封地只有二万五千户,功劳最少却最保全封地,与朝廷关系最疏远却最忠诚,这不仅是因为他的本性与众不同,也是形势使他这样的。
然则(既然这样,那么)天下之大计(根本大计、关键策略)可知已(通“矣”,了)。欲诸王之(助词,取消句子独立性)皆忠附(忠诚归附),则莫若令如长沙王;欲天下之治安(政治安定),莫若众建(多立、分建,把一个诸侯国分成许多小国)诸侯而少(shǎo,使动用法,削弱、减少)其力。力少则易使以义(用道义驱使,状语后置,“以义使”。 联想《齐桓晋文之事》中的“申之以孝悌之义”结构相同。),国小则亡(wú通“无”,没有。联想《鸿门宴》“此亡秦之续耳”的“亡”读音“wang”、意思是“灭亡的”。)邪心。诸侯之君不敢有异心,辐凑(像车辐集中于车毂一样聚集,名词作状语,比喻义)并进而归命(归顺、投奔)天子,虽在细民(小民、普通百姓),且(尚且、还)知其安,故天下咸(都、全)知陛下之明(英明)。
既然如此,那么安定天下的根本策略就很清楚了。想要诸侯王都忠诚归附朝廷,就不如让他们都像长沙王那样封地小、势力弱;想要天下太平安定,不如多分封诸侯减弱他们的力量。诸侯力量弱小,就容易用道义来约束;封国地域狭小,就没有谋反的邪念。诸侯王不敢有异心,都像车轮的辐条聚合在车轴上一样共同归顺天子,即使是普通百姓,也知道天下安定,因此天下人都会称颂陛下的英明。
挖空练习
夫树国(建立诸侯国)固,必相疑 之势()也,下(指百姓、地方)数()被()其殃(灾祸),上数爽()其忧(忧患),甚非所以安上()而全下()也。今或亲弟(谋为东帝,亲兄之子西乡(向西;乡:通“ ”)而击,今吴又见告()矣。天子春秋()鼎盛(),行义未过,德泽有加焉,犹尚如是 。数年之后,诸侯之王大抵()皆冠(),血气方刚(),汉之傅相称病(托病)而赐罢(被免职),彼自丞尉以上遍置(安插)私人()。此时而欲为治安(政治安定),虽()尧舜不治。
臣窃迹()前事,大抵(大致)强者先反。淮阴王()楚最强,则最先反;卢绾最弱,最后反;长沙乃()在二万五千户耳,功少而最完(),势疏(关系疏远)而最忠,非独性异人也,亦形势然也。
然则()天下之大计(根本大计、关键策略)可知已()。欲诸王之()皆忠附(忠诚归附),则莫若令如长沙王;欲天下之治安(政治安定),莫若众建(多立、分建,把一个诸侯国分成许多小国)诸侯而少()其力。力少则易使以义(。 联想《齐桓晋文之事》中的“申之以孝悌之义”结构相同。),国小则亡(wú通“ ”,。联想《鸿门宴》“此亡秦之续耳”的“亡”读音“wang”、意思是“灭亡的”。)邪心。诸侯之君不敢有异心,辐凑)并进而归命(归顺、投奔)天子,虽在细民(),且(尚且、还)知其安,故天下咸()知陛下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