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阅读指导】南瓜开花
【作者】卜 伟
【诵读讲解】赵晓刚
【中考阅读训练】（上海浦东2025初三期中联考）
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13分）
南瓜开花
卜伟
①买南瓜的是个高个子青年，背脊挺直，如同一棵白杨。卖南瓜的是个驼背的老人，腰已弯成一张弓。
②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桥头多了一个卖南瓜的老人。也不吆喝，就站在那里。她走路时两只脚像被拴了一条无形的链条，挪不开，紧紧地蹭着地皮。篮子里睡着南瓜，如果瓜大就睡一个，如果瓜小就睡两个。有时临近午饭时间，她还死守在篮子边，瓜还睡在那里。瓜没卖出去，她就不回家。
③篮子里的两个瓜青年都买了。
④“这瓜甜着呢，下次包管你还来找我买瓜。”老人说。“您有微信吗？我身上没带钱。”高个子青年问。“啥？没带钱？”老人迟疑一下，还是把南瓜放到青年的车篮里。“没事，瓜你先拿回去吃，我明天还在这。”“您等我一下，我去前面超市给您换钱。”青年骑着自行车直奔路口的那家小超市。
⑤青年又来买瓜。
⑥老人见到青年就笑。这青年喜欢吃她的瓜呢，都过来买过好多次了。老人已经把他当成一个熟人，想和他多说说话。老人告诉青年，她孙子也像他这样是个大高个，小时候就喜欢吃她种的南瓜，南瓜饼、南瓜泥……他都喜欢吃。说到这里的时候，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就黯淡下去。她叹了口气，像是在自言自语：“多好的瓜啊，现在怎么就都不爱吃了？”老人的眼神越发黯淡了。
⑦她种了一辈子的瓜，她种的瓜甜。以前，一家人就指着她种的南瓜生活。既可以当饭，也可以当菜；既可以当主食，也可以当零食。她想不出，还有什么能比南瓜更好吃的食物。现在，她老了，依然种南瓜。一天不去看地里的瓜，她就难受，就浑身不舒服，坐着站着都别扭。只有在瓜地里，她才感到踏实。瓜地里的风都带着香甜。瓜地里的风是圆的，不知是从哪里滚下来的，从南瓜身上碾过。然后把随身携带的瓜香散落得到处都是。尤其到了夜晚，南瓜地里的各种昆虫一齐鸣唱，头顶上的月亮都是清甜清甜的……
⑧但是，现在，除了她自己，家里人都不再喜欢吃南瓜。扁扁的、圆圆的，像一个一个大磨盘样的南瓜就烂在了地里，碎在她心里。
⑨她又站在桥头，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这次她不是卖瓜。她在等那个青年，她要把瓜送给他。毕竟，她卖瓜不是为了赚钱。几个南瓜能赚多少钱！她种的瓜有一个青年爱吃，这是她最开心的事。她浑浊的眼里有了精神。
⑩有个中年妇女朝她走过来，一眼就相中了篮子里的两个瓜。女人说：“这瓜好，一看就是好瓜。”她要把篮子里的瓜都买了。老人结结巴巴地说：“你，那你，只能买一个呢，另外一个瓜我有用处呢。”
⑪“不都卖？”女人显得很惊讶。
⑫“你只能买一个，另一个我要送人呢，他喜欢吃我的瓜呢。”老人说。
⑬妇女是街口那家超市的老板，知道她说的他是谁。她第一次吃她的瓜就是那个青年送的。
⑭那天，高个子青年来换钱，还把两个南瓜送给她。她问：“咋不要了？”青年说：“我不爱吃南瓜。”她问：“我刚刚看你在老人那里买的，不爱吃，还买？”青年说：“买下来，让老人早点回家。”
⑮她不知道青年的名字。她看着青年，一脸的善意，满心的欢喜。她分明已经闻到了南瓜散发的甜甜味道。
⑯后来，很多人都喜欢吃老人的南瓜，她的瓜很好卖。毕竟善意是可以相互传递的。
（选自《2024中国微型小说精选》，长江文艺出版社2025年1月第1版，有删改）
1.下列关于小说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2分）
A.小说题目“南瓜开花”既紧扣老人卖南瓜、青年买南瓜的情节，又耐人寻味，意蕴深远。
B.文章第一段采用对比写法，写青年的挺拔和老人的佝偻，画面感十足，将故事的主人公以别样的方式进行了连结。
C.小说中的人物语言颇具生活化的气息，也非常符合人物身份，比如老人的语言朴实、厚道，并且感情丰富。
D.第⑦段采用补叙的方式交代了老人以往与南瓜的缘分以及全家人对待南瓜的态度，与现在形成了鲜明对比。
2.赏析第⑦段中的画线句。（3分）
瓜地里的风是圆的，不知是从哪里滚下来的，从南瓜身上碾过。然后把随身携带的瓜香散落得到处都是。尤其到了夜晚，南瓜地里的各种昆虫一齐鸣唱，头顶上的月亮都是清甜清甜的……
3.南瓜陪伴着老人的一生，人们对南瓜的态度也牵动着老人的心。请你根据前面的提示，将空缺处老人的神态补写出来。（2分）
4.小说为什么让超市老板揭示青年人买瓜的真相，而不是由他自己来叙说呢？（3分）
5.善意或恶意是可以互相传递的。请你结合《驿路梨花》或《孔乙己》来具体阐释这句话。（3分）
【文本简析】
这篇小说以“南瓜”为线索，通过卖南瓜的老人与高个子青年的互动，展现了传统与现代、坚守与变迁的碰撞，表现城乡代际差异下的人性温暖。作者运用细腻的笔触刻画了驼背老人对南瓜的深厚情感，以及青年善意的谎言带来的温暖，反映了小人物身上的人性光辉，结尾用“善意传递”升华主题，使平凡故事有了更深层的社会意义。
本文通过鲜明的对比（如老人与青年体态、南瓜的过去与现在）强化主题；语言质朴而富有诗意，特别是对瓜地风物的描写，充满生活气息和乡土情怀。
【阅读指导】
1.【考点】本题考查对文本内容、写法等的理解、赏析能力。
【答题指南】根据文本内容及写法的理解、分析，A、B、C三项的表述是正确的。
D项有误。插叙是在叙述主线事件中，插入一段与主要情节相关的回忆或背景材料，起到补充说明的作用；补叙则是在故事结尾处补充交代前文未曾提及的细节，让情节更完整。根据本文内容，第⑦段是在叙述主要情节过程中，插入老人种了一辈子南瓜、过去家人靠南瓜生活的往事，属于插叙而非“补叙”。故D项关于记叙顺序的表述是错误的。故选D项。
【参考答案】D。
2.【考点】本题考查对文本重点语句的赏析能力。
【答题指南】解答此题，可以从通感、拟人修辞手法，以及多角度描写方面入手。
这个语段描绘了老人瓜地里的独特景象：风仿佛是圆形的，从不知名的地方滚动而来，掠过南瓜表面，将瓜香散播到各处；夜晚时分，瓜地里昆虫齐鸣，连头顶的月亮都带着清甜的气息。
这句话巧妙运用了通感和拟人的修辞手法。“风……把随身携带的瓜香散落得到处都是”“昆虫一齐鸣唱”等表述，将风、昆虫赋予了人的动作，生动表现了风在瓜地间流动、传递瓜香的动态过程和夜晚虫鸣声的悦耳，这是拟人的体现。“风是圆的”“滚下来”“碾过”“月亮都是清甜清甜的”则是通感的运用，将触觉、听觉上的风视觉化，嗅觉上的花香触觉化，将视觉上的月亮与味觉、嗅觉上的“清甜”相联系，打破了感官的界限，让风具体可感，让月亮仿佛带上了南瓜的香甜。
这些手法的运用，不仅细致地勾勒出瓜地夜晚充满生机与香甜的诗意画面，更蕴含着老人对瓜地的深厚情感。在老人眼中，瓜地里的一切都充满美好，风、昆虫、月亮都与南瓜的香甜融为一体，这正体现了她在瓜地中感受到的踏实与满足，也暗示了南瓜在她生活中的重要地位。
根据以上分析，从通感、拟人修辞手法，多角度描写等切入，联系内容、情感赏析描写效果，言之成理即可。
【参考答案】运用通感（拟人）手法，将视觉、触觉、嗅觉与听觉交融，赋予风、瓜香等以形态、动态，赋予月亮以味道，生动描绘出瓜地夜晚的诗意与香甜，烘托老人对瓜地的深厚情感与内心满足。
3.【考点】本题考查对文本内容的理解及对人物神态描写的补写能力。
【答题指南】文本中老人的眼神变化和事件的情感走向紧密绑定：回忆孙子喜爱南瓜时“眼睛亮了一下”，体现欣喜；想到孙子不爱吃时眼神“黯淡下去”，流露失落；发现有青年爱吃时“眼里有了精神”，重燃欣慰。当“很多人都喜欢吃老人的南瓜，她的瓜很好卖”时，老人的情绪会从“有一个人喜欢”的小欣慰，升级为“被众人认可”的真切喜悦，因此神态要突出愉悦、满足，既呼应前文“亮”的神态特征，又要体现情绪的递进，可用“漾起笑意”“盛满暖阳”等强化温暖、幸福的质感。
根据以上分析补写老人的眼神，符合人物心情，自然、通顺即可。
【参考答案】参考示例：老人的眼里溢满了阳光（能够体现老人欣慰、愉悦的心情即可）
4.【考点】本题考查对文本内容及情节安排的作用的分析理解能力。
【答题指南】解答此题，可以从情节效果、人物塑造、升华主题等角度切入。
首先从情节效果看，第⑤到⑨段以老人的视角展开叙事：青年多次来买瓜，老人因有人爱吃自己种的南瓜满心欢喜，甚至特意留瓜要送给青年，读者和老人一样，都默认青年是真心喜欢吃南瓜。直到第⑭段超市老板道出真相——青年说“我不爱吃南瓜”“买下来，让老人早点回家”，这一反转打破了前文的认知铺垫。如果由青年自己讲述，就会变成平铺直叙的帮助老人的故事，失去悬念；而通过超市老板这个旁观者揭秘，让简单的买瓜事件生出波澜，读者恍然大悟后，会重新回味青年主动去超市换钱、多次光顾的细节，让故事更具回味空间。
从人物塑造看，青年没带现金却坚持买瓜，还特意去超市换钱，没有丝毫敷衍；通过超市老板的转述，读者才知道他买瓜的初衷不是“爱吃”，而是“让老人早点回家”。若由青年自己说出这番话，难免会有自我标榜的嫌疑，削弱善意的纯粹性。而超市老板是事件的直接见证者，她的讲述客观真实，既交代了青年的善举，又凸显出他不愿让老人知晓真相、只想默默成全老人心愿的细腻心思，让青年做好事不留名的形象更立体动人。
从主题表达看，超市老板不仅是真相的揭示者，更是善意的承接者，她第一次吃老人的瓜，就是青年送的；后文“后来，很多人都喜欢吃老人的南瓜”，暗示超市老板也参与到传递善意的行列中。由超市老板揭秘，恰好暗合了善意被旁观者看见并延续的逻辑：青年的善意原本只存在于他和老人之间，却被超市老板捕捉到，进而扩散到更多人身上。如果由青年自述，主题就会局限于青年对老人的单向帮助；而通过超市老板的口，主题升华为善意是可以相互传递的，让故事的情感内核更深刻。
根据以上分析，从情节、人物形象、主题等角度入手，简析这样安排情节的作用，意对即可。
【参考答案】增加故事曲折性和神秘感，激发阅读兴趣；侧面烘托青年善良形象，使人物丰满；体现善意不经意被发现和传递，深化主题。
5.【考点】本题考查对文本主题的理解及对比阅读分析的拓展延伸能力。
【答题指南】根据题干要求，从《驿路梨花》或《孔乙己》中任选一篇，围绕“善意或恶意是可以互相传递的”进行简要的分析即可。
《驿路梨花》故事的起点，是解放军战士的无私善举。他们在深山赶路时，见行人无处歇脚，便自发砍树割草搭建茅屋，还留下粮食与柴火，只默默写下“屋后有干柴，梁上竹筒里有米，有盐巴，有辣子”。这份不求回报的善意，成了一颗种子，在哈尼小姑娘梨花心中生根发芽。梨花和妹妹接过了守护茅屋的责任，常来打扫、补充物资，让这座深山小屋始终能为路人遮风避雨。善意的传递并未止步于此。瑶族老人迷路时受惠于茅屋，特意赶来送粮食以表感谢；“我”和老余在疲惫困顿中住进茅屋，在了解茅屋的故事后，主动修葺屋顶、钉牢门板，让善意延续下去。
从解放军到梨花姐妹，再到瑶族老人、“我”和老余，不同年龄、不同民族的人，都在“受惠——感恩——付出”的循环里传递着善意。这座茅屋不再只是一个歇脚的地方，更是善意传递的见证者，它证明：善意从来不是孤立的行为，而是生生不息的接力，能温暖每一个途经的人。
《孔乙己》则以冷峻的笔触，揭示了“恶意是可以互相传递的”这一残酷现实，恶意的传递最终酿成了孔乙己的人生悲剧。咸亨酒店是恶意传递的“发酵场”。掌柜的势利冷漠是恶意的起点。酒馆里的短衣帮，本是同处社会底层的劳动者，却将生活的重压转化为对孔乙己的嘲讽。这种恶意的传递，让孔乙己的尊严被一次次践踏。连酒店的小伙计 “我”，也在掌柜和酒客的影响下变得麻木。甚至连孩子们，也跟着大人一起对孔乙己一笑了之。恶意在酒馆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层层叠加、互相传递，最终，孔乙己在众人的嘲笑声中，一步步走向了死亡的深渊。这也印证了：当冷漠与嘲讽成为一种集体行为，它会变成一把最锐利的武器，吞噬掉底层小人物最后的生存希望。
根据以上分析，任选一篇，联系文章的情节，围绕“善意或恶意互相传递”进行简析，意对即可。
【参考答案】
参考示例一：《驿路梨花》通过叙述解放军建造小茅屋、梨花和妹妹照料小茅屋、瑶族老人给小茅屋送补给、“我”和老余修葺小茅屋等情节，彰显着“雷锋精神”在不同年龄、不同职业、不同民族之间悄悄传递的过程，构筑着温暖美好的新时代。
参考示例二：《孔乙己》以旧社会为背景，穷困潦倒又穷酸迂腐的孔乙己被短衣帮无情嘲笑，被掌柜的冷酷对待，连酒店的小伙计“我”对他也毫无同情之心，甚至连小孩子们都对孔乙己一笑了之。冷漠和麻木在这个酒店里互相传递，成为旧世界吞噬底层人最锐利的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