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浦区2025学年度第一学期高三年级期终调研测试语文试卷
（完卷时间：150分钟满分：150分）
一、积累运用（17分）
（一）情境默写（5分）
1．按要求填空。（5分）
（1）在《赤壁赋》中，面对浩浩荡荡、奔腾不息的长江，吹洞箫的客人发出人生短暂的感叹：“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2）____________，雄飞雌从绕林间。（李白《蜀道难》）
（3）屈原在《离骚》中借女性意象自喻，以“____________，____________”两句呈现自己因才能出众、品德高洁而遭群小嫉妒诽谤的境遇。
（二）语言运用（5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第2-3题。
2．将下列句子填入语段横线处，衔接最恰当的一项是（ ）（3分）
人工智能写作是否能够取代人类作家？____，____，____，____。因此，当前阶段的人工智能更像是作家的得力助手，而非替代者。
①它缺乏真实的生活体验和深刻的情感共鸣
②其作品往往在逻辑和知识层面无可挑剔
③但从文学最核心的创造力与共情力来看，仍有明显不足
④基于大数据和算法，AI可以高效生成符合语法规范的文本
A．④②①③B．④②③①C．②④①③D．②④③①
3．学校文学社拟向一位知名作家发讲座邀请函，其中表达得体的一项是（ ）。（2分）
A．我们非常荣幸能邀请您来做讲座，请您一定得来，我们都盼着呢。
B．诚邀先生来我校做文学讲座，我们将会到您的寒舍当面呈上请柬。
C．您能够答应邀请，真是我们莫大的荣幸，同学在此敬候大驾光临。
D．我们诚挚地邀请您莅临我校，为文学社的同学们做一次专题讲座。
（三）诗歌鉴赏（7分）
阅读下面的诗歌，完成第4-5题。
楼中阅清管
（唐）韦应物
山阳遗韵在①，林端横吹惊。
响迥凭高间，曲怨绕秋城。
淅沥危叶振，萧瑟凉气生。
始遇兹管赏，已怀故园情。
【注释】①山阳：古地名，今河南修武县西北，是魏晋名士嵇康、向秀等人常游之地。向秀途经嵇康旧居，作《思旧赋》追怀故友。
4.下列对本诗的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2分）
A.首联巧妙运用“山阳”怀念旧友的典故，为全诗奠定了感伤怀旧的感情基调。
B.颔联运用夸张手法，从空间角度写出笛声的高远穿透力和其蕴含的哀怨情愫。
C.尾联直抒胸臆，表明诗人是因欣赏笛声而触发了深藏于心的思乡思人的情感。
D.整首诗的语言明丽晓畅、意境凄厉深远，展示深处他乡游子内心深处的伤感。
5.结合全诗，赏析颈联“以景衬声”的独特艺术表现力。（5分）
二、阅读（63分）
（一）阅读现代文（33分）
阅读现代文Ⅰ，完成第6-10题。（17分）
材料一：
遭遇和经历
格非
①在文学写作过程中，将作者的经验内容简化为一种遭遇和经历，是十分常见的错误。正是这一错误的认识，为形形色色的机械反映论和再现论提供了注释。我们不妨假设如下的场景：两个人同时目睹了一场惨烈的车祸，在其中的一人看来，这不过是一场普通的车祸而已，瞬间的刺激也许会让他大为震惊，但事情过后，他很快将之抛到九霄云外，生活完好地继续，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而另一个人，由于敏感和脆弱，也许不得不求助于专门的精神治疗。
②海明威的小说《杀人者》为突发事件作用于人的精神所产生的差异和不同后果提供了一个经典的范例。乔治和涅克作为一场预谋杀人事件的目击者，对事件的反应迥然不同，事件在两人身上所产生的后果也有质的差异。乔治在事件平息以后，迅速恢复了常态，继续留在酒店帮工，并以一个成人的口吻对涅克进行劝慰。而涅克则显然无法接受他所目睹的事实，并决定永远搬离这个小镇。借用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论，我们可以清晰地观察到，在乔治和涅克面前突然呈现的，其实不是一场单纯的谋杀，而是整个成人世界的冷漠真相，也许最终击垮涅克脆弱心理防线的，还不是这个世界的凶残，而是成人世界对凶残泰然处之的冷漠和无动于衷。
③这篇小说可以被理解为儿童在向成年转化过程中所受考验的寓言和仪式。乔治成功地经受了考验，接受、辨认和学习了成人世界的规则和机制，从而与他的儿童意识告别；而涅克则遭到了悲惨的失败，他企图退回儿童世界的欲望，如此之强烈，以至于他选择了一个象征性的行为，通过离开这个小镇，企图重返母腹。实际上，作者本人也是一个涅克式的人物。海明威小说的最大奥秘恰恰在于，作者本人也像涅克那样拒绝长大。也许我们不必要求助于海明威的传记资料，只要将他的《在密执安北部》与《老人与海》做一个简单的比较，即可得出上述结论。
④因此，“经验”这个看似简单的词语中，所包含的内容，至少涉及以下两个方面：其一是经历或遭遇；其二是不同的主体对这种经历和遭遇所产生的一系列反应。中国传统文论特别注重作者的阅历和经世的深广，强调“知人论世”，强调“行万里路”一类的生活经验积累。而在西方的美学和文学传统中，“生活是写作的导师”这一类的规箴也由来已久，甚至我们从存在主义“存在先于本质”这句著名的格言中，也可以看出它在当代的延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写作而言，经历和遭遇的独特性、奇异性和剧烈程度，并非无关紧要，而且它对于创作的作用也已经被大量的文学事件所证明。假如沈从文没有凤凰地方的经历积累，没有十九岁就游历了大半个中国的奇特经历，他绝大多数传奇故事的写作是无法想象的。狄更斯的情形也与此相仿。
⑤但是，将这种经历和遭遇完全绝对化，也是有问题的。西方现代文学理论特别注重个体的“反应”：一方面考虑到单纯事件在个体身上留下印记的差异性，同时也暗示了社会和时代的变化——18世纪末以来，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科技、交通和传媒的突飞猛进，个人经验差异在迅速缩小。对霍桑、普鲁斯特、卡夫卡这样一类本雅明称之为“足不出户，闭门造车”的小说家来说，经历一场战争，与观看一朵鲜花，具有完全相同的效能。关键似乎不在于经历本身的奇特，而在于这种经历是否对主体产生影响以及这种影响的心理沉积。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是众所周知的例子。
⑥阿多诺在其遗著《美学理论》中将“经验”直接解释为主体的反映，也许是最极端的个案。阿多诺的重要发现之一在于，反映或领悟不仅涉及主体的认知能力或智力水平，它还与主体的气质、心理状况、性别、身体有着密切的关系。经验和遭遇本身不过是某种反映的材料和契机而已。正是由于肺病和疑病症，卡夫卡认识到，对于别人而言的一次小小的喷嚏，很可能就会结束他脆弱的生命。他重复了克尔凯戈尔那个著名的声明：世人眼中的大事，在我看来毫无意义；世人认为的屑小之事，对我而言却是异常重大。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作家的才华和能力，在过去往往被解释为天赋异禀似的洞察力和智慧，在今天它更多地指向主体的敏感性。
⑦不同的主体，比如说男性和女性的身体、心理状况及敏感程度固然千差万别，但同时，单个的主体也不是一个不言自明的固化的结构，而是一个有待完成的历史化过程的产物。由于主体的建构过程受到社会意识形态，或者语言系统的规训和制约，这种敏感性也不能被神话化和绝对化。按照什克洛夫斯基的分析，主体在认知和创作的过程之中，毫无疑问会受到自动化识别模式的制约，他所提出的“陌生化”概念不仅涉及作家对于创作风格和形式的叙事策略，同时也暗示了作者在经验上的反省和重组。
6．第⑤段中加点词“心理沉积”在文中的具体含义是________________。（2分）
7．与第①段中“在文学写作过程中，将作者的经验内容简化为一种遭遇和经历，是十分常见的错误。”这一句，逻辑谬误不同的一项是（ ）。（3分）
A．我邻居家的孩子学艺术没找到好工作，可见学艺术的人都很难有好出路。
B．这款国产家电我们用了十年都没坏，看来国产家电的质量都很靠谱。
C．我朋友在网上买东西被骗过，所以网上购物全是陷阱，根本不能相信。
D．很多成功人士日常都坚持阅读，因此只要坚持阅读，就一定能取得成功。
8．下列材料最能够支撑阿多诺“经验是主体的反映”这一观点的一项是（ ）。（3分）
A．狄更斯丰富的人生经历成就其小说；
B．鲁迅“横眉冷对千夫指”的创作立场；
C．卡夫卡因身体状况重视“屑小之事”；
D．曹雪芹以家族兴衰为蓝本写《红楼梦》。
9．分析②段引用海明威《杀人者》例子的作用。（4分）
10．某作家声称“只要有足够奇特的经历，就能写出优秀作品”，请结合本文观点，对其进行劝说。要求有理有据，语言得体。（5分）
阅读现代文Ⅱ，完成第11-14题（16分）
材料二：
接秋风
聂鑫森
①黑色越野车在夜色飘落时，停在湘中县莲湖镇尾端的一家小饭店前。
②车从新疆塔城出发，穿过几个省，进入湖南境内，再来到这里，用了好几天时间。晓行夜宿，一切都得小心谨慎，因车上押解了一名犯罪嫌疑人。他原名何秋声，假身份证上的姓名是连胡生。
③车原本是该直接开向县城的，但经过莲湖镇时，嫌疑人的鼻翼频繁翕动，忽然说了一句：“我闻到油炸莲子的香味了，我饿了。”
④开车的刑警小张，穿着便装，大声道：“一路上你除了说要拉屎撒尿，其余什么也不说，现在想吃东西了？你就忍着吧。”
⑤坐在嫌疑人旁边的是刚过不惑之年的刑警师捷，他穿着一件蓝色短袖衫，对小张说：“现在已经晚上八点钟了。下一个出口下高速，去莲湖镇吃晚饭！”
⑥“遵命。”小张赶忙回答。
⑦小饭店叫“一捧香”，灯光明亮的店堂里，正有客人在用餐。车停好，师捷和小张先下了车。一头白发的店主马上迎上来：“今天是个好日子，立秋接秋风是今夜十一点零八分，欢迎贵客临门！请问是在一楼大堂吃，还是上二楼的单间？”
⑧“二楼单间吧。三菜一汤一点心：油炸莲子、藕片炒肉、荷叶蒸鱼、莲子羹、荷花丝发糕。不着急，请费心制作。”
⑨“好嘞，楼上雅座——请！”
⑩小张轻声说：“这费用不能报销的。”
⑪“我自己掏。”说完师捷拉开后车门，取出一条汗腻腻的毛巾搭盖在嫌疑人的手铐上，让他下车。小张和师捷装着搀扶病人的样子，跟着老店主，穿过店堂上二楼，走进单间。单间的门楣上挂着一个小横匾，上书“水云乡”三字。二楼很安静，其他单间已没有客人了。
⑫菜和点心，还有一盆米饭，由服务员摆到桌子上。
⑬小张把门闩上了。
⑭师捷用钥匙打开嫌疑人的手铐，说：“何秋声，好好品尝你老家的美味。”
⑮“我叫连胡生，这不是我老家，你们抓错人了。”
⑯“抓错了吗？”
⑰嫌疑人不再答话，径自用小瓷勺舀起油炸莲子塞进嘴里，快速地嚼起来。
⑱小张也夹起一粒莲子，说：“这莲子又大又圆，总该有个名字吧？”
⑲师捷说：“三粒莲子的直径加起来正好一寸，故称寸三莲，是古代的贡品。”然后转头对嫌疑人说：“我说的对吗？”
⑳嫌疑人装作没听见，拿起筷子去夹荷叶蒸鱼。
㉑小张心里明白，他很有反侦查能力，是个老江湖了，这是要斗法哩。
㉒十多年前，何秋声二十岁，生得又粗又黑，外号黑皮。他读书时调皮捣蛋，高中没读完就回家和父母一起栽荷种莲，又不想好好干活，经常跑到镇上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他是家里的独子，父母也拿他没办法。一次在游戏厅，他和另一个小混混发生争吵，在暴怒中掏出弹簧刀，朝对方胸口狠狠地捅了几下。中刀的人没等送进医院，死了。何秋声也不知逃向何方。
㉓公安战线内部警情通报，网上发布通缉令，一晃就过去了这么多年。
㉔何秋声吃得满头大汗。
㉕师捷和小张只是象征性地动动筷子。
㉖小张说：“何秋声，你知道我们是怎么发现你的吗？是你的工友用手机拍了几张你们在工棚里找乐子的照片发到网上，打麻将的那张，你坐在正面，黝黑的脸，左眉心有一颗痣。师警官最关注网上的种种消息，马上在脑袋里和你原先的照片比对，确认你就是何秋声。”
㉗何秋声说：“我是连胡生。”
㉘小张接着说：“师警官立即联系塔城警方，请他们不动声色协助调查，发现你的身份证是找人伪造的，再调看你的手机微信照片，很多是从网上转存的荷湖、荷塘风光照，还有摘莲蓬、割芦苇的照片。你父亲很有情怀，为你取名何秋声，因为你是秋荷正盛时生的。你改名连胡生，‘连胡’与‘莲湖’同音，说明你很思念家乡莲湖镇这个地方。”
㉚何秋声大声说：“瞎扯淡！”师捷放下筷子，说：“我们也怕搞错啊……”
㉛何秋声赶快插话：“你们全是凭空猜想。”
㉜师捷冷冷一笑，说：“那晚在塔城，建筑工地的工棚四周，当地警方早布置好了人，我和小张走进工棚，你和三个工友正在打麻将，我们站在你身后，我突然用湘潭土话喊了一声你的外号：‘黑皮！’你不假思索地应了一声。我立即断定你就是何秋声了。”
㉝何秋声仍是一声不吭，但拤筷子的手有些抖动，嘴里停止了咀嚼。
㉞小张说：“快吃，我们还得赶回局里。”
㉟师捷摆摆手说：“不急，让他慢慢吃，吃完我们开车去生他养他的藕花村，听听乡亲们在十一点零八分立秋时，怎么呵嗬喧天接秋风！”
㊱接秋风，是荷莲水乡的风俗。到了立秋这个时刻，各家的当家人（都是须眉汉子）立于在荷叶荷花丛中的船头上，双手亮掌伸向前上方，高喊“呵嗬——嗬，接秋风啊”，此起彼落，高亢悠扬。
㊲快十一点时，车停在藕花村一个僻静的湖边。师捷、小张夹带着何秋声，站在一排摆动着绿丝绦的树木之间。远远近近的荷叶荷花丛中，停着一只只船，船头上站着扎白头巾的男子汉；船尾也站着人，高高地举着松枝火把，抛掷出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光环。
㊳师捷发现，何秋声的眼里，盈满了晶亮的泪水。
㊴十一点零八分，接秋风的呼喊声几乎是同时响起：“呵嗬——嗬，接秋风啊！呵嗬嗬，接秋风啊！”一波起，一波落，起起落落，倾泻着欢乐与期待。按旧例，接秋风要持续半个时辰。
㊵师捷说：“接秋风，又接来了一个好收成！故土难离，谁不梦绕魂牵！”
㊶何秋声突然扑通一声跪下，朝着湖上的月光、火光、波光，大声喊道：“爹，我听见你的声音了！爹，我是秋声，我是何秋声！我回来了，你听见我的声音了吗？！”
㊷何秋声“咚、咚、咚”磕了三个头，然后一边哭一边喊：“爹！娘！我会向政府老实交代，我是罪人，我是不——孝——子——何秋声——”
㊸师捷对小张说：“你去开车吧，我们可以回局里了。”
㊹小张响亮地说：“是！”
（选自《当代人》2025年第4期）
11．第⑭段中师挑对何秋声说“好好品尝你老家的美味”，请结合上下文分析师捷说这句话时的心理。（4分）
12．赏析第㉚段画线句景物描写的作用。（4分）
13．分析小说“小饭店吃饭”这一情节安排的意图。（3分）
14．材料一中，格非以乔治和涅克为例阐述对同一突发事件个体会产生“质的差异”的观点；借鉴这一方法分析材料二中师捷与何秋声对“接秋风”这一共同经历反应的差异及其表现的人物形象特点。（5分）
（二）阅读文言文，完成第15-23题（30分）
材料一：
以为文者，道之所形也。道形而为文，其言适与道称，谓之曰：其旨远其辞文曲而中肆而隐是虽累千万言皆非所谓出乎形而多方骈枝于五脏之情者也。故文非圣人之所能废也。虽然，孔子曰：“天下有道，则行有枝叶；天下无道，则言有枝叶。夫道胜，则文不期少而自少；道不胜，则文不期多而自多。溢于文，非道之赘哉？于是以知先生之所以日进者，吾不能测矣。
（节选自归有光《菰里先生文集序》）①
材料二：
先生于古文辞，虽出之自《史》《汉》，而大较折衷于昌黎、庐陵。当其所得意，沛如也，不事雕饰而自有风味，超然当世名家矣。其晚达而终不得意，尤为识者所惜云。
赞曰：风行水上，涣为文章；当其风止，与水相忘。剪缀帖括，藻粉铺张，江左以还，极于梁、陈。千载有公，维韩、欧阳，余岂异趋，久而始伤。
（节选自王世贞《归有光像赞》）②
材料三：
熙甫为文，原本六经，而好太史公书，能得其风神脉理。其于八大家，自谓可肩随欧、曾，临川则不难抗行。其于诗，似无意求工，滔滔自运，要非流俗可及也。当是时，王弇州踵二李之后，主盟文坛，声华烜赫，奔走四海。尝为人文序，诋排俗学，以为苟得一二妄庸人为之巨子。弇州闻之，曰：“妄则有之，庸则未敢闻命。”熙甫曰：“惟妄，故庸。未有妄而不庸者也。”弇州晚岁赞熙甫画像曰：“千载惟公，维韩、欧阳。余岂异趋？久而自伤。”识者谓先生之文，至是始论定，而弇州之迟暮自悔，为不可及也。
（节选自钱谦益《震川先生小传》）③
材料四：
昔吾友王昆绳曰震川文为肤庸，而张彝叹则曰：“是直破八家之樊，而据司马氏之奥矣。”二君皆知言者，盖各有见，而特未尽也。震川之文，乡曲应酬者十六七，而又徇请者之意，故常缀琐，虽欲大远于俗其道无由。□发于亲旧及人微而语无忌者，□多近古之文。至事关天属，其尤善者，不俟修饰，而情辞并得，使览者恻然。其气韵盖得之子长，故能取法于欧、曾，而少更其形貌耳。
（节选自方苞《书〈归震川文集〉后》）④
【注释】
归有光（1507—1571），明代中期文学家，字熙甫，号震川，江苏昆山人；“唐宋派”的领军人物，反对前后七子复古流弊，散文革新的关键人物。
王世贞（1526—1590），明代文学家，字元美，号凤洲、弇州山人，江苏太仓人；“后七子”文学流派领袖，主张以复古革新文风，其文学思想经历了从激进到兼容的演变过程。
钱谦益（1582—1664），明末清初文学家，字受之，号牧斋等，江苏常熟人；文坛承前启后的关键人物，对前后七子的复古流弊、公安派的浅率、竟陵派的纤巧均有批判。
方苞（1668—1749），清代文学家，字灵皋，一字凤九，号望溪，安徽桐城人；“桐城派”创始人，与刘大櫆、姚鼐并称“桐城三祖”。
15．解释下列加点词在文中的意思。（2分）
（1）非道之赘哉（ ）（2）自谓可肩随欧、曾（ ）
16．下列各组句子中，加点词的意义正确的一项是（ ）。（2分）
（1）而大较折衷于昌黎庐陵
A．退让B．调和C．丢弃D．专注
（2）而少更其形貌耳
A．数量少B．年轻C．稍微D．看不起
17．填入材料四中方框内虚词正确的一项是（ ）。（2分）
A．其盖B．然则C．则因D．夫其
18．材料一中画波浪线部分有五处需加句读，请用“/”标识出来（5分）
其旨远其辞文曲而中肆而隐是虽累千万言皆非所谓出乎形而多方骈枝于五脏之情者也。
19．把材料三中画线句翻译成现代汉语。（4分）
其于诗，似无意求工，滔滔自运，要非流俗可及也。
20．下列对四则材料中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归有光推崇六经与《史记》，自许可与欧、曾比肩，其文风自然流畅，不屑于刻意雕琢。
B．王世贞早年与归有光论争，晚年却承认归有光继承了韩、欧的文脉，体现他的学术胸怀。
C．归有光认为“道胜则文简”，若道不能主导，文章便会冗余；这与自己创作实践一致。
D．对归有光文章，王昆绳批评肤浅平庸；张彝叹赞美突破唐宋八大家樊篱，得司马迁精髓。
21．材料四中方苞认为归有光写“亲旧及人微而语无忌者”多“近古之文”，请结合《项脊轩志》，分析这一特点。（4分）
22．结合材料，分析“序”“赞”“传”“书后”四种文体特点。（4分）
23．材料二和材料三中画波浪线的句子，有人认为钱谦益把王世贞对归有光的评论“千载有公”“久而始伤”改为“千载惟公”“久而自伤”情感迥异，结合注释，对此加以分析。（4分）
三、作文（70分）
24．有人说：“在隆冬，我终于明白，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这句话藏着自然与心灵的呼应，也藏着境遇与内心的对话，还藏着……这句话引发你怎样的联想与认识，请写一篇文章。
要求：（1）自选角度；（2）自拟题目；（3）自选文体；（4）不少于800字。
答案示例及评分说明
1.（5分）（1）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2）但见悲鸟号古木（3）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2.（3分）B
3.（2分）D
4.（2分）D
5.（5分）颈联以树叶震颤，凉意滋生描绘秋景，描绘一幅萧瑟凄清秋景图；叶振声呼应管乐清亮，凉气之感强化曲调幽怨，将抽象乐声转化为可感的视听触觉；以秋景衬托哀怨的笛声，凸显管乐的感染力，与作者心境融合，使全诗意境浑然一体。
评分说明：概括颈联景物特征（1分），阐释“景”衬“声”的具体关联（2分），点出作用（2分）。
6.（2分）经历作用于主体后，在心理层面形成的、持续存在的影响与印记
评分说明：包含“经历对主体的作用”“心理层面”“持续影响”三个要素，少一项扣1分，扣完为止。
7.（3分）D
8.（3分）C
9.（4分）证明突发事件对人的精神影响存在差异；呼应开篇车祸假设，让论证更具体；为后文“经验含主体反应”铺垫；增强事例的文学性与说服力。
评分说明：每点1分，答出3点得4分，意思对即给分。
10.（5分）XX先生/女士：您重视经历的作用很有道理，但仅有奇特经历不够；文中强调“经验”是主体的反应与沉淀，霍桑、普鲁斯特等作家闭门不出，皆因敏感与反思成就佳作；望您兼顾经历与内心感知，让创作更有厚度。
评分说明：前每点各2分，最后1点1分，意思对即给分。
11.（4分）师捷内心已基本确认何秋声的身份，此话观察其反应，是确信与试探；用家乡最亲切的美味直接冲击嫌疑人的情感防线，意在瓦解罪犯伪装；作为一名经验丰富且有人情味的警察，他或许带有一丝对嫌疑人思乡之情的理解，有怜悯之心。
评分说明：答出一点得2分，答出任意两点得4分。
12.（4分）渲染荷莲水乡祥和庄重氛围，凸显地域特色；烘托何秋声的乡情与归属感；是下文认罪心理转变的关键场景，推动情节发展；突出“故土唤醒良知”的主题。
评分说明：每点1分，意思对即给分。
13.（3分）“吃饭”试探乡情，为后文“接秋风”情节唤醒何秋声作铺垫，避免转变突兀；“饮食与风俗”形成乡土唤醒逻辑，让人物转变有迹可循；深化“故土唤醒良知”主题思想，表达更有层次。
评分说明：每点1分，意思对即给分。
14.（5分）师捷作为“接秋风”仪式的设计者与观察者，其反应是理性与策略性的，他将风俗化为审讯的“心理武器”，以此塑造其敏锐深沉、深谙人性的刑警形象；与之相对，何秋声则是仪式的沉浸者与被征服者，他的反应全然是情感与非理性的，最终被乡愁与愧疚淹没，导致精神回归与身份坦白，这一反差塑造出其良知未泯、被家乡文化唤醒的复杂逃犯形象，使之超越单纯的罪犯，成为一个迷失后归家的游子。
评分说明：对师捷反应与形象分析（2分），对何秋声反应与形象分析（2分），作用（1分）。
15.（2分）（1）多余、累赘（2）齐肩、相当（与……并肩）
评分说明：每空1分，意思对即可。
16.（2分）（1）B（2）C
17.（2分）A
18.（5分）其旨远/其辞文/曲而中/肆而隐/是虽累千万言/皆非所谓出乎形/而多方骈枝于五脏之情者也
评分说明：划对1处得1分，5分为止。
19.（4分）他写诗，似乎没有刻意追求精巧，文思却像江水般滔滔不绝、自然流淌，其水平总之不是世俗之人能比得上的。
评分说明：“工”精巧，“运”流淌，“要”总之，“及”比得上（各1分）。
20.（3分）C
21.（4分）《项》文中，写祖母“吾儿，久不见若影”的关切、母亲“儿寒乎？欲食乎？”的问询，以及老妪述母事的家常语，均是“亲旧”“人微”的质朴表达，无雕琢却情真意切；又写枇杷树“亭亭如盖”的细节，以微物抒深情，尽显“近古之文”的自然真切。
评分说明：结合文本举例，分析“无忌”特点2分，分析“近古”特点2分
22.（4分）序：为文集作序，侧重论述“文与道”关系，属创作理理念、意图阐释性文体，如材料一论“文道相称”的创作观。赞：评价人物德行、文风，带有推崇意味，如材料二以“风行水上”喻归有光文文风，赞其继承韩、欧文脉。传：记载人物生平、事迹与文学成就，兼具叙事与评价性，如材料三详记归有光的文学师承、文坛交游。书后：读文后的评论性文体，侧重评析文章得失，如材料四针对《归震川文集》，点评其不同类型文章的特点。
评分说明：每种文体1分，共4分。
23.（4分）将“有公”改为“惟公”，“有”表“存在”，王世贞仅认可归有光继承继承韩、欧文脉的地位；“惟”，意为“只有”，钱谦益通过修改强化其独一无二性，对归有光的推崇更甚。“始伤”改为“自伤”，“始”表“才”，侧重王世贞醒悟的时间节点；“自”凸显主观悔悟，钱谦益的修改既点出王世贞的反省，又暗合自身批判复古流弊的立场，情感更浓烈。王世贞是“后七子”领袖，早年贬抑归有光，晚年自悔；钱谦益批判复古流弊，改后的词语既强化对归有光的推崇，又暗含对复古文风批判。
评分说明：字词语义分析2分，结合人物立场分析2分。
24.作文，参照2025年上海高考作文评分标准。
参考译文：
材料一：我认为文章是道的表现形式。道表现在外，就成为文章，文章的言语表达应该归于道统。《易•系辞下》说，它的用意是深远的，它的辞语是有文采的，它的话曲折而中肯，它讲的事直而含蓄。那么，这样即使累积千万字，都不能说是多余无用的，而且要用多种手段使似乎多余的情感都传达出来。所以，文章不是圣人所能够偏废的。孔子说：“天下有道，政治清明，那么人们就会依礼而行，外余有美好，犹如树干之外更有枝叶；天下无道，政治黑暗，人们不守礼法，行为不诚实，但言辞虚美，如树干之外更有枝叶。”同样地，如果道胜，那么文辞就会不期望它少，但是会自己很少；道不胜，那么文辞不期望它多，但是还会自己很多。虚美不实之文泛滥，不是因为道的赘余吗？从这就知道先生日有所进的原因了，但我不能妄自揣度。集子所录入的文章总共有若干卷，从先生中进士到辞官回家之后的作品都在集子里了。然而这里所保留的文章不到他所创作文章的十分之一，先生还自己认为是多余无用之文。（节选自归有光《雍里先生文集序》）
材料二：归先生写古文，虽然源自《史记》《汉书》，但大致以韩愈（昌黎先生）、欧阳修（庐陵先生）的文风为标准调和。当他领会文章要旨时，文思充沛流畅，不刻意雕琢修饰，却自有独特韵味，远远超越了当时的名家。他晚年才得志，却始终未能舒展抱负，这一点尤其让有见识的人感到惋惜。
赞语说：风吹过水面，自然散开形成文章；当风停止时，（文风与水的本真）又融为一体，不露痕迹。（反观有些文章）拼凑科举范文，堆砌辞藻，这种风气从东晋以来，在梁、陈时期达到了极致。千年才出这样一位归先生，继承韩愈、欧阳修的文风，我难道是不同的取向吗？只是过了很久才醒悟啊。
（节选自王世贞《归有光像赞》）
材料三：归有光（字熙甫）写文章，以六经为根本，又喜好《太史公书》（《史记》），能领会其中的神韵与脉络条理。他对于唐宋八大家，自称可以和欧阳修、曾巩不相上下，面对王安石（号临川先生），也不难与之并驾齐驱。他写诗，似乎没有刻意追求精巧，文思却像江水般滔滔不绝、自然流淌，其水平终究不是世俗之人能比得上的。当时，王世贞（号弁州山人）继承李梦阳、李攀龙之后，主导文坛，名声和才华显赫，天下文人都争相追随他。归有光曾为别人的文章写序言，抨击排斥世俗之学，认为（当时文坛）不过是找了一两个狂妄平庸的人当领袖。王世贞听说后，说：“说我狂妄，或许有这回事；说我平庸，我可不敢接受这种评价。”归有光回应：“正因为狂妄，所以才平庸。没有狂妄却不平庸的人。”王世贞晚年为归有光的画像写赞语：“千年才出这样一位先生，继承韩愈、欧阳修的文风。我难道是不同的取向吗？只是过了很久才醒悟啊。”有见识的人认为，归先生的文章，到这时才最终有了定论；而王世贞晚年能自我反省，这种态度是常人难以企及的。（节选自钱谦益《震川先生小传》）
材料四：从前我的朋友王源（字昆绳）说，归有光的文章肤浅平庸；而张实居（字彝叹）却说：“归有光的文章直接突破唐宋八大家的樊篱，占据了司马迁（《史记》）的精髓。”这两位都是善于评论文章的人，他们的观点各有依据，只是都不够全面。归有光的文章中，乡里应酬的作品占十分之六七，而且他又常常顺从请托者的心意，沿用常规内容、堆砌琐碎细节，即便想远远脱离世俗文风，也没有办法。他写亲友故旧以及对地位低微者无所顾忌的议论，这类文章大多接近古文的风格。至于涉及亲属（尤其是至亲）的内容，其中写得最好的，不必刻意修饰，情感与文辞就都恰到好处，让读者心生悲伤。他文章的气韵，大概是从司马迁那里得来的，所以能学习欧阳修、曾巩的写法，却又稍微改变了他们文风的外在形式。（节选自方苞《书〈归震川文集〉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