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阅读指导】皮黄一响
【作者】宋明珠
【诵读讲解】赵晓刚
【中考阅读训练】（云南2025）
阅读下面文章，完成下面小题。（15分）
皮黄一响
宋明珠
①父亲在舞台上拉京胡，灯光聚在他身上。我看见他的琴弓进退，似乎在诉说着一段心事、发出一声沉吟。松香的灰尘在灯光里飞舞，又寂寂地落下。一曲终了，一个故事、一段人生就结束了。随着大幕拉上，父亲收起琴，转身，走下舞台和我站在一起。那个时候我经常陪他演出，静静地站在侧台，观察一个故事如何在父亲拉起琴弓的时候展开，收回手腕的时候结束，如何在皮黄交替中娓娓道来。
②我看着父亲收琴入匣，看着苍白的松香灰覆满琴身，好像是一身风霜，伴着他走来，路在他的脚下一寸一寸地慢慢生长。那是一条碧绿的湖边小路，路上经过一座小桥，过了桥，有一座朱红漆门的院子。院门开的时候，父亲潸然泪下。
③父亲反复要我背诵那座小院的位置：桓台县起凤镇华沟村。那是我还不认识字的时候就必须背诵的地点，那里的一切风物我早已在父亲的反复叮嘱中烂熟于胸。比如：齐桓公带着人马踩出来的马踏湖，住着五位先贤的五贤祠，比人还高的芦苇，湖里的鱼虾、黄鳝和藕，院子里的枣树和桃树……这些，都挤挤挨挨地塞在父亲的琴盒子里，每当黄昏，父亲照例拉起弓，我仿佛听见这些风物在琴弦上吱吱呀呀地响。挂念变成松香的灰尘，一层一层积在琴身上。待父亲刚收弓，我便伸手去摸松香新落处，滚烫。
④同样热的还有眼泪。父亲说，再不回去看看就要上学了，不一定能抽出时间，我才回到那个背诵了无数遍的地点。
⑤没几天，我就发现桓台可太好了，华沟也太好了，可以到处疯跑。我辈分大得很，一出门有人喊我小奶奶，有人喊我小姑。一开始不习惯，但好处是，集上有什么我就能吃到什么，酥脆的周村烧饼、厚厚的锅饼。有的时候随便路过谁家，往院子里一探头，人家看见我便笑着说，小奶奶来了，递给我葡萄、枣子、无花果，有的时候还有刚炸好的藕盒子、豆腐匣子。惹得比我年纪还大的外甥女追着我喊，小姨，别跑……
⑥父亲是远近闻名的拉胡琴的好手。只要他回到老家，村里的戏台就热闹起来。只有过年时才打开的戏箱子，这时也会开一次。化妆箱子、服装、月琴、板胡……一一在后台排开。我带着一众晚辈站在台下，嘴里随便嚼着点什么，目不转睛地看台上光景流转，台上唱得高兴，不拘京剧、吕剧，好像父亲他们总也不累，总也不老。
⑦以后很多次，在舞台上，在家里，在很多地方听到父亲的京胡，总觉得只有在桓台，他拉得才是最响亮的。声音穿过青青的苇帐，留在马踏湖的飘渺的雾中。
⑧假期很快过去，离开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外甥女带着我去五贤祠磕了头。
⑨再回桓台总是匆匆。考上大学了，回去；考上研究生了，回去；工作了，回去……每次回去，父亲他们照例是要凑在一起唱戏的。皮黄一响，戏台上的出将入相又连起来一段光景的起点和终点。
⑩我从台下走到后台。一口服装箱子，几个凳子，仅此而已。服装和化妆待在后台没事做，见我走来，热情地招呼我扮上试试。化妆扔掉手里的瓜子，拉过我勒头、吊眉、油彩打底……画眼睛的时候，她皱起眉，眯着眼，叹了口气，说：“这老眼，花的呀。”服装倚着墙，嚼着瓜子笑。台下看的，台上唱的，也都已老眼昏花。
⑪台上响起一段小过门儿，我听见琴弓由父亲的手腕引着进退自如。我跟着舒开水袖，父亲的琴声托着我飞得很高，飞到马踏湖上，看有人划着小船，在青青的苇帐中穿行……芦苇有两人高，遮着视线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故事。我隐隐看见一个小男孩在专心地蒙琴筒，想要做他的第一把京胡。
⑫可是，等到皮黄一响，他就老了。
（选自《人民日报》2025年5月19日，有删改）
【注释】①皮黄：戏曲声腔，西皮和二黄的合称。
1.第⑤段中作者为什么说“华沟也太好了”？请简要概括。（3分）
2.结合选文内容，分析第③段加点词的含义。（4分）
待父亲刚收弓，我便伸手去摸松香新落处，滚烫。
3.第⑥段“好像父亲他们总也不累，总也不老”与第⑫段“可是，等到皮黄一响，他就老了”两句，前后表述是否矛盾？为什么？（4分）
4.随着时代的发展，许多传统艺术在传承上面临巨大挑战。联系选文和链接材料，探究如何才能让传统艺术焕发新生。（4分）
【材料一】
老旦本来是我所最怕的东西，尤其是怕他坐下了唱。这时候，看见大家也都很扫兴，才知道他们的意见是和我一致的。那老旦当初还只是踱来踱去的唱，后来竟在中间的一把交椅上坐下了。我很担心；双喜他们却就破口喃喃的骂。我忍耐的等着，许多工夫，只见那老旦将手一抬，我以为就要站起来了，不料他却又慢慢的放下在原地方，仍旧唱。全船里几个人不住的吁气，其余的也打起呵欠来。
——摘自《社戏》
【材料二】
唢呐博士刘雯雯在维也纳大厅用一曲《百鸟朝凤》燃爆全场。曾经，不少人认为唢呐很“土气”，可近年来，唢呐正以破竹之势闯入年轻人的世界，掀起一阵热潮。唢呐“跨界”也越来越多：年轻人把唢呐与摇滚结合、与戏剧结合、与现代流行元素结合……
——摘编自《北京青年报》
【文本简析】
这篇散文以京胡为线索，以皮黄一响象征故事的开始、情感的爆发，通过细腻的笔触勾勒出传统艺术的传承与乡土情怀。文中反复出现的“皮黄”承载人生故事，既是戏曲符号，又是时间流转的隐喻，串联起童年记忆与人生感悟。文章对马踏湖风物的诗意描摹与戏曲表演的生动再现，形成虚实相生的叙事张力，展现了传统艺术在代际传递中的生命力。琴弓进退如人生起伏，皮黄一响既是艺术表达，也是情感宣泄的出口。
【阅读指导】
1.【考点】本题考查对文本内容的理解和信息的提炼概括能力。
【答题指南】根据题干要求，答题内容定位在第⑤段。
根据第⑤段内容，可见作者是从“到处疯跑”“吃美食”“乡亲款待”“外甥女追玩”四个方面写“华沟好”的，解答时，从这些角度简要概括“华沟也太好了”的原因，意对即可。
【参考答案】①可以到处疯跑；②辈分大，能吃到集上的酥脆周村烧饼、厚厚锅饼等美食；③路过乡亲家会收到葡萄、枣子等热情款待；④有比自己大的外甥女追着玩。（每点1分，答出三点即可）
2.【考点】本题考查对文本关键词语的赏析能力。
【答题指南】第③段划线句是“待父亲刚收弓，我便伸手去摸松香新落处，滚烫”。加点词语“滚烫”，表面意思是“非常的烫，温度很高”，同时也体现了“我”触摸时内心的强烈触动。
联系上文“每当黄昏，父亲照例拉起弓，我仿佛听见这些风物在琴弦上吱吱呀呀地响”可知，这温度是父亲琴弓摩擦产生的热量，是写实；再联系本段首句“父亲反复要我背诵那座小院的位置：桓台县起凤镇华沟村。那是我还不认识字的时候就必须背诵的地点”和“挂念变成松香灰，一层一层积在琴身上”可知，这松香灰又是父亲对故乡的挂念而产生，象征父亲对家乡深沉的情感热度。
根据以上分析，从表面温度和深层情感两个角度概括分析加点词语的含义，意对即可。
【参考答案】“滚烫”有两层含义：①表层指松香灰的温度，父亲拉琴时琴身摩擦生热，松香灰触摸起来很热；②深层指父亲对故乡的思念炽热，松香灰承载着他对马踏湖、五贤祠等风物的挂念，这种思念像温度一样浓烈。
3.【考点】本题考查对文本情感、主旨的理解分析能力。
【答题指南】这两句话分别对应不同人生阶段的感受。
第⑥段“只要他回到老家，村里的戏台就热闹起来……台上唱得高兴，不拘京剧、吕剧，好像父亲他们总也不累，总也不老”，可见这里表现的是“我”在孩童时期对父亲他们的印象，回忆中鲜活的舞台形象，表现了他们对传统艺术的热爱；
第⑫段“可是，等到皮黄一响，他就老了”是现实沧桑的写照，联系第⑩段“我从台下走到后台。一口服装箱子，几个凳子，仅此而已”“服装倚着墙，嚼着瓜子笑。台下看的，台上唱的，也都已老眼昏花”可知，这是从“我”长大之后的视角来观察，发现对传统戏剧热爱的只是父辈，只有这一群老者才爱着皮黄，年轻人已很少去听、去唱。所以，“皮黄一响”让“我”感受到“他就老了”。从中可以看出作者对传统艺术在传承上面临巨大挑战的感慨。
根据以上分析，首先明确“不矛盾”的观点，然后从作者童年、长大后的不同视角描写的角度概括理由，意对即可。
【参考答案】不矛盾。①前者是童年时的主观感受：父亲因热爱唱戏充满活力，“我”觉得他不老（仿佛时光停滞）；②后者是长大后的客观感知：时间流逝让父亲身体衰老，传统艺术传承困境（无年轻人参与）让“我”意识到他已老；③两句话从不同视角展现时间流逝与情感变化，因此不矛盾。
4.【考点】本题考查对文本的理解及联系链接材料解决实际问题的探究能力。
【答题指南】
根据链接材料二“唢呐博士刘雯雯在维也纳大厅用一曲《百鸟朝凤》燃爆全场。……年轻人把唢呐与摇滚结合、与戏剧结合、与现代流行元素结合……”，可以提出“让传统艺术焕发新生”的建议之一：可以融入现代元素。
根据链接材料一《社戏》中的描写，可以提出建议之二：避免程式化的弊端，贴近年轻人的生活。
根据文本中京胡承载的情感，可以提出建议之三：让传统艺术成为情感的载体。
根据文本中的内容，戏班中多是老人，可以提出建议之四：鼓励年轻人参与，让传统艺术得以传承。
根据以上分析，从这几个方面提出建议，整合得出让传统艺术焕发新生的方法，意对即可。
【参考答案】参考示例：①融入现代元素，如唢呐与摇滚结合（链接材料二），打破刻板印象；②贴近年轻人生活，改变程式化表演（材料一老旦的表演让年轻人扫兴）；③保留情感内核，让传统艺术成为情感载体（选文京胡承载故乡思念）；④鼓励年轻人参与，避免仅靠老一辈传承（选文中戏班多是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