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集中相处,我会在高桐宝的略带“逆反”的言行里倍感压力,一大顿道理输出后,自己都觉得,这样做对一个孩子太过残酷,对生活的理解是在许多的经历之后才有的,太为难小孩,终究会是拔苗助长,急于求成反受其害!
在与孩子一次次正面“交锋”后,我突然想到我父亲对我的影响,父亲从未用语言的堆砌来教育我,但父亲的引领无处不在。
我记得初中的暑假,正逢周末,吃完午饭,父亲拿着一封信往外走,母亲我俩觉得奇怪,休息日不在家帮忙料理家里的事,还想忙什么工作。
父亲话不多,只是简单说了一句,这个信里装的应该是录取通知书,拿去村里又退回来,好多人都说查无此人,同事们说好些天了,估计没人要,要不然会有人来过问的。
父亲执意要自己去打听送信,看着家里一大摊事,母亲很辛苦,但是也和父亲想的一样,信件再这么放着会耽误事的,还是尽量去问问。大夏天的,父亲穿着短袖衣,再穿一双拖鞋,说地址不清晰,边走边看,就当去上山采蘑菇。
二十多年前,移动通讯不发达,也联系不上。父亲沿着山路一直走,到了天黑才回到家,父亲进门时的模样让我记忆犹新,拖鞋用长长的草绑着,裤子上全部都是泥,手掌上被刺扎了几个口,有几段小刺还留在里面,手臂上被划了几道印子,衣服有几个地方被勾破了。
我一看父亲的狼狈样,有点想笑又不敢笑,直到我母亲大笑着说:“你这是被野兽追赶吗?”
我父亲一边查看手掌的刺,一边兴奋地说:“哇,你不知道那段路下雨后,被牛啊马啊一踩,全是稀泥滩,脚都没地方踩,还好我穿了拖鞋,随便下脚,结果鞋子被胶泥吸住,一滑拖鞋脚面就被挣断了,我又怕整个人摔到泥地里,情急之下抓着路两边的灌木,全是刺,所以才这样!”
我母亲又好气又好笑地问:“这是你去的时候吗?”我父亲说:“对啊。”我母亲生气地把父亲的手拉过来,用针挑刺,然后说:“那你就赶紧回来啊!”
我父亲耐着性子说:“我都去到半路,而且要确认那封信啊,你看,真的是录取通知书啊,多悬啊!还挺好的,一路上都有这种有韧劲的草,我拔了一捆,脚上的草磨断了,我又抽出几根绑上!”
父亲语气里满是重要信件送达的欣慰,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他就是这样用草把鞋子绑牢走了一路,再拿了一根树枝当拐杖,把那封地址不详,村里人又不知道那个孩子的学名的情况下,一路问一路寻。
还在上学时,每次回忆起来,我在脑海里脑补过好多次父亲去山村里送信的画面,一开始全是丐帮帮主的样子,想想就会笑得停不下来。
但随着年龄的增大,随着自己为人父母,那些画面跳出时,心中更多的是对父亲的敬重,父亲送出的不只是一封信,更是求学路上的一份希望,也让我深深懂得学业的分量。
很多年后,我知道了那封录取通知书的后续故事,更加体会到父亲送信的深意。
教育家陶行知先生曾说过:“真教育是心心相印的活动,唯独从心里发出来,才能打动心灵的深处。”
言语上的掷地有声,有时候只是一时的冲击力,但行为上的影响,会在不同的时间里,以不同的方式不断点醒。
我和孩子之间隔着时代的洪流,孩子无法共情我的成长,我也无法完全接纳孩子与我的不同,但是我希望我能像父亲那样,用行为去影响孩子,因为我深知人生的答案藏在那些没有试卷的“考试”里!
往期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