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满分作文:戏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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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满分作文:戏魂
中考满分作文:戏魂 第1张

戏魂

戏一折,水袖起落。
台上锣鼓已然催起,台下却只有稀稀拉拉几个行人。弦乐高响,有人抬头瞥了一眼,嘀咕一声“这年头谁还听戏”,便匆匆消失在黄昏里。
大红色帘幕缓缓分开,正旦碎步登场。粉衣早已褪了鲜亮,珠花绒球也失了明艳,可她一开口,唱腔依旧清丽婉转:“霎时打散秦楼凤,隔行云,巫山几重……”台下无人驻足,她便唱给空气听。水袖翻飞如白鹤展翅,碎步轻移似莲花点水,每一个眼神、每一声呜咽,都一丝不苟。
戏至大悲,台下终于有了一个痴痴抬头的听众——那是我,十三岁的我。正旦被贴旦搀着,拖长调子呜咽:“新来病染千般,在眉湾……”正生上场,她猛地甩出水袖,如白练当空裂开,又急急收回,决绝之意尽在其中。正生颤肩落泪,吐出最后的词句:“泼功名,视做春昼雪……”
红幕骤然坠下。我怔在原地,心也跟着空落落的。
戏散了。正旦卸了妆走出来,见台下只剩我一个,笑着冲我招手。我激动地问他们何时再来,她却平静地说:“不会有了,班子要散了。”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听的或许是一场绝唱。
后来读书,知道楚人擅长袖舞以娱神,傩戏在乡野间驱鬼逐疫,戏曾唱给神听,唱给鬼听,更唱给从帝王到百姓的万千人听。“喜的一宵恩爱,被功名二字惊开”——这样的词句,曾点亮过多少灯火通明的夜晚。
可千帆过尽,戏台终归冷落了。
余秋雨去看傩戏,说它“极不好看”,又说其中有“属于我们的古老灵魂”。我想,这便是戏的命运——不是没有人懂她,只是懂她的人太少了。她不会乖巧地等待传承,若无人愿听,她便如那些无人过的节日、失传的手艺一样,坦然消散在风烟里。
但消散之前,她一定要唱完最后一段:“携玉手,急旋回,仙人共庆——”
那是戏的尊严。人养戏,戏也养人。我们以为自己在传承文化,其实是戏用她的美,喂养了一代又一代干涸的灵魂。只要还有一个孩子痴痴站在台下,戏魂就还在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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