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清平 | 人生在得失之间——写在中考、高考之际

四季读书网 2026-03-26 12:44:25 1 0

人生在得失之间

——写在中考、高考之际

文/潘清平

一年一度的中考、高考接踵而至。可怜天下父母心，虽然现在“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心理不像以前看得那么重，但中高、高考，毕竟是小孩们的一生中，非常重要的历程节点。小孩们当发奋努力，做父母的自然也是倍加关注。我参加中考、高考已经过去40年了，但回想起自己中考、高考遇到的一些人和事，也有些令人感慨的地方。

先说中考

我初中就读的学校是冶钢子弟学校——冶钢三中。冶钢当时有三个高中，其中一中、二中均靠近冶钢厂区，冶钢三中却是在牧羊湖畔的家属居住区，离厂区有十几里路。一中、二中建校比较早，三中是在恢复高考以后建立的。

我是80年参加的中考。在读初中的时候，只知道学校那几年高中毕业班参加高考，有一个住在我家楼上邻居考上了吉林大学，每年学校考上大学的人凤毛麟角。学校讲求大学升学率，就希望学生从初中开始老师好好培养，初中毕业，能把有可能考上大学的好苗子留下来，继续在本校读高中。

我读初中时，年级有三个班，初一开学不久通过选拔考试，选取成绩好一些学生，设立了一个快班，其他的学生分到两个普通班。学校对快班配备了教学能力强的老师，晚上、节假日都有补课。那个时候老师是免费补课，为了巩固和提高学生成绩，学校和老师确实付出了很多，特别是在数学方面，成绩比较突出。有一年黄石举行初中二年级数学竞赛，我们班有十几个人在初赛中取得比较好的成绩，有6人还参加市里的复赛，我有幸成为其中之一，后来复赛有一人成绩拔尖，继续参加省里的竞赛，冶钢三中一时成为冶钢三个中学中教学非常突出的一所。

三年下来，快临近中考，班主任找班上成绩靠前的学生，即所谓尖子生（我是其中之一）谈话，希望我们能继续留在冶钢三中读高中，为学校做贡献。怎么做运作呢？就是要我们中考时，三门功课几乎不考，进考场后半个小时交卷。回家跟家里汇报此事，家里人将信将疑，但考虑到学校对学生这么重视，还是勉强同意了。

中考时，我们严格按照老师的交待行事。中考下来，班上的尖子生果然几乎都留下来了，只有一个同学，因为省里的竞赛取得比较好的成绩，被黄石二中直接录取。

有时候还真不能完全相信组织。上了高一，以为就可以甩开膀子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中，没想到高一快结束的时候，学校告诉我们，冶钢三中不办高中毕业班了，要参加毕业班须转到冶钢二中。真是晴天霹雳一声雷，我们学生和家长都很震惊，这不是坑人吗？冶钢二中离家那么远，教学质量一般，我们是不可能去的。真是叫苦不迭，但怒骂抱怨也无济于事，得尽快想办法。有学校老师认识黄石三中的人，联系几个尖子生去三中旁听，后来也不知什么原因，大家没有去成；又有一老师认识黄石八中的领导，让班上尖子生去黄石八中，这样我们五人（四男一女）就无可奈何地去八中读高二，开始了毕业班的学习。而冶钢三中那些留下来的同学，老师也无心教学生也无心学，就像是放了鸭子，他们因为没有参加高考预考，只能参加技校或企业招工考试，后来多数只考取了冶钢技校，没有考上技校的，就直接去工厂做工了。过了若干年后，同学聚会时大家谈起此事，对教育部门的做法无不愤慨，确实是误人之弟不浅。

再说高考

黄石八中，当时在黄石可能是仅次于黄石二中的学校。我们几个人如果当初参加中考，是应该有能力考取黄石二中的。我们五人经人引荐到黄石八中，八中还是寄予了一定期望的。但冶钢三中的高中教学跟黄石八中的比起来，还是有一定差距。我们刚到八中，新的环境新的学习要求，明显感觉不太适应，学习成绩一直排不到前列，压力也很大。实际上老师讲课也就是半年时间，高二下学期就是复习冲刺阶段了。

第一次高考

通过预考，很快就是高考，我们五人都参加了高考。

临近高考，我晚上吃不下饭。就像以前只要听三哥说要带我去看电影或是去哪里玩，我也会这样。但不吃东西也不行，母亲把家里腌的萝卜、臭豆腐拿出来，我勉强就着下饭，中午就和同学去小餐馆里吃点油条、稀饭之类的，将就着把高考几天熬过去。

高考成绩下来，我们五个都没有通过本科录取线。有一个同学读了中专，我差本科分数线十几分，我看当时家里的经济条件不好，有借债要还，也准备读中专，父母和哥哥们都说又不是靠我参加工作挣钱，强烈要我再读一年，我后来思想也转变过来，那就再读一年吧，就和另外三个同学一起继续在黄石八中复读。

我高中选的是理科，但骨子里还是对偏文的感兴趣。第一次高考落榜后，我找了黄石八中外语专业的老师，他同意我转外语专业。我一时拿不定主意，在暑假，又找到住在黄石新闸的原冶钢三中高一班主任喻老师。他劝我还是读理科，因转文科，一个学期地理历史等有十本书要学习，担心拿不下来。我听取了喻老师的意见，还是继续读理科。

准备第二次高考

复读期间，学校配备的老师比较强。班主任姓陆，是数学老师，武穴人，代数和几何函数讲得不错，对学生管得比较严；语文老师姓洪，是个汉川人，毕业班教学比较丰富，我因为高考落选后的一篇记叙文写得比较深动，加上语文高考成绩还算过得去，他让我担任语文科代表，他对作文的讲解和要求比较高；物理老师是一对夫妇，都是北师大毕业的；英语老师姓卫，课讲得比较透，另有外语组的其他老师过来讲课，教学质量比较高；生物老师姓刘，是个大冶人，讲课比较有条理，只是大冶普通话时不时引来学生的哄堂大笑。

复读的学习安排比较扎实，学习上也有了更大的自觉性。在英语学习方面，我自己去新华书店买参考书，比老师布置的内容要更全面和深入，在物理方面，知识点掌握的比较好，在年级几次摸考中成绩排在前几名，其他几门功课也都比较平均。

高考完估分。第二次参加高考没有第一次那么紧张。高考结束，大哥正好回家看望父母，家里人让我估分，我保守的估了一个分。最后出来的成绩，比估的分要高20分左右，已超本科线二十多分，也超了一本录取线。自己英语的努力占了不少便宜，当年英语满分100分，我拿了94分，比八中考英语专业的分数还要高。

高考选自愿。因父亲是冶钢工人出身，在厂里工程师很令人羡慕，他希望我当工程师，我最想读的是北师大心理学专业（属一本院校），最后被二本的第一自愿武汉水运工程学院（即现在的武汉理工大学）录取，其实那时我在选校自愿里也填了湖北财经学院（即后来的中南财经大学），没想到，八年后我才实现上中南财经大学的意望。

高考记忆中的人和事

令人感动的人。教政治的孙老师是个女的，在高考前，还专门去了一趟东方山，在佛前为我们烧香，祈愿为我们取得好成绩。虽然我从来不信鬼神，但还是被她的真诚给打动了。

令人敬佩的同学。有一同学，我读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他已经读五年级了，他在读小学时扮演新疆舞蹈中的亚克西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没想到复读的时候，他和我同班，他之前已参加了四次高考，班上同学都叫他司令，后来和我同年再参加高考，终于如愿以偿，他的坚韧不拔、永不放弃的精神确实令人钦佩。

令人遗憾的事。复读班的学生来自全市各个学校，毕业班复习冲刺，学校开展的活动少，就像是一个高考集训班，一年下来，同学之间交往或交流得很少，很多同学都叫不出名字。四十多年过去，绝大多数同学竟然像断片一样没有任何联系，毕业后也没有听说这个班有组织过同学聚会。

得失就在一念间

总结中学阶段的四次选择：初中毕业继续留本校读高中、高一结束转校读高二、高中毕业高考完选择复读、复读时选择继续读理科。

第一次是被动选择为主，被学校鼓动，被自己对事情认识的局限所误。这次选择是完全失败的，要说有所得，就是失败教育了我重要事情的选择不能感情用事、没有这次失败就没有转到更好学校的动力。

第二次是主动选择为主，虽然是老师极力推荐，事情看起来很被动，但自己要转学的意愿强烈。这次选择无疑是正确的。从当时的冶钢三中和黄石八中的师资力量配备、学生来源和毕业班教学经验对比来看，前者都是无法与后者相比的，能转学是值得庆幸的，虽然转学后的第一年高考失败了，但它也为第二年的复读打了较好的基础。

第三次是变被动为主动，刚开始考虑家庭的因素过多，又是有点感情用事，但最终决定复读，还是自己做出的选择。没有这次复读，就没有后来能正式进入大学校门，毕业分配后步入社会，开启离开父母独立打拼的人生旅程。

第四次是主动选择，主动寻求了智者的意见，没有改学文科，而是决定继续读理科。当然，要是当年转了文科，是不是就一定不行？也就一年，实际上就半年多的时间，试错时间很有限，后来高考上岸，说明继续读理科的选择是对的。自己一直喜欢文科，虽然报考志愿时，有一些想转文科的意愿，考虑到毕业后的就业，第一、第二批院校的第一自愿都没有报文科，大学毕业四年后考研，才实现了自己报考大学时的愿望，虽然也是为了生存之计，但起点又大不一样了。

完稿于2022年6月7日

修改于2026年3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