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郑桂华 | 中考记叙文写作备考策略:捕捉真实经历,分享独特感受

能不能做到“我手写我心”是衡量文学作品优劣的重要标准之一，也是评价中考作文优劣得失的主要依据。过去有段时间，中学生在作文(包括中考作文)里虚构“母亲重病去世”“好心人送还钱包”之类情故事的情况一度比较严重，经过多年来的强调，这类极端的情节经比较少见。但是，从中考试卷来看，作文中故事虚假、说空话套话的现象依然比较普遍。要克服写作缺乏真情实感这一难题，最根本的当然是多参与社会生活，多阅读中外名著，丰富生活经历和感情经验，为写好记叙文积累丰沛的写作内容。不过，通过一定的训练，充分挖掘有限生活经历的价值，也能收到明显的效果。

在一份中考语文试卷中，作文所占的分值很高，教师在教学中和考前辅导中往往都很重视。不过，如何帮助学生在写作这一大头上多抢些分数，教师的路数却不尽相同。其中，有三种做法比较普遍，但实际并不可取：

一种是漫天撒网地分析中考题目类型，介绍写作知识，列举写作思路。有的老师会拿近十年的上海中考作文题为分析对象，告诉学生一大堆关于中考写作的知识，比如写作对象可能是个人记忆，如“这里也有乐趣”（2014）；可能是集体记忆，如“我们的名字叫__________”（2006）；可能需要写一件事，如“悄悄地提醒”（2011），可能要写几件事，如“不止一次，我努力尝试”（2015）；关于写作内容，可能是一种情感，如“有一种甜”（2020）、“真的不容易”（2018）；也可能是一件事的过程，如“这事，真带劲”（2019）；还可能是一种道理，如“在学海中游泳”（2009）；可能是写实的，如“今天，我想说说心里话”（2013）；也可能是比喻，如“就这样，埋下一颗种子”（2017）；可能是关于某个空间的，如“黑板上的记忆”（2010）；可能是某个时间的，如“记住这一天”（2007）。诸如此类。这样的写作指导，概念满天飞，结果往往是教师讲得累，学生则把很多心思都放在知识记忆上，为分数、为技巧的写作越来越多，为表达真感受、服务于真交流的写作越来越少。

第二种是过分强调新颖，把记叙文写作训练关注点导向如何编故事、如何拔高立意，从而带来故事虚假和说大话空话的后果。故事新颖、立意别致固然是记叙文应当追求的目标，但是，中学生作文所要求的新颖，与成年作家写小说、写散文的要求并不完全一样。绝大多数人的日常生活都是平淡无奇的，生活内容相对单一的中学生尤其如此。如果不恰当地强调新颖，往往会导致学生去虚构离奇故事、刻意模仿成人或主流媒体话语，从而失去中学生应有的自然和活泼。

还有一种不好的做法是，教师把指导写作的心思较多地花在猜题上面，要学生熟读甚至背诵一些优秀学生作文，以便到考场去套。至于个别学生抄袭他人作文，当然更等而下之了。

以上这几种做法看上去差别很大，其实却有一个明显的共同点，那就是舍本逐末，没有抓住记叙文写作的关键:以真生活应对干变万化的题目。以上述题目为例，这些题目看上去五花八门，其实，变化的只是形式而已，这些题目的写作要求归纳起来无非就这样三条：（1）生活中真实发生的事；（2）对你的成长有帮助或启发的事；（3）只有你才经历的事。把只有自己经历的事告诉别人，把只有自己在某个瞬间体验的情感传达给别人，别人才可能感兴趣。要做到这一点并不是很困难。比如2006年中考作文中，有一篇题目为《我们的名字叫“坐在最后一排”的人》，写的是自己因平时成绩不好、经常坐在最后一排的经历和心理感受。没有这种经历的人自然写不到这么真实、真切，自然会获得较高评价。中学生的生活内容有很多共同点，但每个人的行动和思想轨迹则差异很大，你可能不是教室里“坐在最后一排的人”，但很可能是“坐在剧场最后一排的人”“没赶上公交车的人”“在网红店外等座位的人”“在球队或演出队里做替补的人”。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生活天地和心灵故事，所缺的是把它们分享出来的能力。

个人对社会生活细节的感受能力不是天生的，需要有意识地去激发和培养。儿童对周围生活的观察和感知，都会经历这样几个过程:从开始笼统地感知到逐渐细化，由关注身边事物逐渐向周围扩展，由彼此孤立地看事物向有联系的方式发展。对大多数初中生来说，其感受能力尚处在初级阶段，即对事物的感受往往不够细致，视野也不够开阔，缺乏思考事物之间联系的能力，因而常常会对周围发生的事情“视而不见”，或只注意到一件事的大体轮廓，而缺少对过程和细节的感受和记忆。这种常被误责为“粗心大意”的心理现象，在很大程度上是一定发展阶段的正常表现，但对以记叙文为主要文体的中考写作却是很不利的。另一方面，中学生的生活内容相对单一、现代社会生活节奏加快，也会影响学生的观察和感受方式，不利于写作素材的积累。在初中阶段的几年里，学生理应通过生活学习和作训练完成必要的生活积累。中考之前，如果觉得在这方面还有欠缺，也可以通过一定的训练适当做些弥补。

如果问你这样一个问题：你今天早晨都做了些什么事?有没有遇到可以写记文的材料？你十有八九会这样回答：也就是起床、吃早点、上学，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因此没有什么可写的。可是，你试着填写完这份“清晨三部曲”清单再看看，你的感觉也许会有所改变。 

清晨三部曲  

这份问题清单其实就相当于一把刻度更细微一些的尺子，可以把笼统的一个生活段落切成若干时间片段和小块内容。由于观察的刻度小了，用于观察某个生活局部的时间拉长甚至使用了定格，事物的特征往往得到放大，它在生活中的意义也就凸显出来了。

当然，在定格生活瞬间、细描生活的时候，如果注意使用一些观察和描写方法，效果可能会更好。比如不仅要观察、记录这些瞬间中的人、物、事的情态，还要关注自己内心的感受，把自己的喜怒哀乐等情绪描写具体；不仅要注意某一个瞬同所发生的事，还要注意这一瞬间的前因后果，以及其他人做出的反应；不仅要注意人的行为，还要留心周围的环境或气氛；不仅写出自己看到的、想到的，还可以提一下现场其他人看到的、想到的。这样的观察和描写，素材的价值就可能体现得更充分。比如朱自清《背影》里的父亲买橘子，其买是一种常见的生活情境，但作者既写了父亲瞬间的行为，从步态（蹒跚）、速度（慢慢）、幅度（微倾）等角度细致地刻画了父亲买橘子的过程；还写了前因后果：父亲是一个胖子，他爬月台不容易；既写了眼前的景象，也有“我”的内心感受——“这时我看见他的背影，我的泪很快地流下来了”。既有“我”的观察结果，也想到了别人的可能看到、想到的：“我赶紧拭干了泪，怕他看见，也怕别人看见。”可以说，《背影》的故事中并没有惊心动魄的内容，语言也朴实无华，它之所以具有超越时代的感染力，其中的生活真实感和立体感应该发挥了很大作用。

这一训练在中考前一两个月完全来得及做，这些场景随时随地可见，拿出背作文、套作文的时间，细描若干生活场景，再观察生活，补充、修改、完善，并不费很多时同。

上面的清单只涉及了清晨家庭生活的一部分内容，而我们在一天之中会有许多个不同的时间段，一周当中会有不同的学习和生活安排，一个月里会参加许多不同的活动。参考上面问题清单的思路，我们可以设计许多问题清单，帮助自己回忆过去曾经经历过的重要生活片段，记录即将要经历的生活细节或场景。每一个细节无论是怎么样的，开心的还是不开心的，顺顺利利的还是磕磕绊绊的，都是这个人、这个家的生活面貌，都是独特而珍贵的，都可以纳入你的写作素材资料库。

借助题清单细分生活细节、捕捉生活中有价值的写作素材，当然不是漫无边际地进行，也不是多多益善，最好遵循这三个原则：一是按照一定的框架有目标地进行，提高感受体验效率；二是合理整理，将自己的生活资源结构化；三是在平时的写作和日常交流中运用。一般来说，收集整理资源可依据空间、时间两个维度进行。比如在校园这个空间里可以观察记录的场景就有：日常课堂学习、课间教室景象、课余同伴交流、课余发展个人兴趣爱好、学校的大型活动等；家庭生活中可以是某一次家人讨论问题，也可以是大家协商如何安排节日生活等；还可以是社区或街头的一幕场景。除此之外，还可以按照四季的校园生活、一日的校园生活等来选择可观察可记录的专题。整理素材的框架，既可以按校园、家庭、社会等生活内容分类，也可以按掌握技能、启示、友谊、挫折、教训等与青少年成长有关的主题来搭建，逐渐形成自己的专题写作素材库。

回顾近些年上海中考作文题，其写作内容对时间、空间的限制很小，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在最后迎考的日子里，不一定方方面面考虑很多，做很多准备，而是要有意识地选择印象深的生活场景，借助问题清单，写好若干专题的片段即可。

积累是为了使用，新积累的写作材料其效果如何，也需要在写作实践中检验。可尝试的做法是，找出初三这一年的作文，看看哪几篇作文属于比较空泛地谈感受，套话空话较多的，或哪些情节是硬拼凑出来的、容易让人质疑或反感的，可将这些内容划去，然后再从你的素材库中找比较恰当的生活场景替换它。例如下面这一段文字:

除了画线句略略描写了自己的动作与心理，其他都是空泛的感受与思考，缺少真实具体的经历，很难打动人。如果借助问题清单，可以定格“夜深了”“奋笔疾书”“不懂就问”等瞬间，仔细观察，如那时房间的灯光、书桌上那些书籍文具、疲倦的具体表现、房间其他的物品、家里其他人此时在哪里、做什么等；还可以定格“那次竞赛”，将导致竞赛失败的关键细节描述具体，与眼前的场景连接起来，这段文字就更具体、更真切，就容易获得阅卷老师的好感。从写作的根本价值上说，写作的主要目的是与人交流，想要让一篇文章有可读性，就需要考虑读者的需求。如文字是否幽默有趣，能给读者直接的放松；或文章是否提供了读者不知道的、有意思的信息，帮助读者更好地理解生活。当你的作文写出了自己生活的真实场景，与读者分享你真实的人生体验，就可能满足读者对别样生活的好奇，也可能解答读者的某一困惑，从而引发共鸣，获得好评。

从现在开始到赴考之前，这段时间虽然不算长，但如果你经常用这样的问题清单来训练自己，你的写作素材不仅会日益丰富，对生活的感受与理解能力也会随之提高。如果经常对自己的观察结果进行梳理，及时更新对素材的认识，并在日常的写作和交谈中有意识地使用它们，你的思维能力、表达能力还会随之提高，这是比写好作文更珍贵的收获。

本文摘自《中文自修》2021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