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出来了。
考得不好。
其实也不是都不会。大部分孩子，那些知识点，那些操作步骤，都是练过的，讲过的，反复强调过的。可一考，就露馅了。不是这儿错一点，就是那儿漏一块。最气人的是，好几个孩子，就差一道题，就能满分。
一道题。
“你少做了一道题？”我问其中一个孩子。
他愣了一下，然后挠挠头，说：“啊？我没看见。”
没看见。又是没看见。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我忘了。”
“我以为那道题不用做。”
“做到后面就忘了前面还有一道。”
“时间太紧了，我跳过去想回头做，结果忘了回头。”
“不知道那儿还有题。”
我看着他们，一张一张年轻的脸，一脸的无辜。那神情，像是在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忘了，就是没看见，就是不知道。你怎么能怪我呢？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他们不认真？他们确实认真练了。说他们不踏实？他们平时也挺踏实的。可一到考试，一到关键时刻，那些认真，那些踏实，就都让一道“没看见”的题给毁了。
满分和不满分，就差一道题。一道题，可能就是A和B的区别，可能就是优秀和良好的区别，可能就是能上重点和不能上的区别。可他们说，没看见，忘了。
我叹了口气。他们也跟着叹口气，不知道是跟着我叹，还是替自己叹。
“行了，回去吧。下次注意。”
他们点点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好像在问：真的不骂我？
我没骂。骂什么呢？骂他们没看见？骂他们忘了？他们是真的没看见，真的忘了。不是装的，不是故意的。就是那种，稀里糊涂的，心不在焉的，不知道怎么就漏了的。这种错，骂也没用。
更让我头大的，是那些刚及格的。
她们只拿了刚够及格的分。我问她们，怎么回事？有的低着头不说话，有的支支吾吾说不会，有的干脆说，我操作慢，没做完。
没做完。不会。慢。
这些理由，比“没看见”还让人头疼。没看见，至少说明他们会，只是一时疏忽。不会、慢、做不完，那是真的有问题。是真没掌握，真不熟练，真跟不上。
眼瞅着，微机中考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月底，就是正式考试。这些孩子，这些今天考得乱七八糟的孩子，就要上考场了。
微机中考，说起来是门“小科”，可也是中考的一部分，也是分。六分也是分。能拿满分的，为什么要丢？能考好的，为什么要考砸？
可道理是道理，孩子是孩子。你跟他说一万遍要认真，他该没看见还是没看见；你跟他说一万遍要踏实，他该忘了还是忘了。不是他们不想好，是他们就这样。就是会漏，会忘，会马虎，会稀里糊涂。
我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那时候考试，似乎也这样。明明会的题，一做就错；明明检查过的，一交卷就发现漏了。老师也骂，骂完还错。不是不改，是改不了。那种马虎，那种丢三落四，好像是长在身上的，非得吃了大亏，才能真正记住。
他们现在，大概也是这样罢。
或许成长就是这样，不是一下子变好，而是一次一次地错，一次一次地改，一次一次地记住。慢是慢了点，可总比一直错下去好。
微机中考就来了。时间不多了。
可日子还得一天一天地过，课还得一节一节地上，那些孩子，还得一个一个地帮。能多帮一点是一点，能多练一会是一会。万一，就因为他们多练了那一会儿，考试的时候就多拿了几分呢？万一，就因为我多提醒了一句，他们就看见了那道本来会漏掉的题呢？
不知道。可总得试试。
只希望，等真正考试那天，他们能多看一道题，多检查一遍，多拿几分。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