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影(邹平方言版)
俺活俺爹老时截母见面(miai)了,俺最忘不了滴是他滴后脊娘。
年时冬泥,俺奶奶(nen)急古令滴母涟,俺爹也母活路干了,人(len)要是拾气不记,哈口凉水都塞(sei)牙。俺打周平回临池,频算跟着俺爹回起给老滴出丧。见着俺爹,瞅见满屋打场子泥扬老翻天滴净是一些破球烂蛋,又心思起俺奶奶(nen),泪(lui)珠子钢啷刚啷往下掉。俺爹说:“事也到了乜份上了,白(bei)整那些母用滴了,老天爷卧不杀瞎眼滴家臣子!”
卖了卖那些破铺陈烂套子,还了饥荒;又满处滴夸尺了歹钱给俺奶奶(nen)出了丧。乜盼子,可把俺爷俩治草叽了,一半(bai)是为了发丧,一半(bai)是为了俺爹找不着活路。鼓捣完了丧事,俺爹频算去鄢家村干劳务市场,俺急着先回周平上班(bai)。
那天过晌午,有个一把联子掴活俺去哈酒来,又抻耽了半后晌,第二天露苏明非得走了。俺爹含有好多事得打盱,时间根本掂兑不过来,他就找料个熟化人送送俺。他活人家砸牙,嘱咐了乜嘱咐了那,迂磨了好大一盼子。最后含是不愈心,彭怕人家办事赊待,又抻耽了老时截。其实俺那年都二十冒头了,周平乜破埝子倒吞着也走劳去老。他心思了心思,含是得自家送俺去。俺再三劝他甭价去;他说,“母有事,彭怕他们再出了叉古头!”
他一直把俺送到临池站上,嘱咐俺半路上自家顾路着点自家,盱忽着点小偷,夜里困觉白靠着窗户,再着了凉。又嘱咐师傅照应着俺歹。俺心里暗笑他痴勾:他们光认钱,托他们是白搭一只蜡!唉,俺现在心思心思,那时真他娘滴太精爽了!

俺说,“爹,你走半。”他四下泥瞅心了瞅心说:“俺买几个橘子起。你就在这埝子老实(Shei)侯着,白瞎转悠。”俺看见那边骨得着几个小贩,有卖长果滴,有卖婆头滴,有卖远枣滴,含有卖热棒子滴。他戴着黑布小帽,帔着黑布棉袄,提留着深青布缅裆裤,瘸拉拐机滴往前走。俺望照他底后脊娘,眼泪(Lui)吧嗒吧嗒往下掉,活同眼子里也快憋滴慌。他好歹回来了,急毛搭乎滴把橘子放下,抷打抷打身上灰,说:“俺走咧,到那边捎个信来!”。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瞅瞅俺,说:“进起不咋,里头母人!”等他滴后脊娘消失在黑古郎神滴路上,再也瞅寻不着了,俺进来骨得下,眼泪咕噜一声伙子就掉下来了。

俺爹一直也母找着个长堂活路,见年遥处滴打逛,日子是家辰子脱产成夜猫子,越过越倒灭。他心里污苏滴慌,脸面上就挂不住,见啥也犯恶。是事不是事底就心教,见谁(shei)都烦气当啷滴。眼见一天天老球了,他也就认(len)了命了。后来,他给俺发了个短信,说:“俺身体含行,就是肩膀轴子不得(dei)劲,浑身到处活生术住了似滴,嘿嘿,俺就是那秋后滴蚂蚱——母几天蹦跶头了。”俺读到乜里,在晶莹滴泪光里,又瞅见那肥胖滴、青布棉裤黑布棉袄滴后脊娘。唉!俺也知不道啥时候能再和他见面(miai)!

如果你读过朱自清的《背影》,就算看不懂邹平方言,也一定会想起那个老父亲的背影。
2009年的新年诗会,第一次听到白云冷用邹平方言朗读这篇《背影》。当他用於陵人特有的土味土话读这篇文章时,让人在笑中不禁含了泪,现场的人听得几欲泪下。这篇《背影》,包容了生活的百味,辛酸中透着幽默,只是这幽默和他的名字一样,有些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