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市外国语学校2025-2026学年上学期高三期末考试】
孩子，你别哭（节选）
（肯尼亚）提安哥
恩约罗格想让妈妈知道他要上中学了，朝回家的路上快步跑去。
恩约罗格到家时，看见院子里站着许多人。他走进屋里，看见妈妈坐在一张小板凳上，铁青的脸由于哭泣不断地抽搐。
“发生什么事了，妈妈？”他郁郁寡欢地问。
妈妈抬起头来，紧绷着脸，两眼呆呆地看着他。恩约罗格直打寒战。聚集在院里的人越来越多了，他们中间有些人还在低声地议论什么。
“这就是罢工！”有一个妇女告诉他说。这时恩约罗格记起来了，今天是举行大罢工的日子，据说这次罢工还将震撼全国。
人群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向会场，他们都是来参加罢工头一天的集会的。大家心里明白，这是黑人的重大日子。恩戈索也随着人群来到了会场。这次集会也许能给人们带来福音。但是谁又说得准呢？在这时局动荡的时刻，还埋头在霍尔兰斯的农场里干活有什么意思呢？他为自己的行动感到宽慰。理发师走了过来，坐在他的旁边。
主持会议的人是从内罗毕来的，其中有波罗和基阿里埃。波罗在城里找不到固定的职业，最后他还是加入了这场政治斗争的行列。恩戈索看到自己的孩子能和那些大人物坐在一起，心里感到无比自豪。现在，他为自己也能参加集会而感到高兴。
基阿里埃第一个在大会上讲话，他用悲壮和低沉的语调讲述历史，紧接着，他又解释这些土地是如何被白人夺走的，他埋怨父辈太傻，不该对那些人有怜悯之心，甚至还伸开双手欢迎他们进来！
“这些人进来不久，我们的父辈就像俘虏那样被抓去参战，为他们卖命。一战结束后，幸存者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的家园。可是等待着他们的命运又是什么呢？土地没有了，全被白人士兵占领了。你们说说，这样公正吗？（不！）我们的人被抓去为白人移民干苦活。土地被夺走了，他们还能干什么呢？非但如此，他们和妻子还要向异国政府缴纳繁重的租税。一旦有人出来为争取权利而斗争时，他们马上就会惨遭枪杀。尽管如此，政府当局和白人还不满足。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时，我们的人又被抓去打希特勒———其实希特勒没有得罪过我们。为了拯救大英帝国，使其不遭灭顶之灾，我们的人在战争中流血死亡。
“因此，我们今天在这里集会，我们要用强有力的声音向英国人大声疾呼：是时候了，让我们的人民走吧！我们要求归还我们的土地！现在就归还！”（暴风雨般的掌声）
恩戈索感到有点儿不舒服，隐隐约约觉得在闹肚子。因此，他只好毫无表情地坐着。他仰视着一个个欢呼雀跃的身影。眼前的一切慢慢地变得斑驳迷离，一个个身影变成了一尊尊模糊的偶像。难道他在哭吗？他周围的形象开始变换颜色，他们由灰色变为蓝色，继而又变成黑乎乎的一片。啊，那不是黑色毛衣？他揉了揉眼睛，再一看，还是黑色毛衣。最后，他自觉不是在做梦时，才发现穿着黑色毛衣的警察已经将整个会场团团围住了。
现在，基阿里埃蓦地，说：“请你们记住，这是一次不流血的罢工，我们要求增加工资。真理和正义在我们这边，我们一定能胜利！今天，如果他们打我们，我们也不要还手……”
白人警长走上了主席台，随着他上台的还有贾科波！起初，简直把恩戈索弄糊涂了，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呢？可是，贾科波在主席台上毫不理睬内罗毕来的那些一无所有的人，开始劝说人们复工，这时恩戈索一下子全明白了。这位全国屈指可数的富翁，原来是被带来对付罢工的人们的。人们静静地坐着，脸部毫无表情。恩戈索沉思一阵，突然间似乎得到一种异乎寻常的启示：贾科波是叛徒，就在刚才短短的时间里，他那出卖黑人利益的叛徒嘴脸已经在大家面前暴露无遗。他是人们多年来要求归还土地的障碍，是黑人遭受折磨的根源。
恩戈索霍然站了起来，朝主席台大步走去。他来到贾科波跟前，两人面对面站着，横眉冷对，俨然两军对垒————贾科波站在白人一边，恩戈索则站在黑人一边。
刹那间发生的事情使人们感到惊讶和意外，然而就在同一瞬间，人们好像接受了恩戈索无声的命令，一齐站了起来，不约而同地朝贾科波冲去。警察开始行动了，他们向人群打催泪弹，后来又开枪射击，有两人当场倒了下去，人们大声惊叫，仓皇地向四方散去。此时，恩戈索的勇气也没有了，他也挤在人群中往外逃。他到处乱撞，一心想着逃命。警察抡起警棍，朝他的脸狠狠打了下来。他拼命往外逃，突然有什么东西把他绊倒了，他失去了知觉。后来村里的人发现了他，把这位突然冒出来的英雄背回了家。
理发店里坐满了人，在那次集会上曾经坐在恩戈索旁边的理发师，正在绘声绘色地讲述事情发生的经过。
“啊，在那种情况下，谁不生气？谁不想那样干呢？我坐在他旁边，当时我也差点儿像他那样干起来！贾科波和我们一样，都是黑人。这样嘛，好像有点儿不太好，给人看来好像我们黑人自己就不团结。看来，在我们黑人中间也常常会出叛徒。”
“是这样！就是这样！”许多人异口同声地表示赞同。有一个秃顶的中年人点着头，脸带怒气说：“尽管你们说的都不错，但遗憾的是，有人告诉我说，恩戈索得到了通知，叫他离开贾科波的土地。”
“但是，贾科波从土地主人手里买下那块土地时，恩戈索已经在那里了。”
“可是那块土地是贾科波的了，当然，他完全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啰！”说话的是一个时髦的年轻黑人，他刚从外面进来坐下不久。人们听他这么一说，都转过脸去怒视着他。
远处来了警察，店里的人闻讯很快散开，只留下了理发师一个人。此时，人们都已明白这次罢工失败了。
6.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开篇以恩约罗格回家看见母亲哭泣的场景切入，通过孩子的视角渲染了紧张不安的氛围，为后文罢工事件的展开做了情绪铺垫。
B.基阿里埃在集会上回顾黑人被殖民的历史，控诉“土地被夺”与“被迫参战”，增强了演讲的感染力，也揭示了罢工的经济与历史根源。
C.文中对恩戈索在集会中“肚子不舒服”“眼前景象变幻”的描写，既是暗示其身体不适，也象征性地表现了他对斗争前景的迷茫与恐惧。
D.结尾写理发店众人的议论，尤其是时髦年轻黑人说的话“土地是贾科波的”，揭示了殖民经济体系对黑人群体价值观的分化。
7.关于小说中罢工失败的原因，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A.基阿里埃强调“不流血的罢工”“不要还手”，使群众被暴力镇压时缺乏有效的对策。
B.黑人富翁贾科波，被白人当局利用，来分化瓦解黑人罢工队伍，直接动摇了罢工者的军心。
C.催泪弹和枪击迅速制造了恐慌，警察的暴力镇压是导致这次黑人罢工失败的直接原因。
D.黑人内部存在的思想分歧、团结不足、缺乏统一斗争意志等问题，是罢工失败的重要原因。
8.小说中“贾科波”这一人物的出现有哪些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9.本小说中的恩戈索与课文《老人与海（节选）》中的老人都是“面对困境而行动”的人物，但两篇小说在结局的处理上有所不同，两个人物“抗争”的内涵也不同。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6.C 7.B
8.①揭示出殖民体系的复杂性。他是黑人，却拥有土地、站在白人一边。②激发主要人物的觉醒。恩戈索正是认清贾科波的叛徒本质，才挺身而出。③推动情节发展。他的出场与劝说人们复工的言论，使大罢工由和平集会急转为暴力镇压。④深化小说主题。他的叛徒行径，表明黑人解放斗争的失败有其内部背叛的悲剧性。
9.结局处理：①本文以罢工失败、恩戈索受伤、群众散去告终，属于现实主义的悲剧。②《老人与海》以老人拖回鱼骨、精疲力尽但却认为自己没有被打垮结束，表面失败却寓意精神胜利。
抗争内涵：①本文中恩戈索的抗争与反对殖民统治相连，具有明确的历史与现实诉求。②《老人与海》中圣地亚哥与鲨鱼的搏斗，是对命运、对自然力量的抗争，彰显的是个体尊严与硬汉精神。
[解析]
[导语]这篇小说以肯尼亚殖民时期为背景，借罢工事件呈现黑人与殖民者的尖锐矛盾。作者采用多重视角，于紧张叙事里穿插历史回溯，揭露殖民掠夺的残酷。警察暴力镇压与黑人内部叛徒的双重打击，让抗争充满悲剧性。结尾理发店场景中价值观的冲突，凸显殖民经济对黑人精神的分化。作品以现实主义笔法，借个体命运反映民族苦难。
[6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C.“也象征性地表现了他对斗争前景的迷茫与恐惧”错误。原文描写恩戈索因身体不适而产生视觉模糊，看到“黑色毛衣”（警察）包围会场，主要作用是制造悬念、渲染危机降临的紧张气氛，为后文的冲突爆发做铺垫，而非侧重表现其个人的“迷茫与恐惧”。
故选C。
[7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B.“直接动摇了罢工者的军心”错误。小说中贾科波上台劝说复工时，“人们静静地坐着，脸部毫无表情”，并未出现军心动摇的情节，其分化行为未达到预期效果；反而激发了恩戈索等人的反抗情绪，因此“直接动摇了罢工者的军心”与原文不符。
故选B。
[8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衬托主要矛盾：贾科波作为富翁被白人带来对付罢工黑人，站在白人一边，与黑人群体形成鲜明对立，凸显了黑人与殖民者、黑人内部不同立场间的尖锐矛盾。
②激发人物觉醒：恩戈索起初迷茫，认清贾科波出卖黑人利益的叛徒嘴脸后，受到极大刺激，从而挺身而出，贾科波成为激发恩戈索觉醒的关键因素。
③推动情节发展：贾科波出场并劝说人们复工，这一行为打破和平集会局面，引发警察暴力镇压，使罢工急转直下，推动故事走向高潮。
④深化小说主题：贾科波的叛徒行径，揭示出黑人解放斗争不仅面临殖民者压迫，还受内部背叛影响，表明斗争失败具有内部背叛的悲剧性，深化了主题。
[9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从结局处理上看：
①本文结局是现实主义的悲剧。罢工以失败告终，恩戈索受伤，群众在警察暴力镇压下散去。这种结局真实反映了肯尼亚殖民时期黑人抗争的艰难处境，殖民者势力强大，黑人反抗面临巨大阻碍，凸显现实的残酷。
②《老人与海》结局表面是失败，实则寓意精神胜利。老人历经艰辛拖回鱼骨，虽精疲力尽，但内心认为自己未被打垮。这表明过程比结果更重要，老人凭借顽强意志战胜了自我，精神上取得胜利。
从抗争内涵看：
①本文恩戈索抗争与反对殖民统治紧密相连。他挺身而出对抗叛徒贾科波，背后是黑人群体对殖民掠夺、不公平待遇的反抗，有着明确的历史与现实诉求，旨在争取民族解放和权益。
②《老人与海》中圣地亚哥与鲨鱼搏斗，是对命运、自然力量的抗争。他彰显了个体尊严与硬汉精神，即便面对不可战胜的困难，也绝不屈服，体现出人类不屈从于命运、勇于挑战的精神。
【山东省2026届高三高考适应性模拟考试】
文本一：
系在皮绳扣上的魂
扎西达娃
现在很少能听见那首唱得很迟钝、纯朴的秘鲁民歌《山鹰》。我在自己的录音带里保存了下来。每次播放出来，我眼前便看见高原的山谷，乱石缝里窜出的羊群，山脚下被分割成小块的田地，稀疏的庄稼，溪头边的水磨房，石头砌成的低矮的农舍，负重的山民，系在牛颈上的铜铃，寂寞的小旋风，耀眼的阳光。
不管现代的物质文明怎样迫使①人们从传统的观念意识中解放出来，帕布乃冈山区的人们，自身总还残留着某种古老的表达方式：获得农业博士学位的村长与我交谈时，嘴里不时抽着冷气，用舌头弹出“罗罗”的谦卑的应声。人们有事相求时，照样竖起拇指摇晃着，一连吐出七八个“咕叽咕叽”的哀求。一些老人们对待远方的城里人，仍旧脱下帽子捧在怀中站至一旁表示真诚的敬意。虽然多年前国家早已统一了计量法，这里的人们表示长度时还是伸直一条胳膊，另一只手掌横砍在胳膊的手腕、小臂、肘部直到肩膀上。
扎妥·桑杰达普躺在床上，他进入幻觉状态，跟眼前看不见的什么人在说话：“当你翻过喀隆雪山，站在莲花生大师的掌纹中间，不要追求，不要寻找。在祈祷中领悟，在领悟中获得幻象。在纵横交错的掌纹里，只有一条是通往人间净土的生存之路。”
“两个康巴地区的年轻人，他们去找通往香巴拉的路了。”他说。
扎妥·桑杰达普闭上眼，断断续续回忆起当前那两个年轻人来到帕布乃冈山区的事，他讲起那两个人告诉他一路上的经历。我听出扎妥是在背诵我虚构的一篇小说。这篇小说我给谁都没有看过，写完锁进了箱里。他几乎是在逐字逐句地背诵，地点是一路上直到帕布乃冈一个叫甲的村庄。时间是1984年。人物一男一女。这篇小说没给别人看的原因就是到最后我也不知道主人公要去什么地方。
最后，其他人进屋来围在他身边，他眼睛半睁，渐渐进入了失去知觉和思想的状态。
有人开始准备后事了。扎妥将被火葬，我知道有人想拾到他的舍利作为永久的收藏和纪念。
我决定回到帕布乃冈，翻过喀隆雪山，去莲花生的掌纹地寻找我的主人公。
等我从一个黎明醒来，发现自己睡在一块高大无比的红色巨石下面。我是在一个呈放射型向前延伸的数不清沟壑的汇聚点上。我急忙攀上眼前一面乱石突出的沟壁，探头一看，前面是一望无际的地平线，我已经到了掌纹地。数不清的黑沟像魔爪一样四处伸展，沟壑像是干旱千百年所形成的无法弥合的龟裂地缝，有的沟深不见底。竟然找不到一棵树，一根草。一片蛮荒。
不一会儿，一两公里外的前面出现了一个黑点。等我看清时，惊讶得站住了：“是婛！这是我万万没预料到的。”
“塔贝要死了。”她哭哭啼啼走过来说。
婛把我带到她身边的沟底下。塔贝躺在地上，他脸色苍白，憔悴，沉重地呼吸着。
“他腰上的伤很严重，需要不停地喝水。”婛在我耳边低语。
“他一直想知道那是什么。”婛指着我身后，我回过头，从沟底往回望去，这是一条笔直的深沟，一直可见到头，前面那座红色巨石正是我昨晚过夜的地方。现在才看清，红色的心脏上刻着一个雪白的“弓”。站在红石下仰起头是无法看见的。据我所知，要么，就是此地是神灵鬼怪出没的地方，要么，这里曾埋葬过一位伟人的英灵。
我俯在塔贝耳边，轻声细语地用各种他似乎能理解的道理说服他，使他相信他要寻找的地方是不存在的，就像托马斯·莫尔创造的《乌托邦》。
晚了，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要让他放弃多少年形成的信仰是不可能了。他翻了个身，将脑袋贴在地面，耳朵贴紧冰凉潮湿的地面。“你听！听！”
好半天，我只听见自己心律跳动中出现的一点微弱的杂音。
“扶我上去！我要到上面去！”塔贝坐起身，挥舞着手喊道。
我只得扶起他。婛先爬到沟上面，我在下面托住塔贝，他身体居然很沉。我扛着他，一手小心护着他腰，另一只手扭住锋利突出的岩石块，一点点把他往上托。太阳正要从地平线上升起，东边辉映着一派耀眼的光芒。②他贪婪地吸了一口早晨的空气，眼睛警觉地四处搜寻，想要发现什么。
“它说的是什么，我听不懂，快告诉我，你一定听懂了，求求你。”他转过身匍匐在我脚下。
我耳朵里接收的信号比我早几分钟，随后我和婛都听见了一种从天上传来的非常真实的声音。
“是寺庙屋顶的铜铃声。”婛喊道。
“是教堂的钟声。”我纠正道。
“山崩了，好吓人。”婛说。
“不，这是气势庞大的鼓号乐和千万人的合唱。”我再次纠正道。婛困惑地看我一眼。
“神开始说话了。”塔贝严肃地说。
这次我没敢纠正。是一个男人用英语从扩音器里传来的声音。我怎么也不能告诉他，这是在美国洛杉矶举行的第三十三届奥林匹克运动会的开幕式，电视和广播正通过太空向地球上的每一个角落报送着这一盛会的实况。我终于获得了时间感。手表上的指针和日历全停止了③，整个显出的数字告诉我：现在是公元一千九百八十四年七月北京时间二十九日上午七时三十分。
“这不是神的启示，是人向世界挑战的钟声、号声，还有合唱声，我的孩子。”我只能对他这样讲。
不知他听见没有，或者他什么都明白了。他好像很冷似地蜷缩起身子，闭上眼，跟睡着了一样。
我放下塔贝，跪在他身边，为他整理着破烂的衣衫，将他的身体摆成一个弓形，这使我感到很内疚。是我害了他，也许，这以前我曾不止一次地将我其他的主人公引向死亡的路。是该好好内省一番了。
“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婛可怜巴巴地说。
“你不会死。婛，你已经经历了苦难的历程，我会慢慢地把你塑造成一个新人的。”我仰面望着她说，我从她纯真的神情中看见了她的希望。
她腰间的皮绳在我鼻子前晃荡。我抓住皮绳，想知道她离家的日子，便顺着顶端第一个结认真地往下数：“五……八……二十五……五十七……九十六……”
数到最后一个结是一百零八个，正好与塔贝手腕上佛珠的颗数相吻合。
这时候，太阳以它气度雍容的仪态冉冉升起，把天空和大地辉映得黄金一般灿烂。
我代替了塔贝，婛跟在我后面，我们一起往回走。时间又从头算起。
文本二：
百年孤独
加西亚·马尔克斯
还是奥雷里亚诺想出了办法，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中帮助人们抵御失忆。这发现本出于偶然。他属于第一批病人，已是老练的失眠者，并借此掌握了高超的金银器工艺。一天他在寻找用来捶打金属箔片的小铁砧时，却想不起它的名称。父亲告诉他：“砧子。”奥雷里亚诺把名称写在纸上，用树胶贴在小铁砧底部：砧子。这样，他相信今后就不会再忘记。当时他还没想到这便是失忆开始的症状，因为那东西的名称本不好记。没过几天，他发现自己对实验室里几乎所有器物都叫不出名来。于是他依次注明，这样只需看一下标签就可以辨认。当父亲不安地告诉他自己童年最深刻的记忆都已消失时，奥雷里亚诺向他传授了这一方法。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先在家中实行，而后推广到全镇。他用小刷子蘸上墨水给每样东西注明名称：桌子，椅子，钟，门，墙，床，平锅。他又到畜栏为动物和植物标上名称：奶牛，山羊，猪，母鸡，木薯，海芋，香蕉。随着对失忆各种可能症状的研究不断深入，他意识到终会有那么一天，人们即使能通过标签认出每样事物，仍会记不起它的功用。于是他又逐一详加解释。奶牛颈后所挂的名牌便是一个极好的例子，体现出马孔多居民与失忆斗争的决心：这是奶牛，每天早晨都应挤奶，可得牛奶。牛奶应煮沸后和咖啡混合，可得牛奶咖啡。就这样，人们继续在捉摸不定的现实中生活，只是一旦标签文字的意义也被遗忘，这般靠词语暂时维系的现实终将一去不返。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A.帕布乃冈山区的人们依然说着古老的话语、用着古老的计量方式，说明他们依然还生活在封闭的原始社会，意在表现他们蒙昧未脱的生活方式。
B.扎妥·桑杰达普临终前还在背诵“我”的作品，特别是“在纵横交错的掌纹里，只有一条是通往人间净土的生存之路”，这表现了得道高僧对于作品有独到的理解。
C.“我”、婛和塔贝对于声音得到了不同的结论，这是作者运用高超的写作技巧将虚拟空间与现实巧妙结合的体现，以具体的奥运会开幕式表现了外来文化对于原始封闭思想的冲击。
D.奥雷里亚诺想不起自己童年的美好时光时，发明了“注明”的方法，这很好地解决了“遗忘”的问题，是实用的，具有长效性。
7.下列对文本相关文字、技巧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A.①处的“迫使”，说明了帕布乃冈山区的人们对现代思想的抗拒，他们拒绝一切新的元素，维持这古老的生活方式，哪怕有农业博士当村长也改变不了这个现实。
B.②句的景物描写，暗示“新”的一天即将到来，不能放下信仰的塔贝即将死去，同时又表现了“我”即将带着婛找到新的出路。
C.文本一有多处前后呼应，能够帮助我们更好地解读小说主题，如③句“时间停止”与文末的“时间又从头算起”，起到了凸显主题的作用。
D.文本一主要运用语言描写和心理描写表现人物形象和思想倾向，让“我”能够在现实与魔幻中自由穿梭，能更好地表现“我”的主张。
8.文本一开头作者为什么要写听见秘鲁民歌《山鹰》后想象的景象？
9.作为中国当代先锋文学的代表，扎西达娃一定程度上吸取了魔幻现实主义小说的特征，请从创作手法和思想情感入手，结合文本简单分析两篇文本的相同之处。
[答案]6.D 7.A
8.（1）渲染故事氛围，奠定基调：开头描写作者想象中的原始、自然、优美的高原景象，渲染了静谧、悠远、古老、神秘的氛围，为故事奠定基调。（2）引出下文：秘鲁与西藏一样同为原始高原山地，以秘鲁民歌《山鹰》及其引发的自然环境想象入手，自然而然地引入对下文帕布乃冈山区的描写，引出后文的故事。
9.（1）都用了象征的艺术手法：扎妥和塔贝的死象征了封闭的乌托邦世界的幻灭，结尾时间感和距离感的获得则象征对开放的、现实的世界的追寻，“我”承诺给予婛“新生”则象征人的灵魂从封闭的迷宫走向新生；马尔克斯则用“失眠”与“失忆”象征一个民族对历史的遗忘。（2）都将幻想与现实相互糅合：文本一写到扎妥临终精神恍惚时说的故事与“我”从未给人阅读的小说内容不谋而合以及“我”真的在“掌纹地”找到了自己笔下的人物；文本二则将“失忆症”渗透入人物的日常生活中，用夸张手法扩大“失忆症”的症状影响，产生一种超现实的阅读体验。（3）两则文段都表达了作者对古老民族历史追念与寻找，透露出不同民族文化相遇以及现代文明对传统文化的“入侵”所产生的复杂体验：文本一第二自然段对帕布乃冈山区生活场景的描写、结尾三人听见的不同声音以及文本二在现代化的日常生活中镇上的“失忆症”逐步加重都可以体现。
[解析]
[6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D.“奥雷里亚诺”“这很好地解决了‘遗忘’的问题，是实用的，具有长效性”的说法错误。首先回忆不起自己童年最深刻记忆的是奥雷里亚诺的父亲，而不是他自己；其次根据文末“这般靠词语暂时维系的现实终将一去不返”可知这个方法并不具有长效性。
故选D。
[7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文字、技巧的分析和理解能力。
A.“说明了帕布乃冈山区的人们对现代思想的抗拒，他们拒绝一切新的元素……哪怕有农业博士当村长也改变不了这个现实”的说法错误。原文只是表现出帕布乃冈山区的人们依然生活在原始的环境中，并不能体现他们对现代思想的抗拒，原文也没有文意说明农业博士的村长能不能改变现实的问题。
故选A。
[8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重要细节（环境描写）在文中的作用的分析和理解能力。
播放秘鲁民歌《山鹰》时，“我眼前便看见高原的山谷，乱石缝里窜出的羊群，山脚下被分割成小块的田地，稀疏的庄稼，溪头边的水磨房，石头砌成的低矮的农舍，负重的山民，系在牛颈上的铜铃，寂寞的小旋风，耀眼的阳光”，这是“我”听歌时脑海里想象出来的高原神秘、原始、古朴的风情，能够吸引读者的阅读兴趣，并且为全文奠定了静谧、悠远、神秘的基调。
秘鲁民歌《山鹰》所描述的意境应该和下文帕布乃冈山区的地形、地貌非常相似，利于作者把故事架构在自己熟悉的西藏高原山区，即文本一开头作者描绘听见秘鲁民歌《山鹰》后所想象的意境，能非常自然地过渡到主体故事发生的自然环境中去。
[9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对不同文本在创作手法和情感表达等方面具有的共性进行探究能力。
扎西达娃的《系在皮绳扣上的魂》和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都运用了魔幻现实主义的表现手法。具体而言，手法方面主要是文本中的象征手法及神秘色彩；梦幻与现实的交织。情感表达或主旨方面主要是传统文化（宗教民俗）与现代文明的碰撞与融合。
表现手法方面：
象征手法的运用。扎妥·桑杰达充满巫术、宗教色彩的死和“我”作品中的人物塔贝的死，象征了封闭的乌托邦世界最终走向灭亡，不复存在。马尔克斯则通过马孔多居民的失眠与失忆隐喻民族对历史的遗忘。
“你不会死。婛，你已经经历了苦难的历程，我会慢慢地把你塑造成一个新人的”则象征着摆脱封闭的境地，走向开放自由，获取新生。
除了象征手法外，扎西达娃的《系在皮绳扣上的魂》中扎妥·桑杰达弥留之际的念词与“我”作品中的人物的命运高度契合，充满着梦幻与现实的色彩。至于马孔多居民的集体失忆是虚拟的，但是“奶牛，山羊，猪，母鸡，木薯，海芋，香蕉”等极具日常生活的气息，又是现实。正是这种梦幻与现实的结合，给读者一种似真似幻、新奇的阅读体验。
情感表达方面：
扎西达娃的《系在皮绳扣上的魂》和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表现了对古老的民族、传统文化在面对现代文明的冲击之下的矛盾心态。既希望保留、保持一些具有民族特色的风物、文化遗产，又渴望传统文化与时俱进，融入现代文明的气息。文本一中：获得农业博士学位的村长与我交谈时，嘴里不时抽着冷气，用舌头弹出“罗罗”的谦卑的应声，就是这一矛盾心理的典型表现。既是现代文明下的高学历者，但又只是高原山区的一个村长，说话还自带地方特色。
文本二中马孔多居民用标明法与失忆斗争，但是这个方法并不是永久有效“这般靠词语暂时维系的现实终将一去不返”等语句流露出来对传统的逐渐消失的感伤情绪。
据此分析作答即可。
【2026届浙江金丽衢十二校高三一模考试】
独木
孙颙
九月底，北方的天气，凉得快，街上过客，就不敢穿单衣了。局势不稳，各种吓人的传说，正在延续了数百年的皇城圈内蔓延。街上的行人，显得稀稀疏疏。傍晚的阴沉，早早地淹没了太阳的余晖。风飕飕地扫过街面，在胡同的转弯处，卷起弥漫翻卷的沙尘，让人没法睁开双目。
徐方白站在胡同的角落，一棵大树的阴影，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他细长的身影。身子那般瘦弱，套在宽松的长衫里，松垮的衣衫被风戏弄着，时而鼓起，时而下垂，那风再猛些的话，感觉他会被轻易地裹挟走。他向来偏瘦，这段时间，吃饭也有一顿没一顿，心情处于极端紧张之中，更加弱不禁风。
他吃力地睁大眼睛，风沙之中，视线变得非常模糊。他努力想看清的，是斜对面的一处门洞，那是“浏阳会馆”的大门，湖南同乡会的会所。门匾的下方，站着条汉子，粗粗壮壮，模样却看不分明，到底是熟悉的同乡，还是凶狠的清廷捕快？徐方白分辨不出，就踌躇着，是否要现身走过去。他往前跨了半步，眯缝着双眼，努力望去，依旧看不准。天色变得更加黯淡，夜幕正在加速降落。他想，只有走近了去看。也许，他可以装作路人，大大方方从会馆前面经过，就算那里候着捕快，也不至于出手逮一个行人。
徐方白犹豫不决地抬起了右脚。突然，他感到肩胛一阵剧痛，像是被铁钳狠狠夹住，脖颈一圈儿酸麻，顺颈椎往下延伸，身子顿时动弹不得。被这突然袭击惊傻了，徐方白刚想张口呼救，背后的人已经轻展长臂，把他如小鸡般拎起。他身不由己，双脚离地，活生生地被扯回去，从胡同口被拖到了粗壮的大树背后。
他以为，遇到了抢劫的强人，不由惊恐地睁大双目：“七爷啊——”他下意识地抖抖肩胛，虽然那铁钳般的五指已经松开，强烈的酸疼还持续着。他轻声嘀咕着：“好痛！”
七爷知道下手重了，赶紧拱拱手道：“方才一时性急，吓着徐先生了！”七爷稍停顿，跟着说：“徐先生，会馆那里去不得，官府的差，等着抓人哪！”
徐方白道：“我想探探谭大人的消息。不知他是否脱险，会不会放出来。”
七爷，大名鼎鼎的通臂猿胡七，谭嗣同身边两员虎将之一；另一位，自然是名气更大的单刀王五。
胡七沉重地摇晃着脑袋：“哪里会放出来！”他朝四下里瞧瞧，又道：“此地不宜说话，徐先生随我来！”胡七熟门熟路，带着徐方白，到了一家茶馆。胡七压低嗓子道：“方才，见徐先生要朝‘浏阳会馆’那里去，吓我一跳啊！”徐方白道：“我想，谭军机的父亲是朝廷要员，或许能救他出来！”谭嗣同被光绪帝重用，任四品卿衔军机章京，所以常被简称谭军机。
胡七的脸膛本来是深色，此时显得越发黝黑，长叹道：“这是太后直接下旨办的大案，谁救得了？谭先生担心连累他父亲，临进去前，还假拟几封父亲的信，信中骂儿子大逆不道、不忠不孝，希望借此信说明父子异心，不至于牵连他父亲。”
徐方白颓然道：“皇上有消息吗？”这是唯一的指望了。只要皇上吉祥，或许还有转圜的可能。
胡七的牙齿咬得咯嘣响：“皇上不知去向——场面上忙活的，都是太后的亲信！”
胡七猛喝一大口茶，黯然道：“坏就坏在袁世凯那个老狐狸。谭先生还指望他支持变法，上当了！街上传说，正是他向太后告密，说维新变法派拉他谋反。”
徐方白道：“我去天津，是谭先生意思，让我在那里观察，说袁世凯会除掉荣禄，唉——”他略一沉吟，又问：“七爷，谭先生为啥不躲一躲？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中国不能没有谭先生啊！”
胡七圆睁的双眼，缓缓闭紧，又徐徐张开，布满血丝的眼睛，似乎有泪珠在闪动，黝黑的双颊，青筋突突地抽动。这个顶天立地的江湖大侠，那种悲哀到极处的绝望神情，让徐方白震撼，斯情斯景，永远烙进他的心底。胡七慢慢地道：“我和五哥随便怎么劝，都劝他不动，他执意不肯离开浏阳会馆，要等着朝廷的兵丁来抓！”胡七轻轻一拍桌子，坚硬的手指随即扣住茶桌，似乎要在上面抠出洞来：“我和五哥险些动手，架起谭先生离开险地，谭先生坚决不从。最后，我们只能尊重他的意愿。他说，维新变法，定要有人流血，才能震撼国人；都跑了，支持变法者，还指望甚？他想以一己之命，去唤醒民众。我们无法违拗他的气节！”
“大厦将倾，独木难支！”徐方白明白了谭嗣同的内心，“独木难支，不如一炬，照亮天下！”
胡七不懂这些文绉绉的言辞，他说：“我和五哥商量了，谭先生泰然就擒，是他的气节！我们得为国家保住栋梁之材，拼个你死我活，也要救他出来！”
徐方白为胡七的豪侠仗义深深折服，他问：“你们打算劫狱还是劫法场？我虽然没有你们的本事，我却不怕死。你们做什么，我在后面跟着！”
胡七摇摇头道：“这个就不辛苦徐先生了，你是读书人，干不了的！”他细细打量徐方白瘦弱的身子，坦率道：“人尽其才而用。救谭先生的事，交给我们兄弟。徐先生应该去做别的大事！”
“大厦将倾，独木难支。谭先生尚不可为，我又能做啥？”徐方白苦笑道，“不如痛快随谭先生而去！”
胡七正色道：“徐先生说错了！要唤醒国人，谭先生献身流血足矣。但是，谭先生的苦心，要有人传扬开去，才能为民众知晓。这等事情，我和五哥做不了，徐先生是最合适的人才。你一直追随谭先生，他胸怀救国救民大志，你知道得详尽，务必书写出来，告知天下众生！”
几天后，客栈老板神色慌张地跑到徐方白的屋子里，说是太后大开杀戒，在菜市口杀了一批维新变法人士，其中，名气最大的，便是谭嗣同。老板凄惨地道，穷凶极恶，穷凶极恶！连死也不给个痛快！用的是钝刀啊，谭先生被砍了几十刀，方才断气！
徐方白大惊失色，跌坐在圈椅之中，半晌没缓过神，目光迷离，久久望着灰暗的屋顶。徐方白颓然想，谭先生终于去了，他的烈士志愿实现了。大厦将倾，独木难支；独木一炬，是否能够唤醒民众？谁也不知道。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A.谭嗣同为掩护父亲免受牵连，在被捕前假造父亲信件斥责自己，这是其孝心与牺牲精神的体现。
B.“皇上不知去向”，交代了光绪帝失势的事实，也指明了变法失败的直接原因是失去皇权支持。
C.胡七对谭嗣同的决意赴死充满悲痛与不解，由此可看出下层民众对变法维新事业的隔膜与疏离。
D.徐方白提出“不如痛快随谭先生而去”的想法，反映了其得知变法失败后的绝望心理与轻生意图。
7.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胡七拖拽徐方白的动作利落有力，“铁钳狠狠夹住”“如小鸡般”等比喻凸显其武艺高强，反衬出徐方白的瘦弱。
B.小说茶馆对话部分通过对胡七神态、动作与语言的描写，既推动情节，也刻画出胡七重情重义又果敢坚毅的形象。
C.小说结尾处老板报告谭嗣同就义细节的场景，运用侧面描写，以“钝刀”“几十刀”的残酷事实强化了悲剧意味。
D.小说以徐方白“站在胡同角落”开篇，全文通过有限视角展开叙述，将个体命运与历史事件交织，增强了真实感。
8.简要分析小说中“大厦将倾，独木难支！”“不如一炬，照亮天下！”两句话的意蕴。
9.小说中的徐方白与《记念刘和珍君》中的刘和珍都是处于时代巨变中的知识青年，两者的形象有何不同？为什么会有这种不同？
[答案]6.A 7.D
8.①“大厦将倾，独木难支”，喻指清王朝腐朽将亡，个人力量难以挽救，体现变法者清醒认识与无奈。②“不如一炬，照亮天下”，喻指以自我牺牲唤醒民众，体现谭嗣同以身殉道、启蒙救国的决绝精神。
9.形象不同：①徐方白是彷徨中觉醒的追随者。初期对变法抱有幻想，面临失败时一度绝望，最终在胡七启发下找到以笔为戈、传播精神的新道路。②刘和珍是坚定无畏的爱国青年。她“欣然前往”请愿，遇害时从容勇毅，是“为中国而死的中国青年”的象征。
原因：①创作意图差异：《独木》通过徐方白视角展现历史转折中普通知识分子的心理变化，强调精神传承的延续性；《记念刘和珍君》则聚焦烈士群体的崇高性，以悲愤笔调揭露黑暗、讴歌英魂。②时代语境差异：徐方白身处维新变法时期，救亡道路尚在探索，其迷茫具有时代典型性；刘和珍处于新文化运动后，青年觉醒程度更高，行动更具自觉性。
[解析]
[导语]这篇小说以戊戌变法失败为背景，通过徐方白与胡七的对话，展现了谭嗣同“我自横刀向天笑”的壮烈形象。作者巧妙运用环境描写烘托时代氛围，以“风沙”“阴沉”暗示变法的艰难；通过“独木难支”的隐喻，既点明个人力量的局限，又彰显烈士以血醒民的决心。小说采用双线叙事，既写历史事件，又刻画小人物心理，将宏大历史与个体命运紧密结合。胡七的江湖义气与徐方白的文人忧思形成鲜明对比，共同构建了一幅晚清志士群像图。
[6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和分析文章内容的能力。
B.“变法失败的直接原因”错误。光绪帝失势仅是背景之一，“变法失败的直接原因”这一说法于文中并无依据，属于过度推断。
C.“隔膜与疏离”错误。胡七对谭嗣同赴死的悲痛源于对其牺牲的痛惜，而非对变法的隔膜（后文胡七积极参与营救可证），选项说法无依据。
D.“轻生意图”错误。“不如痛快随谭先生而去”主要体现徐方白在悲愤与绝望情绪下的激愤之言，以及愿追随谭嗣同慷慨赴死的决心，“轻生意图”过于绝对和消极。
故选A。
[7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和鉴赏文章艺术特色的能力。
D.“全文通过有限视角展开叙述”错误。小说在茶馆对话及结尾客栈老板来报告消息等处转为全知视角。
故选D。
[8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重点语句的能力。
①“大厦将倾，独木难支”，当时局势动荡，太后掌权，皇上不知去向，维新变法面临巨大危机，清王朝摇摇欲坠。徐方白明白仅靠谭嗣同一人之力无法改变现状，就像一座即将倾倒的大厦，一根木头难以支撑，这体现出变法者对当时局势有清醒认识，同时也透露出无奈。
②“不如一炬，照亮天下”，谭嗣同执意不肯离开浏阳会馆，要等着朝廷兵丁来抓，他认为维新变法定要有人流血才能震撼国人。他选择以一己之命唤醒民众，就如同用一根木头化作火炬，燃烧自己照亮天下，这深刻地体现出谭嗣同以身殉道、启蒙救国的决绝精神，他甘愿牺牲自己来推动社会的变革与进步。
[9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中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形象：①徐方白起初“想探探谭大人的消息”，还对谭嗣同父亲能救他抱有幻想，“父亲是朝廷要员，或许能救他出来”，其对变法抱有幻想；面临变法失败时一度绝望，“不如痛快随谭先生而去”。但胡七启发他“谭先生的苦心，要有人传扬开去，才能为民众知晓”，他最终找到以笔为戈、传播精神的新道路，是彷徨中觉醒的追随者。
②而刘和珍“欣然前往”请愿，面对反动派的残酷镇压，她毫不退缩，遇害时从容勇毅，鲁迅称她“是为了中国而死的中国的青年”，是爱国青年的象征。
原因：①创作意图上：《独木》借徐方白视角，“务必书写出来，告知天下众生”，展现普通知识分子心理变化，强调精神传承；《记念刘和珍君》则聚焦刘和珍、杨德群等烈士群体，以悲愤笔调揭露政府反动黑暗、讴歌青年英魂。
②时代语境上：徐方白身处救亡道路尚在探索的维新变法时期，迷茫具有时代典型性；而刘和珍处于新文化运动后，青年觉醒程度更高。
【河北省邢台市2025-2026学年高三上学期期末考试】
文本一：
刘巧珍来看高加林[注]
这一天午饭后，加林去县文化馆翻杂志，偶然在这里又碰上了黄亚萍——她是来借书的。高中毕业落榜后，她当局长的父亲就将她安排在县广播站当播音员，吃上了“皇粮”。
他们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马上东拉西扯地又谈起了国际问题。这方面加林比较擅长，从波兰“团结”工会说到霍梅尼和已在法国政治避难的伊朗前总统巴尼萨德尔……
亚萍听得津津有味，秀丽的脸庞对着加林的脸，热烈的目光一直爱慕和敬佩地盯着他。
加林说完这些后，亚萍也不甘示弱，给他谈起了国际能源问题。她先告诉加林，世界主要能源已从煤转变到石油。但70年代以来，能源消费迅速增多，一些主要产油地区的石油资源已快消耗尽……
高加林听她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惊讶得半天合不拢嘴。他想不到亚萍知道的东西这么广泛和详细！
接着，他们又一块谈起了文学。亚萍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片纸，递给高加林说：“我昨天写的一首小诗，你看看。”高加林接过来，看见纸上写着：
赠加林
我愿你是生着翅膀的大雁，
自由地去爱每一片蓝天；
哪一块土地更适合你生存，
你就应该把那里当作你的家园……
高加林看完后，脸上热辣辣的。他把这张纸片递给亚萍说：“诗写得很好。但我有点不太明白我为什么应该是一只大雁……”亚萍没接，说：“你留着。我是给你写的。你会慢慢明白这里面的意思的。”他们都感到话题很难再转到其他方面了；而关于这首诗看来两个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就都从椅子上站起来，准备分手了。两个人都有点兴奋。
亚萍走远了。加林把她送给他的诗装进口袋里，从后面慢慢出了阅览室的门。他心情惆怅地怔怔站了一会儿，就向县委大院走去。快到大门口的时候，居然看见刘巧珍正在门口旋磨着朝县委大院里张望。她还没有看见他正从后面走来。
巧珍看见他站在她面前时，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挂上了灿烂的笑容，对他说：“我要进去找你，人家门房里的人说你不在，不让我进去……”
加林对她说：“现在走，到我办公室去。”说完就在头前走，巧珍跟在他后面。进加林的办公室，巧珍就向他怀里扑来。加林赶忙把她推开，说：“这不是在庄稼地里！我的领导就住在隔壁……你先坐在椅子上，我给你倒一杯水。”他说着就去取水杯。
巧珍没有坐，一直亲热地看着她亲爱的人，委屈地说：“你走了，再也不回来……我已经到城里找了你几回，人家都说你下乡去了……”“我确实忙！”加林一边说，一边把水杯放在办公桌上，让巧珍喝。巧珍没喝，过去在他床铺上摸摸，又踹踹被子，捏捏褥子，嘴里唠叨着：“被子太薄了，罢了我给你絮一点新棉花；褥子下面毛毡也不行，我把我们家那张狗皮褥子给你拿来……”“哎呀，”加林说，“狗皮褥子掂到这县委机关，毛烘烘的，人家笑话哩！”“狗皮暖和……”“我不冷！你千万不要拿来！”加林有点严厉地说。
巧珍看见加林脸上不高兴，马上不说狗皮褥子了：“咱们庄的水井修好了！堰子也加高了。”
“嗯……”“你们家的老母猪下了十二个猪娃，一个被老母猪压死了，还剩下……”“哎呀，这还要往下说哩？不是剩下十一个了吗？你喝水！”
“是剩下十一个了。可是，第二天又死了一个……”
“哎呀哎呀！你快别说了！”加林烦躁地从桌子上拉起一张报纸，脸对着，但并不看。他想起刚才和亚萍那些海阔天空的讨论，多有意思！现在听巧珍说的都是这些叫人感到乏味的话；他心里不免涌上了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巧珍看见他对自己这样烦躁，不知她哪一句话没说对，她并不知道加林现在心里想什么，但感觉他似乎对她不像以前那样亲近了。再说些什么呢？她自己也不知道了，只是望着他，脸上的表情看来有点可怜——想叫他喜欢自己而又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叫他喜欢！他又很心疼她了，站起来对她说：“快吃下午饭了，你在办公室先等着，我到食堂里给咱打饭去，咱俩一块吃。”
巧珍赶忙说：“我一点也不饿！我得赶快回去。锄还在地上撂着，也没给其他人安顿……”
她从床边站起来，从怀里贴身的地方掏出一卷钱，走到加林面前说：“加林哥，你在城里花销大，工资又不高，这五十块钱给你，灶上吃不饱，你就到街上食堂里买些吃去。再给你买一双运动鞋，听三星说你常打球，费鞋……前半年生产队红利已经分了，我分了九十二块钱呢……”
高加林忍不住鼻根一酸，泪花子在眼里旋转开了。他抓住巧珍递钱的手说：“巧珍！我现在有钱，也能吃得饱，根本不缺钱……这钱你给你买几件时兴衣裳……"
“你一定要拿上！”巧珍硬给他手里塞。
他只好说：“你如果再这样，我就恼了！”
巧珍看他脸上真的不高兴了，就只好委屈地把钱收起来，说：“我给你留着！你什么时候缺钱花，我就给你……我要走了。”
高加林送毕巧珍，返回到街上的时候，突然感到他刚才和巧珍的亲近，已经远远不如他过去在庄稼地里那样令人陶醉了！为了这个不愉快的体会，他抬起头，向灰蒙蒙的天上长长吐了一口气……
（有删改）
文本二：
澎湃新闻：路遥《人生》在20世纪80年代引起了多大的轰动？
李先生（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空前的轰动。很多人尤其是农村底层青年，看得失声痛哭，因为这篇小说揭开了他们心里被长期掩盖着的伤疤。高加林的命运象征着当时所有农村青年的命运。另外，小说还写到纯粹又美好的感情，所以不管是农村青年还是城市青年都很喜欢看。
澎湃新闻：你认为《人生》是一部怎样的文学作品？
李先生：在20世纪80年代初期，从题材到主题到作者的情感态度，《人生》都打破了原来僵硬的模式。在它之前，我们很少关注个人的境遇和生存状况，我们总是把个人融入整体，农村青年的个体经验也是被严重忽视的，或者说，是用一种宏大的叙事把个人的经验淹没掉了。路遥的《人生》第一次深刻表现了高加林个人在一个充满冲突的困境里的遭遇。
[注]选自路遥《人生》。农村青年高加林高考落榜，回家务农。高加林在苦闷中受到刘巧珍的关心。后来高加林到县里通讯组当记者，跟家庭条件优越的干部子女、高中同学黄亚萍惺惺相惜。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A.文本一开头写高加林和黄亚萍在县文化馆相遇，对“国际问题”展开热烈讨论，突出了两人有共同话题和情趣。
B.文本一中对于黄亚萍写给高加林的诗，两人都“也不好再说什么”，是因为这首诗让高加林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是大雁。
C.文本一结尾写高加林“长长吐了一口气”，突出了“灰蒙蒙”的天空给他带来压抑感，也暗示他对黄亚萍的无比愧疚。
D.文本二认为《人生》中高加林的命运象征所有农村青年的命运，所以这部小说在20世纪80年代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7.关于文本一中高加林与刘巧珍见面部分的情节，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A.刘巧珍见到高加林十分高兴，而高加林则显得有点无奈甚至不高兴，这个情节与他前面见过黄亚萍有一定关系。
B.刘巧珍要给高加林换新棉花和狗皮褥子，还要给他钱，突出了她对高加林无私的关心，同时，也暗示了她的无知。
C.关于母猪下猪娃和死猪娃这段语言描写，令人忍俊不禁，生动地突出了高、刘两人基于文化差异带来交流障碍。
D.两人对话，一人热烈，一人冷漠；一人话多，一人话少。既推动了情节发展，又巧妙地暗示了高加林的心理变化过程。
8.文本一中刘巧珍和铁凝的小说《哦，香雪》中的香雪的形象特点有什么不同？请简要概述。
9.文本二指出：“路遥的《人生》第一次深刻表现了高加林个人在一个充满冲突的困境里的遭遇。”请简要分析文本一中高加林的困境中有哪些冲突。
[答案]6.A 7.B
8.①刘巧珍的形象更贴近“土地的女儿”，她的爱与痛扎根于农村伦理；而香雪则是“山村的觉醒者”，她的追求指向更广阔的外部世界。②前者体现的是传统女性情感奉献与局限，后者则展现了个体在时代变革中的精神跃迁。
9.①城乡身份的撕裂。高加林脱离了农村却未真正融入城市，处于城乡夹缝中，价值观与生活方式被双重拉扯。这种矛盾，正是城乡身份困境的典型表现。②情感选择的挣扎。刘巧珍代表安稳，黄亚萍代表未来，而高加林在两者之间的摇摆，正是内心冲突的外化。高加林的情感困境，本质是两种生活道路的选择困境。
[解析]
[导语]这段文字展现了路遥《人生》中城乡青年在时代变迁下的精神困境。高加林与黄亚萍的对话，充满知识分子的理想主义，而与刘巧珍的互动则凸显城乡文化鸿沟。文本通过细腻的心理描写和对比手法，揭示了主人公在情感与理想、传统与现代之间的挣扎。高加林的惆怅与巧珍的纯真形成强烈反差，暗示了80年代农村青年在城市化进程中的身份焦虑。路遥以现实主义笔触，深刻呈现了个体在时代洪流中的生存困境与精神迷惘。
[6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B.“是因为这首诗让高加林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是大雁”错误。高加林明白黄亚萍诗中的“大雁”是希望自己离开农村，与她共创事业；“也不好再说什么”是因为这个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C.“突出了‘灰蒙蒙’的天空给他带来压抑感”说法于文无据，也看不出高加林对黄亚萍“无比愧疚”，而是高加林内心对巧珍情感变淡后的失落、矛盾与压抑。
D.“认为《人生》中高加林的命运象征所有农村青年的命运”原因不全，还有“小说还写到纯粹又美好的感情”。
故选A。
[7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对重要情节、语段作用的把握能力。
B.“也暗示了她的无知”错误，应该是表现了刘巧珍的纯朴。
故选B。
[8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对人物形象的把握能力。
①刘巧珍是“土地的女儿”，扎根乡土，其情感与生活都依附于农村伦理，对高加林的爱纯粹而执着。香雪则是“山村的觉醒者”，不甘于封闭的山村生活，心怀对外部文明、新知的强烈向往，主动追寻更广阔的世界。
②刘巧珍全情奉献却局限于传统女性的认知，不懂精神共鸣，只懂用生活琐事、物质付出表达心意，体现了传统乡村女性的奉献与局限。香雪不甘于封闭的山村生活，主动追寻更广阔的世界，展现了时代变革中乡村青年的精神成长与跃迁。
[9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概括文章内容、把握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城乡身份的撕裂冲突，他从农村走出成为县城记者，脱离了乡土却未真正融入城市，既排斥巧珍带来的农村生活印记，又未完全扎根城市圈层，价值观与生活方式被城乡两种环境双重拉扯，深陷夹缝之中。
②情感与人生道路的选择挣扎，刘巧珍象征着乡土的安稳与纯粹，黄亚萍代表着城市的新知与未来，他在两人之间摇摆不定，对巧珍有愧疚却感乏味，对黄亚萍有共鸣却存迷茫。这种情感挣扎，本质是两种人生道路、两种生活追求的冲突，深刻体现了他在困境中的无助与彷徨。
【河南省新未来2025—2026学年高三上期末联考】
接秋风
聂鑫森
黑色越野车在夜色中飘落时，停在湘中县荷湖镇尾端的一家小饭店前。
车从新疆塔城出发，穿过几个省，进入湖南境内，再来到这里，用了好几天时间。晓行夜宿，一切都得小心谨慎，囚车上押解了一名犯罪嫌疑人。他原名何秋声，假身份证上的姓名是连胡生。
车原本是该直接开向县城的，但经过荷湖镇时，嫌疑人的鼻翼频繁翕动，忽然说了一句：“我闻到油炸莲子的香味了，我饿了。”
开车的刑警小张，穿着便装，大声道：“一路上你除了说要拉屎撒尿的话外，什么也不说。现在想吃东西了，你就忍住吧。”
坐在嫌疑人旁边的是刚过不惑之年的刑警师捷，他穿着一件蓝色短袖衫，对小张说：“现在已经八点钟了。下一个出口下高速，去荷湖镇吃晚饭！”
“遵命。”小张赶忙回答。
小饭店叫“一捧香”。灯光明亮的店堂里，正有客人在用餐。车停好，师捷和小张先下了车。一头白发的店主马上迎上来，“今天是个好日子，立秋接秋风是今夜十一点零八分，欢迎贵客临门！请问是在一楼大堂吃，还是上二楼的单间？”
“二楼单间吧。三菜一汤一点心：油炸莲子、藕片炒肉、荷叶蒸鱼、莲子羹、荷花丝发糕。不着急，请费心制作。”
“好咧。楼上雅座——请！”
小张轻声说：“这费用不能报销的。”
“我自己报销。”说完，师捷拉开后车门，取出一条汗腻腻的毛巾搭盖在嫌疑人的手铐上，让他下车。小张和师捷装着搀扶病人的样子，跟着老店主，穿过店堂上二楼，走进单间。单间的门楣上挂着一个小横匾，上书三字“水云乡”。二楼很安静，其他单间已没有客人了。
菜和点心，还有一盆米饭，由服务员摆到桌子上。
小张把门关上了。
师捷用钥匙打开嫌疑人的手铐，说：“何秋声，好好品尝你老家的美味。”
“我叫连胡生，这不是我老家，你们抓错人了。”
“抓错了吗？”
嫌疑人不再答话，径自用小瓷勺舀起油炸莲子塞进嘴里，快速地嚼起来。
小张也夹起一粒莲子，说：“这莲子又大又圆，总该有个名字吧？”
师捷说：“三粒莲子的直径加起来正好一寸，故称寸三莲，是古代的贡品。”然后转脸对嫌疑人说：“我说的对吗？”
嫌疑人装作没听见，拿起筷子去夹荷叶蒸鱼。
小张心里明白，他很有反侦查能力，是个老江湖了，这是要斗法哩。
十多年前，何秋声二十岁，生得又粗又黑，外号黑皮。他读书调皮捣蛋，高中没读完就回家和父母一起栽荷种莲，又不想好好干活儿，经常跑到镇上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他是家里的独子，父母也拿他没办法。一次在游戏厅，他和另一个小混混发生争吵，在暴怒中掏出弹簧刀，朝对方胸口狠狠地捅了几下。中刀的人没等送进医院，死了。何秋声也不知逃向何方。
公安战线内部警情通报，网上发布通缉令，一晃就过去了这么多年。
何秋声吃得满头大汗。
师捷和小张只是象征性地动动筷子。
小张说：“何秋声，你知道我们是怎么发现你的？是你的工友用手机拍了几张你们在工棚里找乐子的照片发到网上，打麻将的那张，你坐在正面，黝黑的脸，左眉心有一颗痣。师警官最关注网上的种种消息，马上在脑子里和你原先的照片比对，确认你就是何秋声。”
何秋声说：“我是连胡生。”
小张接着说：“师警官立即联系塔城警方，请他们不动声色协助调查，发现你的身份证是找人伪造的，再调看你的手机微信照，很多是从网上转存的荷湖、荷塘风光照，还有摘莲蓬、割芦苇的照片。你父亲很有情怀，为你取名何秋声，“何＇与“荷”同音，你是秋荷正盛时生的。你改名连胡生，“连胡”与“莲湖”同音，说明你很思念家乡莲湖镇这块地方。”
何秋声大声说：“瞎扯蛋！”
师捷放下筷子，说：“我们也怕搞错啊……”
何秋声赶快插话：“你们全是凭空猜想。”
师捷冷冷一笑，说：“那晚在塔城，建筑工地的工棚四周，当地警方早布置好了人，我和小张走进工棚，你和三个工友正在打麻将，我们站在你身后，我突然用湘潭土话，喊了一声你的外号：“黑皮！”你不加思索地应了一声。我立即断定你就是何秋声了。”
何秋声仍是一声不吭，但握筷子的手有些抖动，嘴里停止了咀嚼。
小张说：“快吃。我们还得赶回局里。”
师捷摆摆手说：“不急，让他慢慢吃。然后我们开车去生他养他的藕花村，听听乡亲们在十一点零八分立秋时，怎么呵嗬喧天接秋风！”
接秋风，是这块荷莲水乡的风俗。（甲）到了立秋这个时刻，各家的当家人（都是须眉汉子）站立停在荷叶荷花丛中的船头上，双手亮掌伸向前上方，高喊“呵嗬——嗬，接秋风啊”，此起彼落，高亢悠扬。
快十一点时，车早停在藕花村一个僻静处的湖边。师捷、小张夹带着何秋声，站在一排摆动着绿丝绦的树木之间。（乙）远远近近的荷叶荷花丛中，停着一只只船，船头上站着扎白头巾的男子汉；船尾也站着人（或是女人或是孩子），高高地举着松枝火把，抛掷出一个一个巨大的光环。
十一点零八分，接秋风的呼喊声几乎是同时响起：“呵嗬——嗬，接秋风啊！呵嗬——嗬，接秋风啊！”一波起，一波落，起起落落，倾泻着欢乐与期待。按旧例，接秋风要持续半个时辰。
师捷发现，何秋声的眼里，盈满了晶亮的泪水。
师捷说：“接秋风，又接来了一个好收成！故土难离，谁不梦绕神牵！”
何秋声突然扑通一声跪下，朝着湖上的月光、火光、波光，大声喊道：“爹，我听见你的声音了！爹，我是秋声，我是何秋声！我回来了，你听见我的声音了吗？”
何秋声“咚、咚、咚”磕了三个头，然后一边哭一边喊：“爹！娘！我会向政府老实交代，我是罪人，我是不——孝——子——何秋声——”
师捷对小张说：“你去开车吧，我们可以回局里去了。”
小张响亮地说：“是！”
（有删改）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A.刑警师捷与小张精心策划了荷湖镇一行，加上小饭店店主的提前准备，最后终于打破了嫌疑人的心理防线。
B.小说中“十多年前，何秋声二十岁”这一段属于补叙，补写了何秋声的犯罪事实，丰富了何秋声这一人物形象。
C.两位刑警说出了发现何秋声的全过程，原来是师警官在网上看到了何秋声发的照片，这凸显了师警官的职业敏感性。
D.小说时空相对集中，时间是立秋日的夜晚，地点主要在“一捧香”小饭店和藕花村，情节衔接自然，故事结构紧凑。
7.关于文中何秋声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A.何秋声改名连胡生，“连胡”与“莲湖”同音，他的手机微信照有很多荷湖、荷塘风光照，可见他对家乡有着很深的感情。
B.何秋声逃亡十多年，有反侦查能力，但闻到了家乡油炸莲子的香味，他还是露馅了，这表明他严重低估了警方的侦查能力。
C.何秋声说“瞎扯蛋！”“你们全是凭空猜想”，这时的何秋声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认为只要自己不承认，警方就不能定他的罪。
D.“何秋声的眼里，盈满了晶亮的泪水”，这泪水蕴含着复杂的感情，有对父母对家乡的愧疚，有对当初做错事情的后悔。
8.文中画横线的甲、乙两处都写的是“接秋风”，这样写有什么好处？请简要分析。
9.阅读文本，结合高中教材必修上册“家乡文化生活”主题单元，说说小说标题“接秋风”的丰富意蕴。
[答案]6.D 7.B
8.①甲处是对“接秋风”风俗的概括介绍，乙处是具体场景描写，两处配合能丰富地域文化背景，让“接秋风”的风俗 更具象。②甲处铺垫背景，乙处推动情节发展（为何秋声的情感爆发作铺垫），使情节衔接更自然。③描写“接秋风”，烘 托思乡氛围，为人物的情感转变（从抗拒到认罪）提供情感载体，深化了家乡风俗文化对人的影响的主题。
9.①“接秋风”是荷莲水乡的风俗之一，是荷莲水乡文化的组成部分。何秋声20岁之前一直生活在荷湖镇，“接秋风”这样的风俗已经融入他的精神生活。家乡的人物、景致和风俗传递着丰富的记忆与情感，深深触动了他，使他迷途知返。小说以“接秋风”为题，彰显了地方风俗教化育人的意义。②“接秋风”仪式“倾泻着欢乐与期待”，寄托着乡民对丰收的期盼、对富足生活的向往，小说以“接秋风”为题，也就暗含家乡对失足青年回归的期待，表达了对何秋声改过自新，迎接新生活的祝愿。③“接秋风”是家中的当家人带着家人一起完成的，寄寓了一家人共同努力、共赴美好的心愿。小说以“接秋风”为题，也蕴含了亲情的温暖与力量。
[解析]
[导语]这篇小说《接秋风》以刑警押解逃犯回乡为线索，巧妙融合刑侦叙事与乡土情怀。作者通过“接秋风”这一民俗仪式，构建了富有诗意的叙事空间：荷香、月光、火把与呼喊声交织成独特的文化意象。刑警师捷以家乡美食和乡音为突破口，在传统节气时刻唤醒嫌疑人的身份认同，展现了人性救赎的可能。小说在紧凑的警匪叙事中，暗含对乡土文化力量的深刻思考，将法律追凶与精神返乡双重主题完美统一，体现了传统文化对现代人精神世界的深远影响。
[6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章内容，赏析作品艺术特色的能力。
A.“刑警师捷与小张精心策划了荷湖镇一行，加上小饭店店主的提前准备”错，根据原文可知，是刑警师捷策划的，小饭店店主并不知情，没有提前准备。
B.“属于补叙”错，应是插叙。该部分插叙何秋声犯罪经过，完整其人物形象，点明逃亡背景。
C.“师警官在网上看到了何秋声发的照片”错，“你知道我们是怎么发现你的？是你的工友用手机拍了几张你们在工棚里找乐子的照片发到网上”，是何秋声工友发到网上的照片。
故选D。
[7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的艺术形象的能力。
B.“这表明他严重低估了警方的侦查能力”错，何秋声闻到了家乡油炸莲子的香味，要求吃饭，可以说是一种本能的反应，与他低估警方的侦查能力没有关系。
故选B。
[8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中的环境描写的能力。
①甲处是对“接秋风”风俗的概括性介绍，点明了这一习俗的时间、主体与仪式形式；乙处则聚焦藕花村的现场，细致刻画船头站立的汉子、船尾高举的松枝火把等鲜活场景，二者配合，既丰富了荷湖镇的地域文化背景，也让“接秋风”这一乡土习俗从抽象概念变得具体可感。
②从情节作用来看，甲处先铺垫风俗背景，让读者理解这一仪式在当地的特殊意义；乙处则以真实可感的场景触动何秋声的故土情结，为他从抗拒承认身份到最终跪地认罪的情感爆发做好铺垫，让情节过渡更自然流畅。
③描写“接秋风”的仪式，渲染出浓厚的思乡氛围，以这一独特的乡土仪式为情感载体，推动何秋声完成从逃避到忏悔的心理转变，深化了家乡风俗文化对人的影响的主题。
[9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内涵和作用的能力。
①“接秋风”是湘中水乡特有的传统风俗，承载着乡民对丰收的期盼与农耕智慧。它代表着何秋声深植于心的乡土文化基因，是唤醒其身份认同与道德良知的关键媒介。
②这一仪式构成了小说情感高潮。当何秋声在特定时刻目睹并聆听仪式时，熟悉的场景击溃其心理防线，促使他主动坦白身份与罪行，完成了从逃避到面对的精神转折。
③“接秋风”象征收获与转折。对何秋声而言，它意味着必须接受法律的审判，如秋风涤荡罪恶一般，才能在忏悔中获得灵魂的新生。标题由此升华为关于救赎、回归与人性复归的普遍寓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