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炖着汤，手里拿着手机，眼睛却时不时往紧闭的房门瞟一眼。
儿子又在刷题。台灯亮到深夜，草稿纸写了一摞。我在客厅坐着，电视静音，怕吵，又怕太安静。
这是初三下学期的日常。看着日历一天天翻过，心里那个倒计时，比墙上的还清楚。
说不出口的焦虑
有时候想问问复习得怎么样，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怕给他压力，怕他觉得烦，怕打破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
“妈你别管了。”
这句话听了快一年。可哪个当妈的能真不管？
偷偷翻班级群，看老师发了什么；私下问别的家长，你家孩子几点睡；半夜起来上厕所，还要轻轻推开门，看看台灯下的背影还在不在。
以前盼他长大，现在只盼这几个月快点过去，又怕过得太快。
突然懂事的孩子
上周儿子突然说：“妈，我要是考不上重点高中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这不像他。以前天塌下来都不怕的小孩，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了？
“考不上也没事，咱还有别的路。”
说完这话，我自己都不信。可那一刻，我必须这么说。
后来才知道，班里有人保送了，有人签了协议，有人已经拿到加分。他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看在眼里。
原来孩子不说，不等于不想；不哭，不等于不难。
最难熬的不是做题
其实最难熬的，不是孩子做不出题。
是他明明很累了，还硬撑着刷题；是他考试考砸了，回家装没事；是他突然说“我要是考不好，你们会不会失望”。
最难熬的，是看着他一个人扛，我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以前觉得中考是孩子的事，现在才知道，这场考试考的是全家。孩子考知识，家长考心态。
当妈妈的第16年
养他16年，从喂奶换尿布，到辅导作业，再到今天——想辅导也辅导不了了。
他会的题，我不会；他懂的理，我不懂。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后勤，少说话，多炖汤。
有时候想，这16年过得真快。小时候牵着他的手过马路，现在他比我高半头，走路我都跟不上。
再过几个月，他就要去考场。再往后，可能就是更远的地方。
想着想着，眼眶就热了。
原来
今天翻相册，看到儿子刚上小学时的照片。书包比人大，走路摇摇晃晃。那时候中考还远在天边，现在近在眼前。
原来养孩子就是这样——看着他长大，看着他离开，看着他走向自己的战场。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场外等着，在他回头的时候，给他一个安心的笑。
中考重要吗？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那个孩子平安健康地长大，不管考成什么样，回家都有热饭吃。
倒计时还在继续。日子还得一天天过。
今晚的汤，炖得刚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