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刷手机，看到曾工作过的学校在发百日誓师的照片。
图片里，一群即将中考的孩子举着拳头宣誓，表情认真又青涩。我放大图片，一张一张划过去——忽然，划不动了。
那几个熟悉的面孔，是我从一年级教到六年级的学生。
九年前，他们还是牵着手走进教室的小不点。一晃眼，就要中考了。
还记得2017年9月开学的第一天。
三十多个稚嫩的面孔，牵着爸爸妈妈的手，来到我面前。有的瞪大眼睛四处张望，对陌生的环境充满好奇；有的藏在家长身后，怯生生地打量着我，把爸妈的衣袖拽得紧紧的，不肯松开。
家长一走，教室就炸开了锅。
有的自来熟，没一会儿就和前后桌聊上了；有的静静坐在座位上，一脸惶恐；还有几个胆大的，居然在教室里互相追逐起来。
那天晚上，是他们的第一次住校。
有的兴奋得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有的哇哇大哭，喊着要妈妈。我和副班主任、生活妈妈三个人，一会儿安抚这个，一会儿哄那个，折腾到很晚才让他们睡下。
那时候觉得，他们什么时候才长大啊。
开学第一周，是学习常规和队形队列训练。
“铃声响，进课堂；把书本，放放好。小眼睛，看黑板；小耳朵，认真听……”
跟着儿歌和口令，孩子们认真而专注地学着。可开头的新鲜劲一过，各种状况就层出不穷：
“老师，我要上厕所！”
“老师，他打我！”
“老师，她扯我头发！”
教室里像飞进来一大群麻雀，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体育课上，队形队列训练更是一场“灾难”。
“立正——”“稍息——”“向右看齐——”体育老师口令响亮，孩子们小脸绷得紧紧的，动作看起来有模有样。可一到“下蹲”“站直”，就全乱套了。同一个口令，有人蹲，有人站，还有人摇摇晃晃站不稳。
我看着他们，心里直打鼓：这个样子，能验收过关吗？
展示那天，体育委员家锐站在队伍前面，口令喊得格外洪亮。孩子们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观礼台，连平常那几个嘻嘻哈哈的捣蛋鬼，也一脸严肃，生怕做错一个动作。
“一（3）班汇报展示——合格！”
“耶——”欢呼声响彻云霄，有人甚至围着操场狂奔起来。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这群小不点，比我想象的更棒。
六年，就这么过去了。
还记得每年“六一”汇演，咱们班一上台，底下的家长就举着手机往前挤。
还记得运动会上，参加跑步的孩子哭着也要跑完全程，全班陪他一起跑。
还记得每天晚饭后的足球场，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追着球跑的少年，跑着跑着，就从一年级跑到了六年级。
还记得教室里那些举得高高的小手，每一只都在喊“老师叫我叫我”。
还记得每一张班级全家福——挤在镜头前的笑脸，被我一张一张存进手机，存到今天。
六年，两千多个日子，就这么过去了。
今天再看照片里那一张张面孔。
褪去了儿童的稚气，染上了少年的青涩。熟悉，又陌生。
一个个小不点，真的长大了。
还有一百多天就要中考了。
孩子们，虽然今后的日子，我不再陪在你们身边，但我会一直默默地关注着你们——。
看你们冲过中考，冲过高考，冲过你们人生的每一个关口……
我想对你们说:
2017级3班的孩子们，往前冲吧！不要迟疑，不要顾虑。人生难得几回搏，只要努力过，人生就没有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