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阅读指导】“十姐妹”出走
【作者】梁晓声
【诵读讲解】赵晓刚
【中考阅读训练】（甘肃武威2025）
阅读下面文章，完成题目。（16分）
“十姐妹”出走
梁晓声
①且说那一天我在家对面的小树林散步，遇见了几个年轻人。其中一个拎着纸盒箱，箱四周扎了许多透气孔。见着我，拎纸盒箱的自言自语：“这么大一个北京，竟没识货的人！”仿佛自言自语，其实说给我听。那模样，那口吻，使我联想到受高衙内指使，诱林冲中计的那个卖刀人……
②我问：“什么？”
③他们中有人答：“鸟儿……”
④“什么鸟儿？”
⑤“十姐妹……”
⑥好悦心的鸟名——我不禁掀开纸箱盖儿一角往里瞅，但见十位“小姐”挤缩十处，十双黑晶晶的小眼睛瞪着我，胆怯而又乞怜。黄嘴边儿还没褪哪，羽毛还没长全哪，毛根间暴露着粉红的肉色，如同一群只扎肚兜儿的光身子小孩儿……
⑦并不雅的些个小东西！
⑧“卖？”“卖！”“多少钱？”“二十元！”“太小哇。”“这您就外行啦，养鸟儿都得从小养起。”“不好看哪，跟麻雀似的！”“毛长全就好看了，不好看能叫‘十姐妹’吗？”
⑨于是我一念顿生，成了“十姐妹”的“家长”。
⑩最初养在一个极小的笼子里，用两个瓶盖儿喂它们水和小米。后来妻买回了一个漂亮的够大的笼子，于是它们“迁”入了新居，好比住在小破房里的普通百姓，一步登天搬进了花园洋房。那一天“她们”显得好高兴噢，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我们一家三口看着“她们”高兴，各自心里也高兴……
⑪自从阳台上有了“十姐妹”，便热闹起来。“小姐”们一会儿“说”一会儿“唱”。“说”时其音细碎一片，吴侬软语似的，使我联想到一群上海姑娘聚在一起聊悄悄话儿。“唱”时反倒不那么动听了，类乎“喳”的一个单音，此长彼短，自我陶醉。没一个嗓子强点儿或可出息为歌唱家的。于“她们”正应了那句话——“说的比唱的好听。”
⑫那时我正写作，便不免地会有些烦，常到阳台上去冲“她们”喝唬一句。喝唬一句大概能消停五分钟。于是最后只有关上几扇门，隔断“她们”的噪声，将自己关在最里边的小屋。
⑬安定且无忧无虑的生活，使“她们”长大得明显，羽毛日渐丰满了，一个个都出落得非麻雀可比了。秀小的头，鱼形的身，颔下和喙根两侧，以及翅膀和尾翼之间，是洁白的绒羽和翅子。若补充些想象看“她们”，也还算漂亮。
⑭有天我发现“她们”争争吵吵拥拥挤挤地围住饮水罐儿，衔了水梳理羽毛。我想——哦，“小姐”们是该洗次澡了。便将一个饼干盒盖注满清水，将笼底抽下，将笼子置于盒盖上，伫立一旁静观。“她们”不争不吵不拥不挤了，一只只侧着头，矜持地瞪我。我刚一转身离去，阳台上便溅水声大作。水珠竟透过纱门溅入室内。偷窥之，见“她们”洗得那个欢呢！而且相互梳洗……
⑮于是便宠出了“她们”的娇惯毛病。每至中午，倘不为“她们”提供此项服务，阳台上一片抗议之声，不予理睬简直就不可能。
⑯原先，鸟笼放在一把椅子上的。阳台下半部是砌严的，小时候它们则只能看到一片天空，倒也都甘于做井底之蛙。有一天“她们”就以“她们”的嗓音，提出了开阔视野高瞻远瞩的要求。于是中午洗过澡后，我将鸟笼挂在晾衣竿上。第一次透过阳台窗望到外面的广大世界，“她们”真是显得惊奇极了。“说”了一中午，“唱”了一中午。反反复复“唱”的，在我听来，仿佛始终是那么一句——“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⑰我听不得“她们”向我传达的那份儿幽怨，干脆启开笼门，将“她们”放飞在阳台上。不消说，从此我更得勤于打扫阳台了……
⑱我常想起买下“她们”时的情形。不知命运如何，“她们”的那份儿胆怯好可怜的。不愁冷暖不愁饥渴了，就产生了对“居住”条件的高要求。“居住”条件大大改善了，就渐渐滋长了“贵族”习惯，每天还得洗次澡。一旦“贵族”起来了，则又开始向往自由了。给予了“她们”一个阳台的自由范围，最初的喜悦和兴奋过后，又分明地向往起“外面的世界”来……有天“她们”一溜儿蹲栖在窗格上，静悄悄的，都很忧伤的样子，仿佛些个囚徒似的。我几经犹豫，开了一扇阳台窗。
⑲轻风和爽气扑入，“她们”都扇动起翅膀来……我说：“小姐们，请吧，我还你们自由……”“她们”一只只从敞开的窗子跳进跃出着，不停地扇翅，一会儿倒头看我，一会儿仰望天空，似有依恋之意……我又说：“想回来时就回来，这扇窗将随时为你们打开……”我也满怀着对“她们”的依恋，离开了阳台。半小时后，十只鸟儿剩下五只了。一小时后，阳台上一只鸟儿都不见了，顿时寂静得使人悒郁……有几只鸟儿飞回来过——吃点儿食，饮点儿水，洗次澡，又飞走……从此，我在早晚散步时，总能听到“她们”的声音，传出自小树林里。我的“丫头”们的声音，我是听得出来的……
⑳有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老了的自己，被十个女儿围绕着，还有十个女婿侍守一旁，而且“十姐妹”也并非就全是“丫头”，但仍没妨碍我做了那么一个很幸福的梦……
（节选自梁晓声《独自走过悲喜》，有删改）
1.小文想把本文改编成一部动画短片，已经设计了两个场景，请你根据文章内容再设计两个场景，并描述画面。（4分）
2.作者对“十姐妹”的感情越来越深，从称呼的变化就可看出。请简要分析。（4分）
3.文中多处运用了拟人的修辞手法，请找出一处并品析其表达效果。（4分）
4.作者在描写“十姐妹”时，巧妙地融入了自己的生活感悟。结合文中画线内容，说说作者借此传达的生活感悟。（4分）
我常想起买下“她们”时的情形。不知命运如何，“她们”的那份儿胆怯好可怜的。不愁冷暖不愁饥渴了，就产生了对“居住”条件的高要求。“居住”条件大大改善了，就渐渐滋长了“贵族”习惯，每天还得洗次澡。一旦“贵族”起来了，则又开始向往自由了。给予了“她们”一个阳台的自由范围，最初的喜悦和兴奋过后，又分明地向往起“外面的世界”来……有天“她们”一溜儿蹲栖在窗格上，静悄悄的，都很忧伤的样子，仿佛些个囚徒似的。我几经犹豫，开了一扇阳台窗。
【文本简析】
这篇散文以“十姐妹”小鸟为线索，以第一人称叙述“我”购买并饲养十只雏鸟的经历，展现了人与动物之间微妙的情感互动。作者通过细腻的观察和生动的拟人手法，将小鸟从初见的胆怯到逐渐适应、再到向往自由最终飞向广阔天空的过程娓娓道来。文章以“十姐妹”的成长变化为明线，暗含了人类对自由的永恒追求这一深刻主题。
本文语言朴实自然，既有对小鸟生活习性的细致描写，又融入了作者对生命本质的思考。结尾的梦境描写更是将这种情感升华，体现了作者对生命自由与尊严的尊重。
【阅读指导】
1.【考点】本题考查对文本内容的理解、信息的提炼和画面的语言描述能力。
【方法引路】首先，明确题目要求，即根据文章内容再设计两个场景并描述画面。
接着，通读全文，梳理出与鸟儿成长、生活变化相关的关键情节。从文中可发现鸟儿洗澡、被放飞阳台及最终飞走等重要情节。
然后，针对这些情节，提炼出具有画面感的场景，如“洗澡嬉戏”和“阳台放飞”。
最后，结合文章细节，对每个场景进行具体描述，注重展现鸟儿的神态、动作以及环境氛围，确保画面生动且符合文章内容。
通过这样的步骤，可以设计出既符合原文又具有视觉冲击力的动画短片场景。
【答题指南】本题是开放性试题，答案不唯一。
例如，根据第⑭段“有天我发现‘她们’争争吵吵拥拥挤挤地围住饮水罐儿，衔了水梳理羽毛。我想——哦，‘小姐’们是该洗次澡了。便将一个饼干盒盖注满清水，将笼底抽下，将笼子置于盒盖上，伫立一旁静观。‘她们’不争不吵不拥不挤了，一只只侧着头，矜持地瞪我。我刚一转身离去，阳台上便溅水声大作。水珠竟透过纱门溅入室内。偷窥之，见‘她们’洗得那个欢呢！而且相互梳洗……”可设计场景为：在饼干盒盖上洗澡。描述画面：鸟儿们围在饼干盒盖注满清水的周围，一开始还有些矜持地瞪着“我”，等“我”转身离去后，便欢快地洗起澡来，相互梳洗，水花四溅，展现出它们洗澡时的欢乐场景。
再如，根据第⑱⑲段中“有天‘她们’一溜儿蹲栖在窗格上，静悄悄的，都很忧伤的样子，仿佛些个囚徒似的。我几经犹豫，开了一扇阳台窗”“轻风和爽气扑入，‘她们’都扇动起翅膀来……我说：‘小姐们，请吧，我还你们自由……’‘她们’一只只从敞开的窗子跳进跃出着，不停地扇翅，一会儿倒头看我，一会儿仰望天空，似有依恋之意……”可设计场景为：在窗格上。画面描述：鸟儿们一溜儿蹲栖在窗格上，神情忧伤，像囚徒一般。当“我”打开阳台窗，轻风和爽气扑来，鸟儿们扇动翅膀，在窗子间跳进跃出，还不时回头看“我”和仰望天空，表现出它们对自由的向往以及离开时的不舍。
或画面：阳台放飞。画面描述：鸟儿们扇动翅膀，一只只从敞开的窗子跳进跃出，不停地扇翅，陆续飞向外面的世界。
根据以上分析，结合文本内容，任意设计两个场景，准确概括场景名称，再具体描述画面，符合题目要求，意对即可。
【参考答案】
参考示例一：
场景：在饼干盒盖上。画面描述：鸟儿们一只只侧着头，矜持地瞪“我”。（或：鸟儿们衔了水梳理羽毛，水花四溅。）
参考示例二：
场景：鸟笼挂在晾衣竿上。画面描述：鸟儿们惊奇极了，透过阳台张望外面的世界，不停地叫着，好像在说“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参考示例三：
场景：鸟笼打开。画面描述：小鸟们在阳台上飞着，叫着。（或：鸟儿们一溜儿蹲栖在窗格上，静悄悄的，都很忧伤的样子。）
（满分4分。每个场景2分。答案不唯一）
2.【考点】本题考查对文本内容和作者情感变化的理解分析能力。
【答题指南】根据第⑥段中“我不禁掀开纸箱盖儿一角往里瞅，但见十位‘小姐’挤缩十处，十双黑晶晶的小眼睛瞪着我，胆怯而又乞怜。黄嘴边儿还没褪哪，羽毛还没长全哪，毛根间暴露着粉红的肉色，如同一群只扎肚兜儿的光身子小孩儿……”，第⑦段中“并不雅的些个小东西！”可知，刚买下“十姐妹”时，作者看到它们羽毛未长全，模样并不雅致，所以用“小东西”来称呼。此时的称呼略带调侃，但也能看出作者对它们初来乍到的一种关注，只是感情还较为浅淡，只是单纯描述眼前所见的形象。
根据第⑨段中“于是我一念顿生，成了‘十姐妹’的‘家长’”，第⑩段中“那一天‘她们’显得好高兴噢，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第⑭段中“‘小姐’们是该洗次澡了”，第⑮段中“于是便宠出了‘她们’的娇惯毛病”可知，作者将“十姐妹”养在家里后，随着相处时间增多，感情逐渐加深。用“她们”“‘小姐’们”来称呼，赋予了鸟儿们拟人化的形象，体现出作者把鸟儿当作家庭成员一样看待，对它们充满了怜惜与喜爱。从为它们准备大笼子、提供洗澡服务，到满足它们开阔视野的要求，都能看出作者对鸟儿生活细致入微的照顾，感情愈发深厚。
根据第⑱段中“有天‘她们’一溜儿蹲栖在窗格上，静悄悄的，都很忧伤的样子，仿佛些个囚徒似的。我几经犹豫，开了一扇阳台窗”，第⑲段中“我的‘丫头’们的声音，我是听得出来的……”可知，作者放飞“十姐妹”后，依然对它们充满依恋与不舍。当再次听到它们的声音时，用“我的‘丫头’们”来称呼，这种称呼充满了亲昵和疼爱。“丫头”一词在中文语境中通常用于长辈对晚辈女性的亲昵称呼，体现出作者把鸟儿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即便它们飞走了，心中依然牵挂，感情达到了更深的层次。
综上可知，这些称呼的变化，清晰地展现了作者对“十姐妹”的感情从最初的浅淡，到怜惜、喜爱，再到依恋与不舍，感情越来越深的过程。
根据以上分析，指出三次称呼，并简要分析作者感情变化，言之成理即可。
【参考答案】参考示例：刚买下时，称为“小东西”；养在家里时，称为“她们”“‘小姐’们”；放飞以后再次遇见，称为“我的‘丫头’们”。这些称呼表达了作者对“十姐妹”的怜惜、喜爱、依恋与不舍，感情越来越深。
3.【考点】本题考查对文本拟人修辞手法语句的品析能力。
【方法引路】题干要求找出文中运用拟人修辞手法的句子进行品析。首先要明确什么是拟人的修辞手法。
拟人：通过将非人类的事物或抽象概念赋予人的属性（如情感、语言、动作等），使其具有人格化特征，从而增强语言的表现力和生动性。
然后再从文段中找出相应的语句进行分析作答。
【答题指南】本题是开放性试题，答案不唯一。
例如：
拟人句：于是“她们”一只只从敞开的窗子跳进跃出着，不停地扇翅，一会儿倒头看我，一会儿仰望天空，似有依恋之意。（第⑲段）
表达效果：运用“跳进跃出”“倒头看”“仰望”等拟人化动作描写，将鸟儿当作人来写，生动形象地展现出鸟儿飞离阳台时既兴奋又对“我”和阳台生活有所依恋的状态，体现出鸟儿鲜活的生命力和作者对鸟儿细致入微的观察，表达了作者对鸟儿的不舍之情。
再如：
拟人句：有天“她们”一溜儿蹲栖在窗格上，静悄悄的，都很忧伤的样子，仿佛些个囚徒似的。（第⑱段）
表达效果：把鸟儿“蹲栖”在窗格上的状态拟人化为“忧伤的样子”“囚徒”，赋予鸟儿人的情感和身份，生动形象地写出鸟儿渴望自由、向往外面世界的神态，让读者更能感同身受地体会到鸟儿的情绪，也侧面反映出作者对鸟儿心理的洞察，表达出作者对鸟儿的怜惜。
根据以上指导和示例，选择自己喜欢的拟人语句，结合语境品析其表达效果，言之成理即可。
【参考答案】参考示例：
拟人句：“小姐”们一会儿“说”一会儿“唱”。“说”时其音细碎一片，吴侬软语似的，使我联想到一群上海姑娘聚在一起聊悄悄话儿。
表达效果：用“说”“唱”“吴侬软语”“聊悄悄话”，赋予鸟儿们人的行为，生动形象地写出了鸟儿鸣叫时可爱的样子，富有情趣，表达了作者对鸟儿的喜爱之情。（答案不唯一，句子选择正确，分析言之有理即可）
4.【考点】本题考查对语段内容及结合语境体会作者生活感悟的理解分析能力。
【答题指南】
首先，从文中梳理出“十姐妹”从被买下到最终渴望飞向外面世界的成长轨迹，如买下时胆怯可怜，之后对居住、生活条件有更高要求，再到向往自由等。
接着，分析各阶段与生活的关联。将鸟儿不同阶段的表现与生活中人的追求相联系，思考鸟儿对物质条件改善后的新需求，如同人在满足基本生活后对更好生活品质的追求。
然后，基于上述分析，提炼出作者通过鸟儿经历传达的关于生活追求、欲望变化以及自由向往等方面的感悟，如欲望不断升级、自由的可贵等。
最后，结合文本中鸟儿具体行为和作者做法，详细阐述感悟是如何在文中体现的，使答案完整、有说服力。
例如：作者借“十姐妹”传达出对生活与欲望的感悟。鸟儿初来胆怯可怜，恰似人面对未知的惶恐；满足温饱后追求居住条件，如同人生活改善后追求更好环境；条件再优渥又滋长“贵族”习惯，体现欲望升级。而鸟儿始终向往自由，获得阳台自由仍不满足，这表明人的欲望无止境。最后鸟儿如囚徒般忧伤，作者开窗放飞，凸显自由的可贵。作者借此提醒人们，在追求物质与满足欲望时，莫忘对自由的珍视。
根据以上分析和示例，简述作者借鸟儿传达出的生活感悟，意对即可。
【参考答案】参考示例：这里写鸟儿最初胆怯与可怜，得到温饱后，对居住条件产生高要求，居住条件改善了，又养成“贵族”习惯，接着又向往自由。作者借此传达出生活中人们的追求是不断变化和升级的，当一种需求满足后，又会有更高层次的追求。（意近即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