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出天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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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满分作文:明月出天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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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满分作文:明月出天山初三的夜，被试卷漂洗得发白。玻璃窗上，映着一张被“明天”压皱的脸。分数像水底的石头，努力打捞，却总是差一厘米触到。我推开窗，春天半凉的晚风灌进来，桌上那本磨破了角的《李太白全集》忽然哗啦啦翻动—— 停在了某页。墨字像活过来，簌簌地响。 “……欲上青天揽明月。” 不是读到，而是听见。一句诗破纸而出，穿过千年的尘埃，撞进这个过于安静的夜。我闭上眼，忽然站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月光下。江水在脚边轰响，而他立在船头，衣袍鼓胀成帆。风吹乱他的须发，他浑不在意，只是仰着头，望着那轮圆满得不像话的月亮。 他在望月，而我在望他。 “先生，”我的声音散在江风里，轻得自己都听不见，“天这么高，真的上得去吗？” 他没有回头，笑声却比江涛更清晰：“你脚下这江水，从天上来。你呼吸的这阵风，往天上去。你既已在江风中，何必问上不上得去？”他这才侧过脸，眼里映着月亮的碎光，亮得烫人，“是你要去，不是天要你去。这‘要’，便是你的天梯。” “可人间有蜀道。”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他骤然朗声吟道，那声音不是叹息，是金石相击，“可我偏要看看，这‘难于’之后，是怎样的青天！”他指向黑黢黢的江岸、更远处看不见的层峦，“艰险磨我的脚，我就以脚丈量它。孤独磨我的心，我就用心盛装它。磨到最后，嶙峋的山石成了我诗里的平仄，寂寞的猿啼成了我酒中的韵律。人间给我的所有‘难’，我都用它来垫脚。” 那不是一个被放逐的诗人。那是一个主动的、豪横的拓荒者，把整个盛唐的壮阔与失意，都当作他精神的疆域，在那里封自己为王。 那一瞬，我房间里令人窒息的“深海”，在他一生颠沛的“青天”面前，显出了原形——它不是绝境，只是一个尚未被勇气照亮的容器。我所以为的触不到底，或许，只是因为还没学会他的泳姿。 风安静了。书页停在另一处。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我忽然明白了。那“必有用”的笃定，并非来自命运的保证，而是来自“我材天生”的自我确认。他不是在预言未来，而是在宣告此刻——宣告这个正在呼吸、正在渴望、正在痛苦也正在发光的生命本身，就是最大的“材”，最不可剥夺的“用”。他把生命活成了一个动词，一个持续不断的“生成”。 我合上书。窗外的城市依然在精密运行，霓虹灯代替了星星。远处隐约传来火车驶过的声音，像大地沉稳的脉搏。我重新看向桌上那张单薄的成绩单。那些数字依然冰冷，但它们现在只是数字了，像地图上标注高度的冰冷数字，而不再是定义我海拔的判决书。因为它们无法测量，我心中那轮被李白唤醒的、开始冉冉上升的月亮。 真正的坐标，不在墙上那张世界地图，而在心里。从此，得失是路过的天气，而我的晴雨，由内心的太阳与月亮交替执掌。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这份古老的从容，今夜不再是一个被背诵的句子，它成了一个少年，在属于自己的寂静战场上，亲手缴获的战利品。 提笔，我在试卷的页眉处，为自己写下新的注脚。不是答案，是宣言：“此身所立，已是青云之端。” 原来，与一句诗真正相遇，就是认领了那片它为你打开的、无垠的苍穹。血液里始终奔涌的、那句未曾磨灭的诗，此刻变得无比确凿，成为我心跳的节拍：“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每一个在月光下认清自己是谁的灵魂，都将拥有整座天山。而我的明月，正从天山背后，崭新地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