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儿子高考
文/慧萍
当我静下心来敲这篇时，距离木易同学高考已经过去快两年了。可是，高考时的点点滴滴，就像一串被收藏起来很久的风铃一样，偶尔碰到还会叮叮当当响。
其实，从步入高三开始，在我的心目中，就已经进入高考了。月考，周考，还有很多兄弟学校的联盟考，几乎每周都会更新排名。记得那时，我购买了七天学堂的VIP服务。每到周日下午五点左右，手机就会收到提示。那真是一段惊心动魄的时刻。
参考每次的年级排名，我们在心里安排他上了无数个大学，我甚至能想象出送他上大学时，我们在校门口时的场景。
发挥得不错时，我想，明年春天可以去武大看樱花吧；还幻想着在厦大门前履行和好朋友冰轮的再见之约。记得有一次，我还在厦门大学的公众号后面发表了一条评论，被无数次点赞，心里煞是激动。
有时又想，能上安大，我也心满意足了，是离家最近的211。就是考上安庆师范大学，也可以接受，因为，他小舅一家都在安庆，周末时还可以去蹭饭。
还有一次出分时，记得我和他爸正在驾车回小池的路上，现在我还记得那个具体的位置，以至于现在每次路过那里，我都还会提起那次的聊天内容。
我说，如果真的只能上二本，你接受吗？
他爸答，二本挑个好专业也一样。
这种状态持续了一个学期后，随着模拟考的到来，突然就消失了。
我和他爸不约而同地，不再把关注点放在排名上。
有时，他晚上回来，还会提起考试怎样怎样的，我们都会转移话题，说些日常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这时候，他爸爸其实就在悄悄研究志愿填报。他找人借来了前三年的志愿填报参考书，还网购了几本参考书。有一天，我偶然发现，好多地方他都认真做了标注。最后，自家倒是没有用上，但是也帮助了不少人。
时间过得飞快，还剩两周就要高考了。家长群里，班主任一次又一次地提醒要注意的地方。
其实，我也一直在悄悄做攻略，关注了好多和高考有关的公众号。什么注意事项也基本牢记于心了，也算是信心满满吧。
考场出来了。很幸运的是，考场就在和我家一墙之隔的职高，直线距离应该不足两百米。我从餐厅里，伸出头去就能望到。
熟悉考场时，我叮嘱他，你坐下试试看，这肯定就是你心目中最理想的位置。后来，他说，还真是那样的，坐上去后就觉得这个位置就是最适合他的。
这应该就是地利吧。
开考的前一天晚上，虽然他一直说不紧张不紧张，但还是有些紧张。考试的东西明明都检查了好几遍，他还是又一遍一遍地整理着。
我凑过去说，有些紧张吧，不紧张才不正常呢。要不，我再对你的耳朵吹吹气 ，好吧。
他一下子就笑了，说，好好好。
于是 ，我对着他的耳朵，深深地吹着气。他直嚷嚷，吹进去了，痒死了。
然后，我们一家人笑成一团。
这是我们多年来的习惯，每到考试时，或是他觉得有些底气不足时，都会让我对着他的耳朵吹吹气 ，美其名曰是充电。
那晚，我彻夜未眠，偷偷起来好几次，发现他睡得很好，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
开考那天早上，六点半叫他起床。早餐依然是他平时最喜欢的那家小馄饨，是他爸去买回来的。高考前一个礼拜，我们已不再给他换新的食物了，包括早点也是。
一碗馄饨吃了一半的样子，他说吃不下。我也没有勉强。看看时间还早，他再次检查了一下笔袋和准考证啥的。此时，我读到了他眼里还是有些焦虑不安的。
于是，我拿起手机，说，来，我们合个影吧，这可是历史性的时刻。我的儿臣马上要上战场了，额娘期待你凯旋而归呢。
拍完照片，明显感觉到他眼里平静了很多。
选了个吉利的数字，七点四十八分，我们出门，没有坐电梯，家在四楼，爬楼下来也很方便。从小区后门出来，就看到好多车，好多家长，好多考生，还有好多警察叔叔。
看我们步行过来，一个警察叔叔当场表扬了我们，说还是你们想得周到，选择步行，真好。
殊不知，我们家就在隔壁啊。不过，这个表扬我们照单全收了，也收获了一份好心情。这应该就是人和吧。
此时，就有考生陆续走进考场了。
木易同学也在排队，准备进考场。我们和其他家长一起，都在警戒线外面候着。
望着他有些单薄的背影，慢慢消失在人海里，忽然，我绷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是紧张，是激动，是如释重负……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九点钟开考后。我回家做家务，准备午餐。他爸就一直在考场外和众多家长一起吹牛，这或许是男人的一种解压方式吧。
那天，晴空万里，天气很热，好在，职高大门外有一片绿化带长成了树林，家长们可以在这里庇荫避暑。最主要的是，边上还有一个公共厕所。要知道，人紧张时，就喜欢一次又一次地上厕所啊。
一个上午，我不知道上了多少次厕所。晾衣服时，手里的脸盆掉下来无数次。不过，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我还是编辑了一条朋友圈，现在翻看，感觉是那么语无伦次 ，真是欲盖弥彰。
我一次次地望着考场那里，感觉安静又凝重，偶尔传来几声鸟鸣虫啼 ，好像也没有平时那么悠闲。一个上午，变得那么漫长。
终于，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此时，我早做好了饭菜，一直在窗户边守望他们父子俩。
约莫二十分钟左右，他们回来了，并排走着，有说有笑，看上去和平常放学回来没有什么区别，我一颗悬着的心又放下了一点。
吃饭时，我们谁都没有提上午考试的事。木易同学去午睡时，他终于憋不住了，说，妈，你放心，题目不难，和平时差不多。
我说，那开了一个好头，说明下午数学肯定也不难。
他有些狡黠地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其实，最担心的就是下午的数学呀。
午睡了半个小时，我们叫醒了他。然后聊些轻松的话题打发时间。
又准备出发了。我说，我就不送你了。其实，我是怕我的紧张传染给他。他说，你不用去，一会考完来接我。
然后，他爸爸一直发视频给我现场直播着。哦，其间，班主任老师还为木易同学拍了一张照片，笑得那么阳光可爱，一下子治愈了我的不自信。班主任老师还说，为了给木易同学鼓劲，他们击了一下掌，木易同学用力太猛，把班主任老师的手都弄痛了。
一个下午在家，如坐针毡。四点半左右，我就来到了考场外。此时，考场外挤满了家长，此时，气温正高，而那片树林也正被西天的太阳覆盖着，那些家长都用广告折成扇子，一边遮阳，一边扇风。
五点钟刚过一会，就有孩子出来了。木易同学竟然走在第一排，而且眉开眼笑着。望到我们，他连忙小跑着穿过警戒线，来到我们身边，并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此时，无声胜有声。我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我想，明天的综合和英语，我不用焦虑了。因为，他今天的表现给了我足够的底气。
第二天，我就没有送他了。不过，他爸爸一直在考场外候着，这就是父爱如山吧。
最后一堂考试结束后，我去接他。他和很多同学一起出来，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题目，和平时放学没有什么不同。
然后，他们约好了晚上的饭局。
回家的路上，他再次拍着我的肩膀说，妈 ，谢谢你。
忽然，我又泪流满面了。
就此打住，不能继续敲了，要不，就跑题了呀。
这是出发前我们拍的照片。
这是开考后我发的朋友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