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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改革这五年,命题的暗线是什么

高考改革这五年,命题的暗线是什么
教 研 深 度

【教育观察】高考改革这五年,命题的暗线是什么

高考五年来,考试考查的是什么呢?

把2022-2026年的命题口吻放在一起看,答案就隐藏在措辞变化中。

教研观察全文大约2800字,阅读时间约为6分钟

最近五年来高考改革的发展和变化的主要内容

某地教研会现场:2022-2026年高考命题的重点都放在了一张幻灯片上。

五年时间,五句话。用红色笔圈出的地方,同样的词语不断重复出现。

台下有人在拍照,也有人皱起了眉头。皱眉的原因就是:五年间有些话似乎是对立的——2022年说要减少死记硬背和机械刷题,而到了2025年又变成了重视考察基础知识,基本技能,基本方法。

是转而去做一件事情呢,还是继续做原来的事情呢?把五份通知原文铺开来比对一下,就会发现结果要比我们想的要好得多。

五句话一条线

原文如下。下面的说法和当年教育部发布的《关于做好普通高校招生工作通知》是一样的。

年份
命题范围(原文摘要)
2022年
要加大对于重要的能力以及学科素养的考察力度,来避免学生出现死记硬背,机械刷题的情况,并且重点考察学生的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2023年
高考命题体现出基础性,综合性,应用性和创新性的特点,并且重视考查学生的知识整合能力以及灵活运用的能力。
2024年
要考查学生必备的知识,重要的能力以及学科素养,并且要培养学生具有探索性和创新性的思维方式;改革试卷结构和题型,提高试题的应用性,探究性和开放性。
2025年
要加大对于学生创新能力以及学科素养,思维品质等方面的能力考察力度,并且要重视对基础知识,基本技能和基本方法的考查来促进学生的知识迁移与灵活运用。
2026年
要加大教考结合力度,重视考查基础知识,基本技能以及基本方法;改进试题的形式与内容,并且加入最新的科技成果和人文精神的内容,增加真实情境的问题设计。

五年之后可以得出以下三个结论。

第一,关键能力,学科素养是唯一一个五年间一直存在的说法。从2023年开始加上了思维品质,之后就一直保持为关键能力,学科素养以及思维品质的三者组合。其他的词语时而存在时而消失,但是这三句话却一直存在。

第二,基础的位置发生了变化。到2022年的时候,减少死记硬背就是它的对照物了;而到了2025年之后,融会贯通,灵活运用就成为了它的先行者。同个词语,站位不同,意思就会不一样。

第三,情境的浓度越来越高。到2024年时要提高题目的应用性,探究性和开放性,而到了2026年则明确提出要进行项目式,探究式的真题情境设计。由形容词变为了施工图纸。

五年没有改变的四个字

重要的能力以及学科素养

那么它们是如何保持五年的稳定性的呢?也就是说,它们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学习了这个课程之后,在人的身上会留下什么样的东西。

留下的就是能做些什么,即关键能力,如何看待这个世界,即学科素养,怎样思考问题,即思维品质。这三项都没有出现在课本目录中,在实际应用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来。

正因为如此,刷题这样的高效率的知识搬运方式,在这三样面前会失效——它能把做过的题刷到90分,但很难把没见过的题刷到及格。

这就说明了一个悄然发生的变化,在过去几年里,超纲的抱怨越来越少,想不到的抱怨越来越多。

超纲是因为范围的问题,想不到则是素养的问题。命题人不再从范围方面着手了,而是把精力放在了怎样提问上面。

第三大反转会是反刷题变成考三基

2022年的时候原话是引导减少死记硬背和机械刷题的现象。动词为引导,减少。并不是要取消或者禁止。

2025年的话就是重视考察基础常识,基本技能和基本方法,促使学生融会贯通,灵活运用。

两句一起读的时候,意思才会比较全面。

被反对的是只记,而不是记得。

基础并不是一种负担,而是一笔可以用来灵活使用的启动资金。

2024年又插入了一个词语,必备知识。在知识之前加上了必备,这就形成了一个界限:并不是所有的知识都需要记住,但是那些必须掌握的部分一定要脱口而出。

由必备的知识变为三基,即基础知识,基本技能和基本方法,在一年的时间内,考察的内容由原来的知识清单变成了现在的动作系统。你懂得什么,并且要看你会做什么,怎样做。

对于备考来说,启示就是:基础题的分数已经变成了必须要拿到的分数。难题用来分层,基础题来保底;随着难题变得越来越灵活多变,基础题的稳定性就成为了拉开差距的主要因素。

拐点出现在2025年的原因是什么

2025年就是这五年的措辞最不一致的一份了。它是不会无缘无故地转动起来的,在它的前面有一个时间点,也就是三个时间点一起到来的时候。

新的课程标准已经全部实施了。2025年将是课程标准在全国高考中全面推行的第一年,命题依据由原来的考试大纲变成了现在的课程标准。

新的高考制度已经成为了主要的形式。第五批改革省份首次考试已经到来,实行新高考的地区有29个,占到全国考生总数的98%。

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已经开始施工了。2025年将是该纲要实施之后的第一场高考,在此之前,强国建设的框架下对考试内容进行改革的问题还没有被提及。

三件事情叠加在一起,在这一年里,三基的回归也就不足为奇了:考试依据变成了课程标准,考生构成更加多样化,命题首先要做到该教的东西都要考到,然后再考虑考得深浅。

2026年就是收尾的一年了:全国31个省区市都开始实行新的高考制度,西藏跟新疆是最后一年采用旧模式。制度框架确定下来以后,改革的重点就由原来的改变结构转为现在的改变内容,这也是为什么在2026年的新词语中没有出现有关于试题本身的词语的原因。

第五个是到2026年出现的新词汇

第一句话就是教考结合。

在2024年的通知中,教考衔接只出现了一次,在职教高考那一项里。到2026年的时候,它才会被正式列入到普通高考考试内容改革的条款当中去,并且还会排在第一位。

词序发生了变化。2022年教育部新闻发布会使用的表述为从以纲定考转向考教结合,而到了2026年则在通知中明确提出要加强教考衔接。前者为方向,后者为行为——没有被教授的内容就不会被考试所检验,而没有被考试所检验的内容就会使学生感到不安。两边都要调整好。

校准力度的数据如下:到2025年命题之前,教育部教育考试院就去到16个省区市进行实地考察,并且通过网络问卷的形式向全国高三学生发放了调查表,在第五批改革省份的学生中也做了适应性考试。

第二点就是真实的场景了。

加强项目式,探究式的实际情境问题的设计,三个定语叠加在一起,就形成了一个新的题型:不是把知识点包装成一个情境来展示给学生看,而是一个真实的任务,在完成这个任务的过程中让学生自己去选择使用哪些知识。

2026年的试卷已经有了示例:

数学全国一卷第7题以宁夏青铜峡的一百零八塔为背景,根据各行的塔数和总的塔数来提问,考查的是从数字特征中寻找规律。

语文全国卷I阅读题第二部分最后一道题要求学生在理解的基础上进行续写,把阅读跟表达结合起来;

化学选择合金材料跟食品保鲜剂作为场景,物理则用户外拍皮球来营造情境。

本题的共性为:知识已经知道,但是路线还不清楚。

第三种说法就是用技术来帮助。

推进信息技术对考试评价改革的支持作用,在有条件的地方可以尝试外语听力(听说)机考。

这句话在通知中只占了一行,但是它所传达的信息却很大:考试的形式本身也成为了被改革的对象。听说机考就是把会说变成能得分,对于十几年来哑巴式的英语来说,这是个硬性要求。

第六条一条暗线是高考从看成绩转向了看人

在2024年的通知中出现了这样一组不同的词语:好奇心,探究欲,问题意识,质疑精神,意志品质。

2025年又加上了重视学生价值观培养,身心健康教育以及学术兴趣保护的内容。

这些词语跟知识点,得分率等不处于同一个系统中。所指的是人的能力,并非一个人能够持续去做一件事情的能力。

这就是拔尖创新人才选拔的基本逻辑:短时间之内看重天赋,长时间之后看重兴趣。一个已经被刷题消磨了好奇心的学生,在18岁的时候会赢,在28岁的时候就会输。

强基计划几年来一直把综合素质档案作为面试的重要依据,在给这条暗线提供制度上的支持。

第七个错误的理解是,有三句话是真实的

政策文本很容易被理解为口号,也很容易被误解。三种常见的错误理解要一一分析。

误读之一:高考不再考查记忆力了。其实三基是要张口就能答出来的。2025年的通知中提到的是重视考查,而不是降低要求。记忆只是开始,并非结束。

误解二:情境题就是材料长。其实情境只是一种外在的形式,并没有实质内容,考查的是你能用它做一件事情吗。2026年加上去的项目式三个字所指的就是流程——即规划,实施和检验的过程,并不是指阅读量。

误读三:素养是空洞无物的,无法抓住。实际上素养在评分标准中是很具体的。开放性题目给出的观点,证据和逻辑三个部分都可以练习,并且都需要花费时间去练习。

因此,与其猜测题目内容,倒不如各就各位。三句话分别送给三种人。

对学生

把我做过了这道题改为我可以讲解一下这道题是怎么做的。第一句话让你在考试中找到方向,第二句话则是在没有路的时候去寻找出路。

给老师的

把复习课由原来的题型归类改为现在的问题解决。同一条题目,多问一句如果条件换一下怎么办,要比继续做十个相同的题目更有用。

对父母

不要总是问这道题会做吗,而应该多问问对于这件事情你认为怎么样。开放性的题目是要有观点,有理由的,在日常生活中的交流中才能培养出这样的能力。

五年时间里发出了五份通知,措辞已经改变了很多次。但是如果只看一条线的话,那就非常清楚了:

高考正要把解题人,一点一点地恢复到做事情的人的状态中去。

它并没有变得越来越难,而是在于更加贴近真实的环境,在那里,题目是不会事先告诉你应该使用哪一个公式。

出处

教育部发布的《关于做好2022—2026年普通高校招生工作的通知》;教育部教育考试院对2025跟2026年高考命题特点进行分析的文章被新华社,人民日报等媒体转载;2022年教育部新闻发布会的相关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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