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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这一年|距高考还有198天:与其提前替她挡风遮雨,不如静待她自己上心的时刻
01
中午和朋友一起吃饭,席间聊起孩子,朋友忽然感慨:“感觉你们家知夏特别懂事,很少跟你拧着来。你不知道我家儿子,什么话都不愿意跟我们说,劝一句就抵触。”
很多人下意识会归结为:是不是女孩子天生更听话?后来我慢慢想明白,其实没有哪个孩子,天生就喜欢听别人不停说教。
换作是我们自己,也并不乐意被反复唠叨、被安排。比起做一个不断输出提醒的家长,更重要的,是学会倾听,看见孩子本身的想法。
就像天冷添衣服这件小事。
从前和很多父母一样,降温第一时间我就会叮嘱:多穿一点、戴好帽子。
可青春期的孩子很容易生出逆反,你越催促,她越抗拒,一句“我不冷,我自己知道”,就把所有关心挡回来。
后来我换了方式。
降温天我不再命令她加衣,只是轻轻提示:你看看明天的天气预报,早晚温差很大,上学路上早晚会凉,教室里又暖和。
今天出门如果觉得冷,明天要不要添衣服,由她自己判断。全程只是商量,没有半点强迫。
我们总忍不住提前提醒、处处叮嘱,根源都是父母心底的担心:怕她淋雨受凉、怕网络上遇到风险、怕踩坑受伤、怕走弯路。会反复告诉她不要随便加陌生人、不要乱刷短视频、警惕营销套路。
可现在的孩子获取信息的渠道太多了,学习、穿搭、护肤的知识网上随处可见。
到了高中阶段,很多道理,就算我们苦口婆心讲出来,她也未必听得进去。
想想成年人也是一样,很少有人愿意被旁人指点安排。
很多时候我们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就算撞了墙,第一反应也未必是反省自己,反倒会埋怨阻碍在前。
抱怨是很容易的,难的是承认问题、修正自己,再重新上路,这也是我很担心孩子养成的状态。
天底下没有父母希望孩子一直走弯路,所以我们总想拿着自己踩过坑的经验提前警醒孩子,想强行把她拉到我们认定正确的路上。
可如果一直这样,孩子所有选择都只是为了满足父母的期待、获得认可,她就很难拥有属于自己的选择权,建立独立的人格。
我常常问自己,我们口中这份爱,究竟爱的是孩子本身,还是那个听话、优秀、按部就班、不让人操心的模样?
孩子很少会因为父母一句“这件事是对的”就主动改变。
真正的转变,都是亲身经历之后,自己慢慢悟到的。
知夏也是这样。
提醒她带伞、添衣,她常常不以为意,直到淋雨受寒之后,才主动记着下次做好准备;劝她不要熬夜,她有自己的学习节奏,觉得可以扛住,直到上课昏沉,才体会到熬夜的代价。
但这份改变,不是因为认可“妈妈说得对”,而是她亲身尝到结果之后,发自内心想要调整。
02
孩子是我们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却从来不是我们的复刻版。
哪怕是亲生母女,很多想法、在意的事情,也可能完全不一样,甚至截然相反。
我从小就是很在意形象的人,爱打理头发,留心皮肤状态。年少长痘的时候总忍不住用手去挤,我的妈妈看见,就会直接抬手打我的手,制止我挤痘。
可越是这样,我越是偷偷去抠,最后脸上留下不少痘印,困扰了我很多年,直到工作之后,一点点坚持护肤,才慢慢修复好。
正是因为吃过这份苦,我早早提醒知夏要好好护肤。青春期容易长痘,我清楚用手挤痘痘的后果——手上带着细菌,痘印会留在脸上很久。
可知夏性子大大咧咧,像个小男孩,并不在意这些。她会随口说一句无所谓,不必像班里一些女孩子那样精心打扮。我也只是克制地提醒一句,别抠痘痘,抠破容易留疤,点到为止。
真正有意思的转变发生在一次领奖之后。
上台一起领奖的女孩皮肤白净,照片出来对比很明显,知夏看到照片,才留意到自己的状态。
之前我反复念叨无数次,让她走路抬头挺胸、好好洗脸护肤,她全都不以为意。可从那之后,不用我多说,她会主动挺直腰背,认真洗脸,不再随手去挤痘痘。
等到她自己上心了,还会主动来找我:妈妈,能不能帮我看看,我适合什么样的洗面奶,想做简单的清洁护肤。
很多事情,只有当她自己在意的时候,改变才会真正发生。
人生本就没有毫无遗憾的选择。
很多时候,人习惯把不如意归到外界,很少向内反省。
如果穿衣、吃饭、护肤、大大小小的取舍,全都由我们替她决定,或是悄悄引导,她永远没有机会练习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也是一点点学着收敛自己的控制欲。
从前看见她要踩坑,我总会忍不住提醒,降温叮嘱添衣,怕她着凉。可提醒常常无效,她依旧会受凉,自己承担不舒服的结果。
那时候心里难免委屈:明明我提前和你说了。
后来慢慢调整心态。遇到选择,哪怕我心里有更稳妥的答案,我也逼着自己,把决定权交到知夏手里。
我可以帮她梳理利弊,但不能替她做决定,更不能拐弯抹角诱导她顺着我的想法走。
就像刚上高中选选修课的时候。可选的方向很多,有英语提升、数学拔高、语文素养这类文化课方向,也有科技、手工、财务、市场规划这类兴趣方向。
一周课业已经很重,知夏一心想选和课本无关、可以放松的课程。站在高考的角度,我本能会觉得,选学科提升课,可以补强短板、巩固优势,是更实用的选择。可她心里早就有倾向,想去上自己喜欢的兴趣课。哪怕我把道理分析周全,她最后还是遵从自己内心的选择。
这种时刻,我心里难免不甘。
我习惯写文字抒发情绪,有好几次,我打好一段话,想着设置成仅她可见的朋友圈,委婉传递我的想法。但最后都存成了仅自己可见。隔一段时间回头看,很庆幸当时没有发出去。
我太懂这种感受了。
就像我的妈妈,从前会直接转发消息叮嘱我,在我提出反感之后,换了方式,发朋友圈特意艾特我。
这种被定点提醒、被悄悄敲打感觉,说实话,带着压力,让人烦躁。说到底,这就是分寸感。
为人父母,我们满心牵挂,可这份沉甸甸的爱,常常会让我们不自觉越界。
03
我们这一代人,一边做着父母,一边也还是别人的孩子,养育知夏的过程,也常常让我回望自己的成长。
我写字拿过奖,字体一直工整好看。小时候握笔姿势不对,大拇指压在食指前面,父母看见了就会伸手纠正,偶尔也会打手板。那时候我满心不服气,为什么别的同学没人管,偏偏要约束我。
多年之后走入职场,偶尔看见身居高位的人握笔潦草,那一刻才忽然懂得当年父母的用意。
我还有个朋友,小时候被逼着日复一日练钢琴,常常一边练一边哭,很长一段时间里怨恨妈妈的强硬。她最后没有走钢琴专业,可这份坚持留下来的本事,在校级演出、工作聚会、学校的亲子活动里,都能从容展露,成为属于她的闪光点。
这些经历我都记得,可我清醒地知道:当年那些管束带给我们的收获,是属于我们自己的人生答卷,不能直接原样复制到孩子身上。
我们体会过被约束带来的馈赠,也忘不了被强行安排、不停否定时的压抑。
正是两头都体会过,我才更谨慎地拿捏分寸,不敢简单复刻上一代的教育方式。
我常常跟知夏说,没关系,你去做决定,只要你日后不后悔,无论怎么选爸爸妈妈都支持你。可就算嘴上这么说,有些时候心里还是会替她不甘心。
我也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家里长辈常会感慨,如果当年孩子听自己的劝告,就不会有后面的不顺;可当事的孩子长大之后,大多根本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并不后悔当初的选择。
反过来想,还有一种遗憾或许更沉重:
一辈子顺着父母的安排往前走,到最后满心怅然,从来没有机会为自己做一次选择。
很多我们脱口而出的“我是为你好”,那些提前的提醒,本质上都是否定。
潜台词其实是:你不行、你不懂。
就像我和我母亲相处,她习惯否定式沟通,不管我说什么,总会接上一句“但是”“不行”。
长久下来我总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不停想要证明自己,却一直被挑毛病。
我不想成为这样的父母。
04
我们要明白,弯路自有它的意义。
只有亲身走过弯路,才分得清直路是什么模样。
趁着我们还有能力为她托底的时候,允许她去试错。如果现在我们拼命帮她躲开所有坑,等到有一天我们没办法再指引、没办法再托举她,她独自面对风雨的时候,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并不是要放任不管。
更合适的状态是:我在,等她需要我的时候我再出现;她没有开口,我不主动干预、不停指点。
就像路上看见水坑,我可以提醒一句,但不必强行拦住她;万一她摔疼了,愿意伸手求助,我就扶一把;如果她可以自己站起来,我就安静看着她往前走。
这话,不只是说给朋友听,也是说给我自己,说给所有和我一样,在高三这段日子里,和孩子隔着种种小插曲的家长,尤其是妈妈们。
走到距离高考还有198天的此刻,慢慢懂得,备考这条长路,很多关卡终究要她自己去闯。
我们能做的,早已不是替她预判难题、纠正选择、催促改变。
只是安静守在一旁:
放学归来,递上一份温热的吃食;
夜里书桌旁,备好一杯暖牛奶;
她疲惫的时候,愿意就给她捏一捏肩;
心里烦闷想倾诉,我就静静坐着听;
她想好好护肤、想要打理体态,我再帮她挑选合适的东西;
周末累久了,问问她想吃什么,用心做一顿合她胃口的饭菜。
所有的关心,都等她发出信号再交付。不抢在前面安排,不强行推着她往前走。
如果你觉得和孩子的关系慢慢疏远了,试着放手。
孩子从来不是我们的另一个分身,她首先是一个独立完整的人。
在她往前走的路上,等到她真正需要的时候,我们再伸出援助之手,就是最好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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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云栖予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