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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两次竞赛落榜,中考斩获全县第二

2.7 两次竞赛落榜,中考斩获全县第二

从山村小学走进乡镇中学,脚下的路从田埂变成砂石道,眼前的书本多了数理化的新天地。

虽然家里的日子已比童年时期宽裕许多,可读书这件事,依旧是我们山村孩子最看重的出路。

初一下学期,数学老师从全校挑了我和隔壁班的晟晟同学,去县城参加数学竞赛。

那是我第二次进县城,跟着老师挤上颠簸的中巴车,晃了近一个钟头才到。沿路的楼房越来越密,街边的文具店摆着我们从没见过的自动铅笔、塑料文具盒,心里既新鲜又隐隐有些发慌。

考试的具体情形早已模糊,连在哪所学校答卷都记不清了,唯独赛前那晚的招待所,至今想起来还历历在目。

墙皮斑驳脱落,被子带着挥不去的潮味,或许是水土不服,又或许是莫名紧张,后半夜我开始闹肚子,蹲在半开放式的厕槽边久久起不来。

同住的晟晟同学凑过来教了我一招,用手指大力按压腰部能缓解肠胃不适。我半信半疑照着做,也说不清是真有疗效还是心理暗示,折腾到后半夜总算眯了会儿。

那次竞赛毫无意外地落了榜,就像小学时去圩镇参赛一样。奥数题型我们见都没见过,乡村学校的老师也从没系统讲过,和城里从小上培优班的孩子比,差距明明白白摆在那里。

我也不觉得丧气——能走出大山看看县城的世界,能坐在县城的考场里答一次题,这本身就已经是收获。

眼界被一点点撑开的感觉,比一张奖状更让人记挂。

初二我又代表学校去县里参加物理竞赛,依旧空手而归。我心里依然没有特别愧疚感,我们乡镇中学连成套的实验器材都凑不齐,竞赛类的知识更是从没接触过,输得不冤。

可在这所刚开办的乡镇初中里,能两次代表学校去县里参赛,早已是同学们眼里“了不得”的事。

课本上的知识我学起来游刃有余。白天在学校认真听课,放学回家放下书包就帮家里搭把手——喂猪、砍柴、担水,还时常要去碾米坊做帮工。

但学校大大小小的考试,我常年稳在年级前三,拿年级第一也是常事。

因为学校刚开办没几年,还没有资格设中考考场,全镇的初三考生都要去圩镇上那所老牌中学赴考。

中考那几天,学校把我们年级前十的学生当成了“重点保护对象”。初三重点班的班主任和任课老师组成了护送队,各自开着家里的摩托车,专门载着我们往返考场。

清晨的风裹着田埂边的稻草香吹过来,老师一边稳着车把,一边反复叮嘱我们仔细审题、别漏题;中午又载我们回学校,还特意让学校食堂安排热饭热菜,生怕我们吃坏肚子影响考试。

那份朴素又郑重的关照,没有半句华丽的话,却比任何鼓劲的话都让人踏实。

放榜那天,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半个镇。我考了全县第二名,成了乡里人口中的“中考榜眼”。

我们这所新学校一战成名:除了全县第二名,还拿下了全县第十名、师范类第十名;共六名同学考入一中,还有两人考进了梅州市区的另两所重点高中。

那段日子,通往各村的村道旁,隔不远就挂着红底黄字的横幅,村口墙头上、祠堂边贴满了红纸喜报。

村里人碰见我母亲,总要停下脚步夸几句,说这山里的娃,真的靠读书读出了名堂。母亲嘴上说着“都是老师教得好”,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如今回头看,十几岁时的这份荣光,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却是我这个山里少年,靠书本为自己挣来的一束光。


【读懂山乡读书路】

竞赛落榜时的坦然,中考题名时的雀跃,都是乡村少年的成长时刻。我们没有优渥的资源,却凭着一股踏实肯干的韧劲,踩着时代铺就的台阶一步步向前。它藏着乡村教师的尽心托举,藏着一家人默默无闻的支持,也藏着那个年代里,万千乡村孩子靠知识改变命运的朴素信念。

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却是当年山里孩子最稳的那条路——它让我们看见山外的广阔,也让我们带着乡土的底气,走向更远的人生。山外的世界正慢慢敞开大门,而我带着乡土里长出的韧劲,正要一步步走进去。

数载山窗伴野烟,一榜题名邑里传。

男儿自有青云志,不负寒窗砺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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