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睡了，客厅的灯还亮着，茶几上摊着这次期中的成绩单。家长拿着手机，一个字一个字敲进去：初三现在努力还来得及吗。
搜索框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上个月搜的，"初三英语怎么补"。两次都停在同一个地方，因为两次都在找一个明天能马上做的动作。
我大概能理解那个状态。想问的其实不是来不来得及，是想知道从哪儿下手。
可"来不来得及"这个问法本身没有答案，它缺一个分母。来得及是相对哪所学校？相对差多少分？这些数不说清，谁回答都是猜。
那句话真正的答案只有两个。差得太多，得换一所；差得不多，得挑一科。两个都要数字。
找出去年目标学校的录取线。不用最新的，去年的就够。查不到就去问班主任，一句话的事。别拿排名减，排名没有刻度。
然后减掉这次期中总分，看差多少。用这次期中就行，别用考得最好那次。用最好的那次，分母是虚的，算出来的数骗自己。
假设差八十分，到中考还有七个月。八十除七，一个月十一分上下。
算完很多人会愣一下。这个数比想象的小。
七个月里还有寒假，还有两次月考。这些日子摊进去，一个月十一分不算满负荷。
因为焦虑的时候，人是拿"别人家孩子"当分母的。别人家孩子考了多少，别人家孩子上了哪所，这个分母永远算不出来。
十一分落到具体某一科，就没那么吓人了。可能是英语的完形填空，也可能只是物理那两道电学题。落到这儿，明天晚上该干什么，自己就浮出来了。
算完还会有人追一句：从哪科开始。这时候别急着排计划表。先看这次卷子，哪一科离它自己的及格线最近，就先动那一科。近的那科动起来快，孩子的劲也是从那儿回来的。
我见过一个家长，算完在纸上写了个"十一"，用磁贴按在冰箱上。她说看着这个数，比看中考倒计时舒服。
第二天早上她只跟孩子说了一句话，英语先弄完形。就这一句，没说分数，也没提那八十分。
把每天晚上做的事写下来。从上到下，几点到几点，写实。别写"复习数学"这种，写"数学卷子选择题十道"。
清单写在纸上，别记在手机里。手机上写的东西第二天不会再看，纸上那张会一直摊在桌角。
写完在纸中间画一条竖线。左边一栏写"做完立刻有用"，右边一栏写"做完心里踏实"。
写完会发现右边那栏不短。刷题软件打卡、抄错题、把笔记重新誊一遍、听网课听到十一点半。
从右边挑一件，明天先不做。空出来的那二十分钟，全给左边最上面那件。
只试一周。一周以后再判断，那件事到底有没有影响。
判断的办法很土。看这周少做的那一件，有没有哪张卷子因此没交上去。没有，它就是可以砍的。
这话得自己试过才信，我说了不算。
是晚上四件事排满，一件都没做透。数学写二十分钟，想起英语卷子还没动，换过去写十五分钟，又觉得物理更急。三个小时过去，桌上摊着四本练习册，没有一本翻到最后一页。
家长在旁边看着，觉得孩子挺辛苦，也就不好催。心里那点踏实，是这么来的。
用忙碌换安心，这个账在十一月算不出来，到三月才看得见。
换科的那五分钟，其实都花在找状态上。一晚上换四次，二十分钟就这么没了，谁的账上都不记。
有的家长这半年也没闲着。加了三四个群，存了几十份卷子，打印回来一摞还没拆封。拆封的那几份，孩子做了两页。
抄错题这件事，多数家庭坚持不过两周。抄的时候手在动，脑子在放假。真要留，就留题号，一周后拿同一张卷子重做那几道。
挑差得最多的那科，别的先放着。别一次改四科，四科都改一半，一个月以后全退回去。
从最薄的那本练习册开始，先做完一整章，做完再看下一章。一章做完在目录上打个勾，那个勾比计划表管用。
那十一分摊在七个月里，本来就是一个月一科的事。
你们算过这个差吗，还是只凭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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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读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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