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中午好友分享给我一个视频。
是一个纪实采访。
一群十八九岁的半大孩子，发色穿搭稀奇古怪，扎堆挤在出租屋里。
不上学，不工作，靠给陌生人发消息乞讨度日，这就是网上热议的 “精神小伙、精神小妹”。
目睹他们人生处境的那一刻，我单方面跟儿子和解了。
很多执念忽然就放下。
孩子平安走正路，已是难得。
前两年，因为成绩和纪律，我跟儿子没少吵。
老师一找我，我回家就炸。
我俩都像炸毛的刺猬，随时准备互相攻击。
摔碎的挂画、踢断腿的椅子，都是我们“战斗”过的痕迹。
那两年，我越盼他好，他越跟我对着干。
直到初三开学前，我偶然在他手机上看到一条回复：“知道了，我也想你。”
那一刻，我平静得像退潮后的海滩。
我突然想起自己上学那会儿。
我也喜欢过一个男生。
后来我妈发现了，骂我不知羞耻。
我哭了一晚上，不是觉得自己错了，而是难过我妈这样说我。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跟她说过心里话。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差点成了我妈。
第二天早上，我给他做了煎饺。
临出门我说：“儿子，妈跟你说个事。”
他紧张地看着我，以为我要兴师问罪。
我说：“你长大了，有心事可以跟妈说，妈不骂你。”
他愣了愣，脸一下子红了，低头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他主动来我房间：“妈，我不是故意早恋，就是觉得她挺好的。”
我说：“妈知道。妈像你这么大时，也喜欢过一个人。”
他眼睛亮了：“真的？”
我说：“真的，他借我橡皮还画笑脸。”
他笑得直拍床：“妈你居然也这样！”
我们聊了很久。聊他喜欢的女孩，聊我年轻时候的事，聊他的学习压力。
他说：“妈，我知道该好好学习，就是有时候控制不住。”
我说：“没关系，妈相信你。”
从那天起，我们之间那堵墙，好像突然就塌了。
前两年，我给他预设的是“重点高中+乖宝宝”。
经过这件事，我突然想通了：人生需要他自己体验，我只能建议，不能代替。
我重新在内心预设：也许他只能上职高，也许他不能为我长脸，也许他将来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我不再追着他喋喋不休。
反而我发现了他身上很多被我忽略的闪光点。
他会蹲在楼下喂流浪猫，一喂半小时，猫蹭他腿他也不嫌脏。
我感冒那天，他默默把热水壶灌满放我床头，什么都没说。
班里选班干部，他明明能当，却推荐了别人，说人家更合适。
这些我以前都没看见。
我以前眼里只有分数、排名、老师的告状。
我把他当成一个需要修理的项目，而不是一个正在长大的孩子。
现在我不修了。
上周他主动说：“妈，我想考咱家旁边那个高中，不想去重点。”
我问为什么。他说：“重点太远了，我想离家近点，还能每天回来吃你做的饭。”
我鼻子一酸，说好。
那天晚上我跟老公说：“咱儿子其实挺好的。”
老公说：“你终于发现了。”
我瞪他一眼，他没敢再说话。
其实我知道，不是儿子变了，是我变了。
以前我总想把他捏成我想要的样子，现在我想让他长成他自己想要的样子。
就算他将来只是个普通人，那又怎么样呢？
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幸福。
我能给他最好的爱，不是逼他成为谁。
我想让他知道：不管他成为谁，妈妈都爱他。
这句话，我早该说的，现在也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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