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高考

自从女儿考入市重点高中重点班后，老葛在单位腰板直了许多。单位里同龄的孩子近30个，能上市重点的，可谓凤毛麟角，基本属于市考生排名前1%的学生。用他的话说，这可是孩子为家里放了颗卫星上天。

女儿性格一直温顺，学习还算努力刻苦，初中成绩一直不温不火，能上市重点，也大大出乎老葛预期。就这样，他就一直对女儿高考抱有很高的期望，清华北大考不上，985高校总会有一席之地吧。

（一）

高考，得从入学前抓起！说干就干。高一还没开学那个暑假，老葛就把女儿送进了河北一家集训营。这家集训营照搬衡水教育模式，封闭管理，提前补高中课程。一个月里，女儿和河北当地孩子同吃同住，费用怎么也得几万元。老葛说：“这点钱，为了孩子，值！”

河北的条件肯定比不上大城市，有些市里来的孩子娇气些，不适应，也很难坚持。但女儿坚持下来了，对条件也没怎么抱怨。集训班主要提前预习高中语文、数学、英语三科，效果怎么样还不好说。不过老葛转念一想，这毕竟是孩子第一次离家这么久，不管怎样，自理能力锻炼了，也算是人生另一堂课。

（二）

开学后，女儿明显感受到学习的强度和难度都上来了：有些内容课上听不太明白，节奏还特别快。老葛起初觉得这不是问题，毕竟从初中到高中总得有个适应过程。后来他才慢慢明白，初中和高中学习还真不是一回事。市里教育改革后，中考不再追求区分度，考试难度有所下降，这对学习扎实的孩子比较有利；但高中课程难度明显提升，节奏也加快。再加上是市重点高中，教师大都把重心放在拔尖学生培养上，说白了就是追求高分、选拔尖子，这也是为了学校的高考成绩和社会声誉。

时间很快，第一次期中考试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高一600多名学生，女儿的排400多名。按照这名次，明显不符合在重点班的名次。幸亏还是重点高中，参照往年名次，也就结结巴巴够上个北京211。这下老葛可有点着急了，这距离心理目标差得远着呢。于是，老葛就准备各种辅导班，一直乖巧的女儿也有点抵触，这才上高一，现在上辅导班可能有点太早。老葛只能快刀斩乱麻，先下手给孩子买了一套大几千的学习软件，安排孩子先用上。

（三）

孩子学习挺努力，但是成绩依然不见提高。老葛突然又想起女儿初中读书时的操作。那时女儿学习不好，有一次调整座位，女儿身旁都是班级里的尖子好学生。在日常的学习和课间交流过程中，孩子看到了优秀学生的一些学习特点和思考方式，对自己后期的中考冲刺很有帮助。

于是老葛托关系找到女儿的班主任，把女儿调到学习优秀的同学旁边。调整完座位后，过了一段时间，女儿回来说，优秀学生的学习本领各有各的不同，有的对问题的思索和理解断崖式领先，能够快速抓住核心内容和逻辑关系，有的就是精力旺盛，格外努力和用功。想再比照先进学习提高，似乎不可能。

（四）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不只体现在思维上，也体现在身体上。高中课程密度大、节奏快，对孩子消耗很大。每天的日程就像急行军：家离学校虽然不算远，但孩子要赶早读，加上路上拥堵，有时早餐只能由老葛在送孩子上学的车上解决。

为了节省孩子路上的时间，老葛又做了一个重要决定：租房。这样每天能省下约一个小时，孩子就能多睡一个小时，也能在家好好吃早餐，保持体力。

学区房的租金真不便宜。看了几套，老葛还是选了离学校较近、环境安静的房子，骑车不到10分钟。房子面积不大，租金偏高，但老葛还是咬咬牙，签了。

（五）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高二，可女儿成绩仍不见起色。老葛开始和女儿逐科分析。语数英三科中，数学和英语虽然有差距，但总体可控，薄弱环节和努力方向都比较明确。语文却一直让女儿找不到感觉：必考的文言文和古诗词背诵量大，而孩子的记忆背诵能力偏弱；作文勉强过得去，阅读理解则时好时坏。自选科目物化地中，物理虽然最难，但还算能掌控；地理孩子比较喜欢；唯独化学，初中时还不错，到了高中却很难掌握其中的变化，各种公式听起来像天书。

事不宜迟，父女俩深入商量后，把语文和化学定为补课突破的重点。针对这种情况，老葛也广泛打听：大班辅导肯定不合适，一对二又很难和同学凑齐时间，最后只能咬牙选择一对一辅导，课时费自然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语文辅导一开始，孩子和老师意见并不统一。老师建议从作文入手，提分更容易；女儿却认为目前作文还可以，重点应放在文言文和古诗词这些薄弱环节上。最终老师采纳了女儿的意见，围绕文言文和古诗词展开辅导。化学辅导方面，孩子觉得老师很优秀、讲得也到位，但一落到做题上就不见提高。最后老师给女儿定了方法：抓基础，保证选择题和填空题的正确率；后面的大题根据状态量力而行，这样赋分至少还说得过去。

（六）

老葛租房后，孩子路上省出了不少休息时间，但女儿的状态始终让人放心不下。最突出的问题是，她难以长时间保持精力高度集中；压力一大，还经常过敏、起口唇疱疹。每到生理期，她更是难受得厉害，虽然吃了布洛芬止痛，仍有几次上课坚持不住，只能回家休息。她平时也说，有些同学就像“高精力人群”：熬夜几个小时，只要稍微睡一会儿，第二天上课照样精力满满，甚至比睡得更久的她还旺盛；而她自己学习时间一长，就容易思维短路。

为此，老葛一方面鼓励她课余时间去操场跑几圈、锻炼一下，另一方面开始在饮食上多下功夫。因为孩子午餐、晚餐都在学校吃，早餐就成了老葛关注的重点。他每天精心准备高蛋白早餐：一小块三文鱼是必备，再搭配面包、鸡蛋、五谷豆浆、青菜和小西红柿。周六日孩子在家休息时，他就琢磨各种食谱，变着花样做她爱吃的菜，比如豆腐鱼、菌汤、清蒸鲈鱼、炒三蔬……后来老葛打趣说，经过这三年锻炼，都快成一名优秀厨师了。

（七）

人们戏称孩子高考有“三件套”：烧钱、烧饭、烧香。老葛已经完成了“烧钱”和“烧饭”，自然少不了“烧香”。每年新年祈福，老葛家都连续选择京西古刹潭柘寺，祈求家人身体健康、一切顺利。那里有著名的文殊菩萨庙，也是每年高考生络绎不绝的祈福地。

到了孩子高考这一年，全家祈福又新增了雍和宫。这里也是北京考生和家长更为青睐的地方。即便已经过了春节烧香的高峰期，烧香拜佛的人依然排着长队，绵延不绝。老葛足足排了将近一个小时的队，才真正进寺烧香祈福，祈祷孩子高考顺利。

虽然也烧香祈福、心怀美好祝愿，但离老葛和女儿的目标差得很远。父女俩有不少担忧和不安。

老葛只能调整心态，立足夯实高中基础知识，追求稳定发挥。他还通过写信不断给女儿减压、鼓励，反复叮嘱她“别急、别怕、别慌、别乱”，采取“顺其自然、尽力而为”的考试策略。这似乎也成了老葛自我宽慰、自我鼓励的方向。

（八）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高考。老葛尽量把各个细节都安排好。女儿虽然三模考得很差，但似乎也调整了情绪，最终心情平稳地走进考场，完成了三天的考试。

最终排名出来，女儿成绩大致在北京211高校的名次。她在校内的排名，比高一第一次期末考试时虽有提高，但整体也大致相当。最终结果基本符合老葛的预期。

录取结束后，身边同事还有的为老葛女儿考分略感惋惜，老葛淡淡一笑，回：“一般般，也无风雨也无晴……”

作者简介：杨晓刚，70后，东营市牛庄镇湾杨村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