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高考还有 221 天。依旧是清晨五点多起身，给孩子熬粥、蒸花卷。孩子身体还没复原，头晕难受，跟我说想等到早自习结束再去学校，早饭后，我一边抄书一边熬到七点多。七点半左右，他起身，说头还是不舒服，想再歇一歇。我没有多言语，没有反复劝慰，也没有追问不休，心底漫上来的，只剩沉沉的惆怅。孩子带着哭腔的和我说：这个时候生病，多耽误事儿，似乎要哭了，我只告诉他：高三都很累，难免会生病，你要坚强。
到了上班的时间，我只能出门，留一句话给他：若是舒服些了，就自己去学校。
一整个上午坐在单位，浑身都透着疲惫，是那种心底空空、提不起劲儿的乏。中午回到家，孩子终究还是没有去学校。换作从前，我多半会急躁、会焦虑，可今天，只剩无边的无力。他靠在床边翻书做题，那样的姿态，想来也没能真正学进去多久，或许，只是想摆出学习的样子，让我安心一点。
我默默换好衣服，一头扎进厨房，准备午餐。
锅铲轻轻碰撞着锅沿，声音闷闷的，像压在我心上的情绪。油烟机轰鸣着，却吹不散心里沉甸甸的无力。我不敢仔细看他，说不清是怕看见他苍白倦怠的模样心疼，还是怕戳破那层勉强撑起来的、假装在学习的壳。
其实我心里清楚，他不是故意偷懒。头晕的滋味不好受，可高考的钟摆一刻不停，倒计时 221 天这几个字，时时刻刻悬在我们两个人头顶。我想柔声问问他头还晕不晕，要不要再躺会儿，想劝他别硬撑；可话到喉咙，又生生咽了回去。我怕我的关心，最后变成他新的负担，让他一边难受，一边愧疚自己耽误了进度；我更不敢催促，不忍在他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再逼他往前赶。
我什么都做不了。病痛是他在扛，学业的压力是他在扛，那些跟不上的课程、落下的卷子，最后也都要他自己一点点补回来。我能做的，不过是守着灶台，做好一碗热饭，仅此而已。原来陪读最深的煎熬，从来不是凌晨五点的烟火、日复一日的奔波，而是眼睁睁看着孩子难受，我却无法替他分担半分，既护不住他的身体，也帮不上他前路的忙。
饭菜一盘盘端上桌，我才轻轻开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只叫他过来吃饭。他慢慢挪到桌边，坐下，吃得安安静静。我刻意避开和他对视，不去提学校，不提功课，不提今天又少学了多少内容。那些翻涌的焦虑、担忧、茫然，还有心底那份空荡荡、提不起劲的疲惫，全部悄悄收起来，藏好。
饭香裹着心事，味道却寡淡。我不知道这阵难受还要持续多久，但还是劝他：就是最近太累了，歇一天就好了，回学校再猛猛的学，落下的课程都能赶回来，又简单的问几句学校的情况，最近学习的事情，我现在很少说关于学习的事情，怕影响孩子的心情。怕让孩子有焦虑。
收拾碗筷的时候，心里依旧空空落落。我下午还要按时去上班，生活照旧流转。我只能默默期盼，盼他早点痊愈，盼这份难熬的不适感快点消散。除此之外，我别无办法。身为妈妈，我站在一旁，满心牵挂，却只有深深的无可奈何，连力气，都好像被一点点抽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