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回娘家,亲家因孩子坐席起争执,老丈人拍桌发火,满屋亲戚没人敢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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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回娘家,亲家因孩子坐席起争执,老丈人拍桌发火,满屋亲戚没人敢劝

大年初二,陈国富不到六点就起来了。

大年初二回娘家,亲家因孩子坐席起争执,老丈人拍桌发火,满屋亲戚没人敢劝-第1张图片-四季读书网厨房灯亮着,他把昨天买回来的排骨从冰箱里拿出来,再到院子里去确认一下亲戚们那张桌子没有受潮,老伴走得很早,这些年女儿一家回老家过年时家里大小事务都是他自己操持。

他六十多岁的时候,在运输公司做队长,习惯了把事情事先安排好,女儿陈静每年初二都要回娘家,他总是要提前计算出多少人参加,摆几桌饭,连孩子坐哪都提前留出位置。

陈静前一天打电话,说大概十一点左右。

他九点多又打了一次。

“出门了没有?”

“爸,还早呢,收拾好了就走。”

“路上小心点,乐乐晕不晕车?要不让他先吃点东西吧。”

陈静在电话里笑,说孩子没事了让他别催。

陈国富嘴上答应,挂了电话后还是去院门口看了两回。

十一点半,门外总算有了动静。

周明带着两箱牛奶和一盒茶叶先走进来,后面是他的父母,周母刘桂兰穿着一件暗红色羽绒服,手里拎着一袋童装,说是给乐乐买的,周父周建民进屋就掏出烟,给陈国富和几个弟弟每人发了一支。

“亲家,新年好。”

“好,快进来,外头冷。”

陈国富接过烟,招呼人进屋。

他看了一眼周建民空着的那只手,什么也没说,去年周家来拜年时的情况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其实他并不缺少这些,亲家之间谁多带一盒茶叶、少拿两瓶酒都不算什么。

只是去年他给乐乐买了一辆自行车,周建民当着几个人的面说,小孩子不能惯,买这么贵的东西干什么。

那辆车一千多元,陈国富当时没说话,后来想起来总觉得那句话听着不对劲。

他也说不清究竟哪里不对劲。

中午饭摆了四桌。

几个弟弟带着孩子坐了两桌,年轻人挨着窗户坐,堂屋中间的那桌留给两家长辈,陈国富把鱼端上桌又去厨房看汤,出来时乐乐正跟在他身后跑。

孩子今年七岁,一进门就缠着他要看新买的遥控车,陈国富从柜子里翻出来,蹲在地上陪他摆弄了好一会儿,直到有人催着开饭,才把车收起来。

主桌旁边还空着一把椅子。

乐乐一眼就看见了,跑过去扶住椅背。

“姥爷,我坐这儿。”

陈国富替他拉开椅子,说:“坐下来吧。”

孩子刚要爬上去的时候,刘桂兰就从旁边过来了。

“乐乐,去那边跟哥哥姐姐坐。”

乐乐回头看她。

“我不去,我要挨着姥爷。”

“听话,那一桌都是大人,一个小孩子坐在那儿像什么样子?”

刘桂兰说着,伸手去牵他。

乐乐抓住椅子不肯松手。

陈国富刚拿起筷子,看到这一幕又把筷子放下了。

“让他坐吧。又不是外人。”

刘桂兰脸上还挂着笑,但手却没收回。

“亲家,我也是为了孩子好,今天这么多人,长辈一桌,小孩一桌,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我们家以前过年的时候,孩子也是坐主桌的。”

“那是以前,现在家里人多,总得讲点规矩。”

陈国富看了她一眼。

“吃顿饭,能有什么规矩?”

周建民听到两个人说话后从门口走进来,他先看乐乐,又看那把椅子。

“乐乐,听奶奶的,到那边去坐,你姥爷吃饭呢,别缠着他。”

孩子的嘴瘪了起来。

陈国富不再说话,等着周建民把孩子领走,而周建民站在那儿,刘桂兰也没动,三个人僵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让步。

陈静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

“怎么了?”

“没怎么。”刘桂兰说,“让小孩去那桌吃饭,他就是不愿意。”

陈静看到儿子红了眼,蹲下来说了几句话安慰,乐乐抱着她的胳膊哭着说自己要坐在姥爷旁边。

周明从外面进来,听到哭声,脸色不悦。

“怎么回事?”

“孩子想坐这儿。”陈静说。

“那你带他去那边不就行了?”

陈静抬起头。

“他想坐这儿。”

周明看了看父母,又看了看满屋子的亲戚。

“这么多人等吃饭,你就不能先哄好孩子?”

陈静没接话。

刘桂兰抓住机会把乐乐拉到身边,孩子挣扎着起来,哭得更厉害了。

“你怎么回事?”她的声音也提高了,“平时家里没人教你吗?”

陈静一下站了起来。

“妈,孩子不就是想坐一会儿吗?”

“我说他两句还不行吗?我是他奶奶!”

堂屋里的人渐渐不说话了,陈国富的弟弟端着一盘鱼站在门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陈国富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行了。”

声音不算大,屋里却静了下来。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我外孙要坐这儿就让他坐,谁家过年吃饭还不允许孩子挨着老人?”

周建民皱起眉头。

“亲家,孩子坐哪是小事,何必说得这么重?今天两家人都在场,不要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我没想伤和气。”

“那就让孩子去那桌。”

陈国富看着他,脸色慢慢沉下来。

“你们一家人说了半天,结果还不是得按照你们的意思来?”

周建民也不高兴了。

“什么叫按照我们的意思?小孩子本来就应该和小孩子们坐在一起,如果你认为我们说的不对,你可以好好地说,为什么要拍桌子呢?”

陈国富一掌拍在桌面上。

桌上的碗碟叮当响,汤水洒了出来。

“我还不能在自己家说句话了?”

这下连厨房里的人都停了手。

周明赶紧走到两人中间。

“爸,这是干什么?大过年的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陈国富盯着他。

“我怎么没好好说?从进门到现在,我说过几遍让孩子坐这里?你们听到没有?”

“就一个位置,非争出个输赢来吗?”

“那你倒说说看,为什么我不能让他坐呢?”

周明张了张嘴,一时没答上来。

陈国富又看向周建民。

“你七年前结婚买房子的时候,首付是谁出的?”

周明的脸一下变了。

陈静也抬起了头。

当年买婚房周家出十八万,陈国富拿三十万,那时周建民拉着他的手说两个孩子过日子不容易,亲家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陈国富没有打借条,也没有要求在房产证上加上自己的名字。

他拿钱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女儿有个安稳的家,他就安心了。

后来这事谁也没再提过。

至少在陈静面前,没有人提过。

周建民脸上有些挂不住。

“那是你当父亲的心意,我们也没有逼你,”

“对,是我的心意。”

陈国富点点头。

“我今天没有向你索回,你们怎么教孩子,我无权过问,可是这是我的家,我想让外孙坐在我旁边吃饭,这也不行吗?”

周明的声音低了些,却还是硬。

“爸,你帮过我们,我们记住了,不能因为出了钱,以后什么都说出来。”

这句话说完,屋里没人再动。

陈国富愣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又把桌上的烟盒拿起来又放下了。

“你说得对。”

他没有再看周明,只是把椅子往桌边拉了拉。

钱是我自己出的,不应该拿出来说,以后你们家的事,我也少管。

刘桂兰一听这话不对,想开口解释,周建民却拽了一下她的胳膊。

几个亲戚低头夹菜,有人去厨房添饭,有人干脆走到院子里抽烟,谁都不想插手两家人的事。

乐乐站在陈静身边,眼泪还在脸上。

他看看姥爷,又看看奶奶,小声问:

“妈妈,我是不是不听话?”

陈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没有。”

她替孩子擦了擦脸。

“你就是想坐到姥爷旁边,对吗?”

乐乐点头。

陈静牵住他的手,转身去拿外套。

周明看见了。

“你干什么?”

“我带孩子回去。”

“饭还没吃,你现在走什么?”

陈静把外套抖开,给乐乐穿上。

“我不想吃了。”

周明压低声音。

“你别闹了行不行,这么多人看着呢。”

陈静停下手,抬头看他。

“我闹什么了?”

周明不说话,只看着她,脸色越来越难看。

刘桂兰走过来,挡在门边。

“陈静,你这是做什么?有话不能坐下来讲吗?你爸脾气不好,我们做晚辈的让让他,事情不就过去了?大过年的闹成这样,叫亲戚们怎么看?”

陈静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我爸说话难听,那是他自己的事,我没让他和你们吵。”

“那你现在走是什么意思?”

“我带乐乐回去。”

“你回去做什么?周明还在,”

陈静没回答,只是替孩子把衣服的拉链拉好,并给他戴上帽子。

结婚第一年她发高烧,正好是周明出差的时候,那晚刘桂兰陪她去医院,回来之后又给她煮粥,一口一口地喂给她吃下去。

陈静一直记得这件事。

后来有了孩子,婆婆也帮着带过一阵,两家人的关系并不一直不好,因此很多事她不会计较,一家人过日子谁没有说错话的时候呢。

每次出了矛盾,周明都让她先过去。

她的母亲在婆家受了冷遇,她说老人家年纪大了,别计较。

她爸跟周家人说话不客气,说她爸脾气太硬,让她劝着点。

婆婆有时会在亲戚面前说她几句,他回家又说,妈就是这样的人,你别往心里去。

以前她总觉得,只要少说一句,事情就会过去。

今天她才发现,连孩子想坐在哪儿都要看大人高兴不高兴。

她把外套的帽子往乐乐头上拉了拉。

“我先回去了。”

周明伸手拉住她。

“陈静,你非要这样?”

她看着他的手。

周明松开了。

“你今天走以后就别指望我去接你。”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也停了一下。

陈静没争,只牵着乐乐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陈国富终于开了口。

“静静。”

陈静回头。

父亲坐在桌子边,旁边那把椅子是空的,他看着她,又看了看孩子,好像要说什么,最后只问了一句:

“路上有钱吗?”

陈静鼻子一酸。

“有。”

“那就行。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她点了点头,带着孩子出了门。

外面有人燃放鞭炮,一声接着一声,陈静走得很快,乐乐的小手被她握在掌心里,走了几步才问:

“妈妈,姥爷是不是生气了?”

“嗯,可能有一点。”

“那我明天还可以找他玩吗?”

陈静低下头看他。

“当然可以。”

她没再说别的。

堂屋里的人等他们走远了才重新坐下。

饭菜已经有些凉了,陈国富坐在主位上没有动筷,弟弟给他夹了一块鱼,他摇摇头说不饿。

周建民举起了酒杯,想让气氛好起来。

“亲家,孩子们的事由他们自己解决,咱们做长辈的不要跟着着急上火。”

陈国富抬头看他。

“嗯。”

他没端杯。

周建民等了一会,只能自己把酒喝了。

这顿饭吃得比较慢,席间有人提起天气,有人说起今年的收成,话题绕来绕去,谁也不再提陈静。

下午三点多,周明回了家。

屋里空荡荡的,茶几上放着陈静早上给乐乐买的零食,孩子的拖鞋还在门口,周明站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陈静打电话。

响了几声,接通了。

“你在哪儿?”

“我妈这边。”

“乐乐呢?”

“睡了。”

周明听到电话那头有翻东西的声音,好像是陈静在收拾行李。

“你打算住几天?”

“不知道。”

“今天的事,你还在生气?”

陈静没立即回答。

周明坐到沙发上,揉了揉额头。

“我不是不允许乐乐坐在那儿,我是觉得有那么多人在场,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而争吵。”

“嗯。”

“你嗯什么?”

“我听见了。”

周明被她这句话堵得没了下文。

过了会儿,他问:

“那你觉得今天是谁的错?”

陈静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不想说这个。”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周明,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去年我妈来咱们家吃饭的时候你还记得吗?

周明没说话。

那天母亲先到了客厅,把靠窗的椅子占了,陈静的母亲到时屋里的人已经坐满了,就搬个小凳子坐在门口。

陈静当时看了他一眼。

他当然看见了。

可他只说,妈妈年纪大了,你让她。

陈静那天没有再说什么,之后收拾碗筷时也没有提到。

“我记得。”周明说。

“那你当时怎么不让你妈起来?”

周明想说,那不一样。

但是区别何在,一时又说不出来。

陈静也没等他回答。

“我今天有点累,先不说了。”

电话挂断之后,周明坐在沙发上,手机还贴在耳边。

过了一会儿,他才把手机放下来。

晚上陈国富吃完饭,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女儿发来消息,说她和孩子都已经到,不要牵挂。

他回了句“好”,想了想,又问孩子睡了吗。

陈静回他说已经睡着了。

陈国富将手机放在茶几上,然后继续看电视,电视里正在重播春节晚会,他看了一会儿没听见主持人说了什么就把声音调小了。

过了几分钟,他起身到厨房把中午剩下的鱼放进冰箱。

桌上还有一副没用过的儿童餐具,是他前几天特意买的,想着乐乐来了可以用,收拾的时候他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了柜子里。

第二天早上,周明才知道陈静退出了家庭群。

群里昨晚发了好多红包,刘桂兰也发了一张全家福,照片是去年在周家门口拍的,大家笑得很热闹。

新的一个年度里一家人和气和睦,最重要。

周明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他给陈静发消息。

“什么时候回来?”

过了十几分钟,没有回复。

他又打了一次电话,这回没人接。

窗外有人扫鞭炮纸,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周明站在窗边拿着手机过了一会儿又回到客厅坐下。

他想起昨天那把椅子。

那张桌子旁边还有一把备用椅子,就放在堂屋门后,如果当时有人把它搬到乐乐旁边,也不影响其他人吃饭。

这事原本没那么复杂。

可昨天从头到尾,竟没有人想到搬那把椅子。

周明拿出手机,重新打开陈静的对话框。

他写了一行,删掉,又打了一行。

最后还是那句:

“什么时候回来?”

消息发出去以后,屏幕上没有新的动静。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起身去厨房倒水。

水壶里的水已经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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