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在走,你还在》第七章:初三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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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在走,你还在》第七章:初三前奏

斗转星移,眨眼,已逝两年多光景,这两年半,发生了很多事。

1999年8月29日从上海出发回安徽老家,沿途一路惆怅,看着沿途风景从发达到落后,从灯火通明到黑灯瞎火,肖想的心情逐渐失落到谷底,加之对未来能否再见到周琼的不确定,更加让肖想伤感郁闷。回到家,准备开学了,渐渐的,便把周琼和大上海一点一点忘却了。

1999年11月,被老师挑中,成为澳门回归歌唱比赛十位成员之一,并在乡里歌唱《hello,mecao》,获得一等奖。

2000年2月除夕夜,14寸黑白电视里在播放千禧年春节联欢晚会,吃过年夜饭,肖想收到了爸妈给的五块钱红包,开心的联欢晚会也不看了,便跑到自家一楼的平顶上,看夜色中正到处燃放的烟花。小肖村位于四围群山中央,距离群山脚还有一两公里,四围群山脚下,都坐落着一个又一个小村庄,所以当肖想站在楼顶看周围的烟火时,视野很快阔。环视四面八方此起彼伏的烟花,在夜空中,一闪一闪的,炸出了璀璨的光芒。看了好久,才下楼,将点燃的蜡烛插进筒状灯笼里,和姐姐一人一个提着,出门到村里其他小朋友家玩。

2000年6月,小升初考试就在乡里,肖想和妈妈要了五块钱作为考试当天的伙食费,老师要的。老师每人收取五块,以此让乡里饭馆承包一个班的午饭,但肖想妈妈痛骂这群老师就知道揩油水,一顿饭要五块钱?那时候五毛钱能买两个大肉包子啊。不过考试当天中午,肖想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和一个班的同学们在一个屋子里吃饭,两张桌,男生一桌,女生一桌,每上一道菜,同学们都争前恐后的抢着夹菜,都是普通家常菜,也没有什么大荤,最大的荤就是香干炒肉丝,即便这样,肖想和同学们也抢的很开心,吃的很开心。吃过后,同学们都跑到饭馆后面菜园里玩闹,有偷采西红柿吃的,有偷摘黄瓜吃的,也有和老师打报告的,也有在菜园里追逐的,而带队的三个老师在小房里开小灶,也不知道他们在吃什么,在离开饭馆去学校参加下午的考试前,三个老师都很开心,各个油光满面的,肚子鼓鼓的。下午考试结束后,在一辆柴油三轮车上,数学老师问肖想考的怎么样,肖想说很满意,老师点点头又问中午吃的怎么样,肖想回答吃的很开心,说罢,几个老师都意味深长地相视一笑。

2000年9月,肖想正式进入初中,就在离家十里的乡里上学。这个乡叫山海乡,也是奇特,和上海就差一个字。在山海初中,肖想在初一二班,没想到第一天开学,就被男数学老师选中为数学课代表,真是没想到,在小学阶段,数学成绩虽不错,但也就是前五的样子,还远没到能成为课代表的地步。本以为当了课代表,会拥有身份和特权,没想到干了一段时间,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课代表压根就是个纯干活的工种,什么分发试卷啊,收作业本啊,发作业本啊,转达数学老师的一些通知啊,反正累死累活干了一学年,肖想死活不想再干了。

2001年9月,升初二,由于不干课代表了,也从第二排座位,被调到第三排座位。但是初二上学期发生了一件终生难忘的事,当时来了一批女实习老师,也不知怎的,那天数学课,一位女实习老师来班上听课,走进教室站了一会,就在第三排过道边上,也就是肖想的座位旁站定,低头对肖想笑着说:“同学可以往里挤挤吗?我坐一下。”

同学们原先都是两人共用一个长桌一条长凳,现在往里挤,就变成三人共用一个座子一条凳子,好在肖想和同桌都瘦瘦的,而挤进来的女数学老师也是瘦瘦的,所以三人共用不显得局促。

慢慢地,肖想爱和女老师说话了,女老师也很喜欢肖想,可以说,整个班级四十几个学生,这个女老师是最关注肖想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实习期两个月快结束了,同批实习的女英语老师提议合照,于是初二二班的两个实习老师,一个英语老师,一个数学老师,在一个午饭后的中午,各挑了几个同学,一起去乡里照相馆合照了。自然,肖想第一个就被女数学老师选中,一共十七人,肖想和另外四个同学坐在第一排,肖想在最中间,第二排两个老师和另外三位同学,第三排是七个同学,这样,咔嚓一声,一张合照就定格了。肖想穿着校服抿嘴比着‘耶’的手势,女数学老师双手搭在肖想肩上,微微笑看着镜头,旁边的英语老师也是微笑着,大家都是微笑着。

到了分别的时候了。那天中午,一群女实习老师要乘坐大巴离开了,大巴停在学校门口,全都是来送行的学生和老师,到处人头攒动。而在一角,女数学老师拉着肖想的手不舍得放,肖想也拉着女老师的袖子不依不舍,忽然,本校老师点燃了早已准备的一挂炮竹,啪啪啪的,顿时响声四起硝烟弥漫,实习老师们不得不上车了,女数学老师不得不放了肖想的手,老师上了车,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透过车窗,向肖想挥手,车子缓缓开动了,肖想挥手追了上去,直到车子在门前大铁门处转弯,消失了,肖想没有再追。那时没有电话,不,是肖想家没有电话,也没有什么手机电脑,根本无从联系,所以离别前,女数学老师只是一再叮嘱肖想:“小想,你要好好学习啊!”

2002年3月,在初二下学期,肖想的座位被再次往班后调整,在正数第四排,也是倒数第四排。有意思的事,下学期又来了一群实习老师,都是男的,又是一个男数学老师来班上听课,随机找座位,好巧不巧,还是看中了靠边坐的肖想,然后像上次那样,三人挤在一条长凳上,共用一张桌子,肖想依然在三人中间。肖想再次发挥爱说话的本性,又和男数学老师唠嗑上了,渐渐地,男数学老师格外喜欢和肖想说话,常常下课期间,男实习老师特意从办公室过来,走到肖想身边,和他说一些有的没的。老师的青睐,让一帮班里的同学都很羡慕肖想,这让肖想很开心。

这期间,后排,也就是倒数第三排,一张桌子趴着三个女生,肖想渐渐喜欢下课回头和她们说话,尤其爱和中间那位叫江珍的女生说话,因为就她最好看。

肖想爱和江珍讲话,也爱和江珍边上另一个叫魏小红的女生说话,而往往和其中一个女生说话,就会引起另一个女生不开心,虽然她们脸上没有特别显露,但是已经上初二的肖想,还是能察觉到的。

一天,肖想回头看到她们在玩五子棋,便也想参加,于是就和中间的江珍下起来了,下着下着,江珍输了,肖想开心的大笑,笑着笑着,无意中看到江珍脖子下面的衣边,是白色的波浪纹花边,肖想立马傻了眼,不敢看下去了,回转身假装看书,但心脏在扑通扑通的乱跳,这种异样的感觉以前从未有过,以前不管怎么看班上女同学都会脸不红心不跳,今天是怎么了?仅仅瞥见女同学的衣服花边,就魂不守舍了?

相当糟糕,肖想不敢再回头看江珍了。这天夜里,肖想做了一个很舒服的梦,梦里有江珍,然后在梦里经历了人生第一次从未有过的舒爽的感觉,身体为之一振。醒来后,肖想的心还在扑通扑通的跳。白天,肖想突然开始害怕起江珍了,不敢想她,下课了也不敢看她。

实在熬不住,便转头和坐在边上的魏小红说话,说一些七大姑八大姨的话,常常逗得魏小红哈哈大笑,却不经意把江珍晾在一边,久而久之,江珍也感觉到被肖想冷落了,开始时不时用异样的眼光瞅着肖想,甚或,他们在教室外的走廊遇到,也不打招呼了,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而现在,都是江珍远远看到肖想就低下头或者偏过头,把视线移开,绝对避免与肖想的视线相交,肖想呢,也不等江珍匆匆移开视线,也是一看到江珍,就侧过头去,以至于他们一相遇,就会产生一张有趣的画面:几乎是同时,两人的头偏向不同方向,江珍向左转头,肖想就往右,肖想往左转头,江珍就偏右,然后两人之间像有一道巨大的鸿沟,尽可能间隔的远,所以往往江珍贴着教室外墙走,肖想靠着走廊的栏杆走。

已经连续好几天不说话了,肖想开始很不得劲,肖想最好的朋友,也就是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的陈庆,开始下课找肖想玩,玩着玩着就和后排的江珍聊起来了,这让肖想很难受,浑身难受。很显然,这是肖想人生第一次吃醋,醋意很大,以至于一下课,不等陈庆来找,主动到最后一排和陈庆玩,杜绝了陈庆来第四排勾搭自己的同时,搭讪第五排的江珍。

2002年6月,快要升初三了,还有一两周就要期末考试了。一天放晚学,陈庆和肖想骑着自行车一起回家,在乡道的三岔路口,肖想递给陈庆一封信,然后各自分开,肖想向左,转向回小肖村的石子路,陈庆继续前行,骑一段再右转回陈家村的石子路。

陈庆回到家后,迫不及待打开信封,信上一笔一画地写了一段字:

陈庆,展信佳!

这一学期对我来说,最大的收获,就是收获与你的友谊。上初中以来,从未认识过你,也没同你讲一句话,直到一次地理课,地理老师莫名其妙点名几个同学回答问题,然后我俩成了倒霉蛋,没回答出来,然后被叫到办公室,一站就站到了全校师生都放学了就剩我俩,还剩一个地理老师,最后老师放了我们一马,我们一同走出办公室,走出校门口,一起走到停车场打开自己的自行车,然后你笑着跟我说:“我叫陈庆。”我真的是第一次听说你的名字,虽然我们已经同学一年多了。我们就边骑车边聊天然后分别,这种日子是美好的,持续到了现在,眼下,我们即将期末考试,下学年升初三,听说要分班,不管初三我们是否在一个班,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此致,敬礼。

肖想。

陈庆看哭了,非常情真意切的一封信,陈庆小心地把信装进信封,锁在抽屉里。

第二天,陈庆一看到肖想,就开心地笑,然后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眼里也充满了无限真挚的情谊。

时间匆匆滑着。一天下午体育课,肖想和同桌李爱康在校园闲步,突然迎面走来落单的江珍,江珍老远就看到肖想,便一如既往地转过头去,看向花园里的一棵绿树,李爱康搭话了:“哎江珍,你怎么一个人,魏小红她们呢?快到班上吧。”

江珍不搭理李爱康,而肖想呢,只静静地望着靠边走过的她。

这一次,是肖想升初三前和江珍的最后一次“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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