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溪杂谈 · 2026-10-25 · 校友茶叙实录
图1：2001年全国高考作文试题（新浪教育）——那年作文题：把“诚信”丢到水里
核心提示：我们这批人，都是2001年参加的高考。那年全国卷作文题是“诚信”——寓言里，年轻人把“诚信”这个背囊丢进了水里。二十多年后，我们坐在小城茶馆里，聊的全是“难”：行业难、收款难、坚持更难。诚信，我们没丢；但有些人把诚信丢了，让老实人觉得这个冬天格外冷。
01 一壶茶，六个校友，六种难
今天，和几个01级的校友喝茶面聊。都是同代人，二十多年前在同一张考场上写过同一道作文题。聊着聊着，话题全落在同一个字上：难。
A同学，县级规划设计院的：单位改制，变成了企业。工资、福利降了很多，也没什么项目了，得自己到外面接活——地勘也接、风景园林也接、厂房改造也接，接到什么做什么，再找适配的朋友、同学、校友一起处理；
B同学，某央企设计院的：干了多年本行。行情不好，央企设计院改革重组，只能自谋生路，到外面接业务，还是干老本行，到处跑业务；
C同学，本地人：当年拆迁，家里分了几套房子。在本地找工作，做纯技术员，行情也不好。他反复说的是一句话：收款难、付款难，“事情做完了，付款可能收不到”；
D同学，做装修的：接装修业务，家庭条件还可以，父母能支持一些。他说还好，但行情萎缩厉害——只是有一点：“装修业务还在”，不像新建房屋萎缩得那么厉害，有时甚至还要加班处理项目上的问题；
E同学，央企做了5个项目的项目总：后来调到机关总部。反馈是机关事情繁杂：各种开会、各种报告材料编写，党建协调、安全协调、技术协调、策划，样样都要组织。他说项目“不是说查一轮就半截了，说不定翻来覆去地查”——网上都传，退休十年的老干部说不定还被查；
F同学：做了20多年设计，后来转做设计审查、施工技术咨询。也是因为设计行业萎缩，不得不跟校友们坐在一起喝茶，希望找到突破口。
02 一个细节，看一个行业的冷
在当地工作的校友给我们算了一笔账：学校北门后面的步行街，百分之七十的摊位都是亏的——不赚钱，凑热闹；可能只有百分之三十，还能赚点钱、不亏本。
就连我们喝茶的这家茶馆，平时也是学生来得多。他说：“这折磨的日子，今天也就两桌是喝茶的。”茶馆基本是老板自己经营——老板自己的房子，没请人，才勉勉强强运行下去。要是租的铺面、雇了人，怕是早关门了。
一条步行街的温度，就是一个小城经济的温度；一间自己房子、自己守着的茶馆，就是这行当里无数人“咬牙硬撑”的缩影。
03 诚信的一代：我们把诚信留着，有人把它丢了
2001年高考，全国卷作文题是“诚信”：寓言里，年轻人有七个背囊——健康、美貌、诚信、机敏、才学、金钱、荣誉。渡船遇险，艄公说船小负载重，得丢掉一个。年轻人想了想，把“诚信”丢进了水里。
那年我们十七八岁，在作文里认真地论证“诚信不能丢”。二十多年后回头看，我们这批人确实没丢：该做的工作老老实实做，该负的责任老老实实负，靠勤恳本分一步步走到今天。
可是有些人把诚信丢了，于是老实人觉得好难：
活干完了，付款收不到——失信的人把成本转嫁给了守约的人；
一个项目翻来覆去地查——信任缺失，人人都要自证清白，交易成本越来越高；
劣币驱逐良币——肯说实话、肯下笨功夫的，反而显得“不灵活”。
深耕技术不见得有好机会——明明复核强条率是全省曾排名前5，去年单位专业排名第一，行业急剧萎缩，单位无以为继，事实失业。
如今整个社会、各行各业，都感觉好难，非常难。难到我们这群人开始认真讨论一个问题：还有将近20年才能退休，这20年，能不能坚持下去？
04 回望当年：那些苦日子，和现在不一样的孩子
聊到高中，大家都笑了——都是苦过来的。
我们那届高中，新招4个班，每班大约55人，200多一点人；对方学校新招3个班，150到160人。我们这一批大多是农村长大的，少年时代要“双抢”，很苦很累。读书算是刻苦的，但学习方法不算好，老师教得水平可能也不算高。所以高考时，语数外三门里，总有一门特别差——英语差的、数学差的、语文差的都有。“假如这三门都很优秀，肯定也不会读我们目前的这个学校。”
再看看现在的孩子，对比有点扎心：现在在当地读高中，高考总分得分率85%，就能上当年我们遥不可及的重点高中；而当年，上重点高中中考得分率必须95%以上，完全是掐尖。当年普通高中是一条线画下来，分片区招生，学校好不好，看片区的生源好不好。
聊到育儿，大家的心态很矛盾：孩子有天分读书，但别人家孩子父母没管，照样考好学校；有些父母天天管、时时管，孩子还是平平庸庸。有人说了句大实话：“我们自己读过书，自己也就是那个样子。孩子要高出我们很难；但要是比我们还差，心里其实也不愿意。”说到底，还是有一份期望值在的。
05 二十年的问题，和没丢的那个背囊
散场的时候，没有人喊口号。大家只是约定，下次还来这间茶馆坐坐——只要它还在。
回头想想，那道作文题其实早就给了答案：年轻人丢掉了“诚信”这个背囊，才换得一时轻装。而我们这批人，把诚信留到了今天。二十年，很可能是这行当最难的一段路；但没丢诚信的人，大概也是最能熬过冬天的人。
难是真的难。但茶还热着，人还坐着，那就接着往前走吧。
资料来源：本文校友经历为2026年10月一次真实茶叙口述整理，单位与姓名均已隐去；2001年全国高考语文作文题原文见新浪教育《2001年全国高考作文试题》（http://edu.sina.com.cn/l/2005-11-28/1254130622.html）、核验日期：2026-10-25。志溪杂谈出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