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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中考,熬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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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中考,熬天光初三第一次月考放榜这天，班级小管家的推送消息静静躺在手机里。 下班到家，看见事主窝在沙发看课外书，大半张脸埋在书本后面。恰好我还没做好心理建设，一时拿不准该严肃问责，还是强装淡定，目光下意识避开了他。 我们默契维持着表面的体面。他假装沉浸阅读，我装作无事发生。看上去风平浪静，两个人内心实则早已翻江倒海。 厨房里油烟滚滚，五花肉在锅中煎得滋滋作响。刚切过辣椒的指尖火辣辣发烫，情绪也像这股灼热，一点就燃。肉煎好，快速下辣椒，依次放入豆豉、盐、酱油，一气呵成出锅。 一盘辣椒小炒肉讲究火候分寸，就像今晚这场母子对峙，拿捏情绪的尺度和温度，同样需要一点技术。 在我忙得热火朝天之际，辰辰几次进出厨房，嘴上反复念叨“饿死了”，其实是在侦察敌情。 等上菜的空档，我率先开口问起成绩。他摇头，叹气，不语。再问，小哥马上甩出了脸子：“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刚积攒的功力如同一盘散沙，瞬间瓦解。我紧跟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把头一扬，语气笃定：“一次月考不算什么，期中考试我考回来！”那模样，仿佛试卷的分数由他说了算。 我心里暗自叹气。这番豪言，从初一听到初三，成绩却从中上落到中下。狠话说得轻松，考试却总难兑现。我没有多说，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 一起吃了一顿气氛不那么好的晚餐后，少年像泥鳅一样，滋溜回到自己房间，门关上了。 半小时后，我接弟弟回家，小家伙径直冲进哥哥房间。很快屋内传来弟弟的叫喊：“妈妈快来救我！”我拿水果的手顿了一下，照旧把果子摆进盘子，假装没听见。 楼上打闹声越来越激烈，弟弟带着哭腔大喊：“妈妈救我！哥哥拖住我的腿！”我依旧坐着不动。 直到弟弟放声大哭，我才出声唤辰辰，压着情绪问：“现在是晚自习时间，你想下次考得更差吗？” 楼上立刻安静。片刻，弟弟哭着跑下楼。 又过了半小时，房门打开。辰辰捏着一张写满字的纸，像考生交卷一般，郑重递到我手上。 这是他写的月考总结。他洋洋洒洒写了两页，其中写道：最大难题是静不下心。明明知道该学习，坐在书桌前思绪却四处飘散，不知从何下手，越想越迷茫。 文末一句带着少年独有的文艺感：“未来在我手中，但我感觉它好像要滑走了……” 文字里满是焦虑，可你抬头一看，他书桌上的作业依旧纹丝不动。反思真挚深刻，唯独没有行动。 我向他泼了一盆冷水：“认清问题不等于解决问题。想法不能变成行动，所有反思都只是纸上文字。” 听罢，他转身回房。 这个夜晚注定不平静。他房间不时传来翻身的动静。不多时，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辰辰站在门口，眉头紧锁，满脸疲惫。他说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考试、分数、中考，压力重重，努力却看不到结果。 我坐在床边安静听他倾诉，说着说着，他沉沉睡去。安顿好他，回到卧室的我，却再也无法入眠。 夜凉如水。他读书的一幕幕在脑海回放，也忍不住设想他往后的人生。一想到当下的松懈马虎，满心忧虑，彻夜难安。 少年卸下焦虑安然入睡，留我独自熬过漫漫长夜。 窗外夜色，由浓黑慢慢褪成淡淡的青灰。望着渐亮的天色，头昏脑胀之际，心底依旧反复盘旋一句话：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真正动起来？ 可我没有听到答案。有人说每个人自有花期，静待花开，有人说再不努力就晚了，也有人说适度督促就够。没有现成答案可以直接取用。 陪伴中考，硬熬天光，一面修心，一面与自己和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