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山东中考二模现代文阅读小说汇编46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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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现代文阅读

（2026·山东潍坊·二模）阅读下面的材料，完成下面小题。

画像

肖曙光

①工务段要为巡道工老方整理事迹材料，可老方生前不爱照相，一时找不到一张合适的照片。为了还原老方的模样，也为了留住大家心中对他的记忆，工务段请来了一位画家，想为老方画一幅画像。

②画家拿着工务段从档案中找来的一些旧资料照片，替老方画了一张像。画像上的老方双目圆睁，炯炯有神的眼里透着一份执着和刚毅，天庭饱满，下巴圆润，一看就颇有点英雄气概。为了让画像更贴近本人，画家拿着这张画像去给村民们看，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③老方本就是这个村里的，当初铁路通到村里，工务段就地招工，他才进了工务段，从村头搬到了村尾铁路边的小屋。

④村里人看了画像，都摇头，说：“不像！不像！”

⑤“哪里不像？”画家问道。

⑥“眼睛。”村民王群说，“他的眼睛总是眯缝着，我们笑话他是‘一线天’呢。”

⑦画家拿出旧照片，说：“他年轻时眼睛明明不小啊，咋会变成眯缝眼了？”画家很是不解。

⑧“他天天盯着铁轨，晚上光线又不好，那眼睛能没有变化？”一位村民这样解释。

⑨确实，白天运务繁忙，老方几乎每天都是天快黑了才出门，提着信号灯在10公里长的铁路上巡查，检查轨道上的夹板、螺栓、螺母和卡丝等零件有没有松动或丢失，经常一个来回就是整个晚上。

⑩总是要到曙色微露时，他才顶着一头露水，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小屋，一关上门，一会儿就能从屋里传来响亮的鼾声。村里人习惯了夜晚那盏移动的信号灯，从村口往铁路上看，那灯光在黑魆魆的夜里，总是显得格外孤独而倔强，他们知道，那是老方提着信号灯在铁路上巡查，他正低着头、弯着腰，手拿铁锤轻轻敲打着铁轨，清脆的声音响彻寂静的夜晚。如果灯光停下来，一定是老方发现了问题。他或蹲或跪，正在维修加固呢。

⑪偶有火车经过，老方便站在轨道旁边，举起信号灯朝火车轻轻晃动，告诉火车可以安全通行。“呜——”一声汽笛长鸣，那是火车对他的回应。

⑫“眯起眼睛是为了发现零件上的细小问题，特别是在漆黑的夜里——这话是老方自己说的。”又有一位村民补充道。想到老方就这样一年又一年“日落而出，日出而息”，工作这么多年，从未出过差错，画家觉得老方习惯眯着眼睛，好像也有点道理。

⑬于是画家重新修改了画像，又问：“像不像？”

⑭村民们却还说：“不像。”

⑮画家正疑惑时，村民刘大力说：“额头。”他指着画像说，“老方的额头上有一道疤痕。”

⑯“是的，小孩子喊他疤疤叔。”几个村民证实道。

⑰“疤痕怎么来的？”画家问。

⑱刘大力沉默了。另一个人搡了他一把：“还不是拜你所赐。”刘大力脸红了。那几年大家日子过得苦，按规定人和牲畜不能进铁路边的围栏，但村民有时就是故意撕开围栏把牲畜赶进去。老方左阻右劝，没人理他。他经常赶走一群，又进来一群，累得他气喘吁吁。

⑲有一年，刘大力家的羊群进了围栏后，又跑到铁路上，一列火车正开过来。老方刚好看到，他拼命赶羊，但还是有一只羊被火车巨大的轰鸣声吓傻了，站在铁轨上不动。老方猛扑过去，在火车飞驰而过的一刹那，他抱着羊滚到路边，结果额头撞在一块石头上，血流如注。

⑳“我对不住老方。”刘大力红着眼睛说，“差点酿成大错。”

㉑画家苦笑一下，再次修改画像。

㉒“这回像了么？”村民们端详着画像，左瞧瞧右看看，有的说像，有的说不像。就在莫衷一是时，一个村民高声说：“下巴不像。”

㉓“对，他的下巴是尖的，刀削了一般。”村民说。

㉔“他以前的照片上好像是圆圆的下巴啊，而且圆润饱满的下巴才会好看呢。”画家说。

㉕“他自从做了巡道工，天天忙得脚跟打后背，早就累成尖下巴了。”又有村民说，“我们这里是山区，暴雨容易引发山洪暴发，冲毁铁路。遇上下大雨的日子，老方更得冒雨去巡查线路，每次见他回来都浑身湿个精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㉖刘大力接过话茬：“是啊，还记得那场大雨吗？他不仅保护了铁路，还帮了我们。”

㉗大家当然记得。那场雨下得像水库开了闸。半夜里，老方撞撞跌跌地来敲响村里人的门，让大家赶快转移，说发生了泥石流，洪水裹挟着泥沙、石块正向村里冲来。

㉘“那回老方帮我们脱了险。但这回他却在泥石流里没了。”众人眼眶湿润了。就在前几天，又一场大雨引发了泥石流，巡查铁路回来的老方，在通知村民转移的途中遇难了。

㉙画家叹息着再次修改画像。他说：“老方原来是这个样子。不过画像上看着有点丑了，没有原来那么俊朗。”

㉚大家点头说：“嗯。但这才是我们心中的老方。”

（此文有删改）

1．小文在阅读文章时，对大家心中的老方的特征及其变化原因进行了梳理，请你根据提示将其补充完整。

2．画家未见到老方真人，却能将他的画像修改得贴近本人。请结合文章分析这种写法。

3．请从修辞角度赏析第⑩段画线句。

村里人习惯了夜晚那盏移动的信号灯，从村口往铁路上看，那灯光在黑魆魆的夜里，总是显得格外孤独而倔强。

4．小说以“画像”为标题，内涵丰富，请根据全文内容简要分析。

（2026·山东淄博·二模）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小题。

竹子开花

侯发山

①过了破五，爸爸就要出门了。

②媛媛和妈妈送到大门外，三个人的脸上一律挂着依依不舍的表情。媛媛知道，爸爸这一出门，好长时间才能回来，她牵着爸爸的衣角，小声问道：“爸，您啥时候回家啊？”

③怕啥来啥，爸爸最怕她们问这个话题了。他心一酸，轻轻抚摸着媛媛的头发，触到媛媛头发上别的牡丹头花，瞅着院子前面的竹林，说：“媛媛，等、等到竹子开花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④听到这话，妈妈嗔了一眼爸爸，动了动嘴唇，却又什么也没说。

⑤媛媛兴奋地跳起来。她知道，年过完，春天马上就要到了，爸爸很快就会回来。因为，好多好多的花都是春天开的，竹子也一定是。

⑥爸爸走后，媛媛就天天去竹林里看，看看竹子有没有开花。

⑦看着看着，春天就到了。迎春花开了，一小朵一小朵的，黄灿灿的，煞是好看。媛媛走到竹林前，竹子一如既往地青枝绿叶，她左瞅右寻，瞅不到花蕾在哪里。妈妈正在竹林里砍竹子，说，媛媛，早着呢，好多花都还没开呢。

⑧媛媛就四下看看，果真是这样，山坡上，地堰边，只有一丛一丛的迎春花，她的心思也就不那么急躁了。

⑨桃花开了，杏花开了，梨花开了，槐花开了……竹子还是没有开花。媛媛就急得问妈妈，妈妈，竹子咋还没有开花？

⑩看着媛媛要哭的样子，妈妈就柔声说道，菊花不是还没开？还有腊梅？都还没开呢。

⑪媛媛还小，不知道菊花开在深秋，腊梅开在冬天，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⑫媛媛怕错过了竹子开花的时辰，还是坚持每天到竹林前观看，一天，一天，觉得日子是那么地漫长。实在闲得无趣，媛媛就去看妈妈编制竹筐，农闲时节，妈妈就干这个，遇到集日便挑去兜售。妈妈先把竹竿劈成一缕一缕的竹条，然后再用竹条编制竹筐。那些竹条在妈妈手里来回摇曳，左转右旋，蜿蜒迂回，不到半天工夫，一个棱角分明的竹筐就编好了。妈妈的手有时会被竹刺扎破，鲜血直往外冒。妈妈也不哭，用唾沫吐两口，粘些泥土，然后继续编筐。

⑬到了秋天，菊花开了，竹子还没开花；到了冬天，腊梅开了，竹子还是没有开花……媛媛说不出有多沮丧，觉得妈妈骗了自己。

⑭这时候，媛媛收到爸爸给自己寄来的一包头花，好多个呢，有牡丹花，有菊花，有荷花，多啦。若在往常，媛媛会高兴地大呼小叫，这次没有，她知道，爸爸肯定是不回来了。不但妈妈骗了自己，爸爸也骗了自己。她咧了咧嘴，哇地一声哭了。

⑮妈妈觉得不能再继续欺骗媛媛了，就给媛媛说了实话。她说，媛媛，竹子很少开花的。竹子若是开花，就说明它就要死了。

⑯媛媛眼泪也顾不上擦，瞪大眼睛瞅着妈妈。

⑰妈妈说，你爸在外也不容易，工资开得不及时，我要是不编筐，平时的零花钱都没有。这片竹林就是咱家的摇钱树，你希望它们开花吗？

⑱媛媛就使劲摇了摇头。妈妈用竹子编筐，换来的钱给她买衣服，买玩具，买饼干。有时，妈妈还用竹笋炖肉给她吃呢。

⑲妈妈叹口气，把媛媛揽在怀里，拿手轻轻去拭她眼角的泪花。

⑳第二天，因为天冷，妈妈就在屋子里编筐。忽然听到媛媛在院子里叫道，妈妈，妈妈，你快出来，竹子开花了。

㉑妈妈心里一惊，忙跑了出来，到了竹林前，她看到竹枝上果然有不少花——牡丹花，菊花，荷花……那是爸爸给媛媛买的头花。

㉒妈妈憋着眼里的泪，连接了几次，才接通爸爸的微信，把手机的摄像头对准了竹林。

㉓看到竹子上飞舞的头花，爸爸身子一颤，差点从脚手架上歪下来。

（选自《2018年小小说选粹》，略有删减）

5．本文围绕“竹子开花”展开叙述。请根据提示，用四字短语补全下面的情节脉络与情感曲线图。（要求：情节，每空含一个“花”字；情感，每空含一个“望”字）

6．文中多次设置悬念，增强了故事的吸引力。请从下面两个悬念中任选一个，分析其作用。

悬念A：第④段中，“妈妈嗔了一眼爸爸，动了动嘴唇，却又什么也没说。”

悬念B：第⑦～⑭段，媛媛从春天等到冬天，看到各种花都开了，竹子却始终没有开花。

7．文中的“竹子”是一个核心物象，具有多重功能。请结合文章内容，作简要分析。

8．小语读后，把自己想象成媛媛，想把结尾改成这样：

媛媛把头花扔进垃圾桶，说：“爸爸骗人，我再也不想他了。”

与原文相比，这样的结尾好吗？请结合文章说明你的理由。

（2026·山东泰安·二模）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小题。

消失的父亲

何君华

①再次见到他是在6个月之后。

②整整6个月，我没有跟他见过面。不要说见面，就连电话或者语音、视频也没有。

③他就这样整整消失了6个月，这是常有的事，他经常这样毫无预兆地消失，有时候一两个月，有时候三四个月，有时候半年，有的时候甚至更久。多数时候他会提前告诉我和妈妈一声，但有时也会一声不吱就消失了，还要等他的同事过来告诉我们，我们才知道他又消失了。

④我们都习惯了，他忽然消失一阵子，又忽然出现在我们眼前。就像现在这样，他一声招呼不打就忽然出现在我学校门口。

⑤我没有理他，低头快速地走着。他紧紧地快步跟在我后面，叫着我的小名：“囡囡，囡囡！”

⑥我已经18岁了，是个大人了，但他还是叫我“囡囡”，我让他别叫了，他不听。

⑦我没有理他，继续快步向前走着。

⑧他有些急了，在后面喊我：“囡囡，你跑什么？是不是生爸爸的气啦？”

⑨原来，他以为我快步躲他是生气了。没有，我没有生气，他难道忘了，“人多的时候要假装咱们不认识”——这明明是他跟我约定的呀！

⑩他哑然失笑，说他的确是忘了，他这次任务结束了，比预计的要早些，因此他很开心，临时起意来学校接我放学。“给你个惊喜。”他说，于是就把我们的约定抛在脑后了，还误以为我是嗔怪他消失这么长时间，赌气不理他呢。

⑪我才没有生气呢。前面已经说过，我已经习惯了，谁叫他是一名警察呢，何况还是一名缉毒警察！同学问我的爸爸是做什么的，我告诉他们说他是一名警察，但我没有告诉他们他是一名缉毒警察。他们问我“为什么从来不见你爸爸来接你放学”，我告诉他们那是因为他很忙。他的确很忙，总是忙着“出任务”。出什么任务，他从来不跟我们说，他也从来不说“出任务”这么官方的词。他总是说“我马上要走一趟”，这一趟要走多久，他也给不出具体的时间，“也许很快。”他总是说。是啊，什么时候该回来他也就回来了。

⑫他一旦回来，便会将妈妈赶出厨房，亲自下厨给我们做一顿可口的饭菜，炖一条鱼，炒一个香辣肉丝，炸一盘鸡块，简简单单，但我们吃起来总是感觉很香，似乎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更好吃的菜了。这样的时刻，我感觉我很幸福。他出任务的日子，我总是盼望着这一顿天下至味早一点到来。

⑬我总是在这样热切的盼望中等待着他的归来，可是这一次，他没有回来。过了很久，很久很久，他还是没有回来。我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消失一阵子就会回来，但是这次他没有！

⑭“走一趟嘛，又不是走了就不回来了。”他总是这样说。从小到大，他总是这样安慰我。我相信他，因为他说到做到，无论走多远，也无论走多久，他总是会回来，有的时候很准时，有的时候比预计的早一点，但多数时候会晚一点，但无论如何，他一定会回来的。但这一次，他爽约了。

⑮这一次他没有回来，而且永远不会回来了。我知道，我再也吃不到从前那样的天下至味了，也再听不到他喊我“囡囡”了。

⑯代替他来到我们身边的，是一封慰问信和一摞红色的证书和奖章，还有一张红色的优待卡。来慰问我们的叔叔阿姨告诉我，我可以用它来**乘坐公交车。我知道，只要我使用它，读卡器就会高声读出“优待卡”三个字——三个光荣的汉字。但我不会去使用它，我不要什么优待，我只要他回来，只要他在校门口远远地等着我，我远远地躲着他，他远远地跟着我，我们父女俩一前一后地走，慢慢地走，慢慢地回家。

（选自《中国青年报》）

9．下列对文章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A．文章以第一人称“我”的视角展开叙述，讲述了一位缉毒警察父亲与女儿之间的故事，情感真挚动人。

B．父亲突然出现在校门口时，“我”快步躲开是因为“我”对父亲一次次的不辞而别而伤心，同时还担心同学知道父亲的身份。

C．父亲每次归来都会亲自下厨，做的虽是家常菜，在“我”和妈妈看来却是“天下至味”，暗示了缉毒警察家庭团聚的珍贵。

D．有时几个月，不要说和父亲见面，就连电话或者语音、视频也没有。这种几乎失去联系的工作状态成为我们家庭生活的常态。

10．文中多次写到父亲“消失”又“回来”的情节，这样写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

11．文章平静叙述中蕴含着感人的力量。请分析下面的句子是如何体现这一写作特点的。

我只要他回来，只要他在校门口远远地等着我，我远远地躲着他，他远远地跟着我，我们父女俩一前一后地走，慢慢地走，慢慢地回家。

12．文中写到“我不会去使用它，我不要什么优待，我只要他回来”。设想多年以后，“我”终于第一次拿出这张优待卡乘车，可能是在怎样的情境下？请具体描述一种情境，并简要说明理由。

（2026·山东菏泽·二模）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梅花老屋

聂鑫森

①梅翁是个有派又有趣的人。

②其实他叫翁望梅，写书写文章，用的笔名是“梅翁”。

③他真的是太爱梅花了，素洁的小院里除了3棵老梅树——一棵红梅，一棵绿梅，一棵白梅——别的花草都没有。一眨眼，梅翁七十有三了。这3棵老梅树也100多岁了，铁干铜枝，花依旧开得清丽。

④退休前，他是湘楚林学院园艺系的教授。梅家的门楣上，嵌着梅翁自书的一块枣木匾额，黑底绿字的“梅花老屋”，楚简体，沉雄隽雅。匾额下的铜环大门，平日都关着并上了栓，但到了梅花争艳的时候，却只是虚掩，门上贴着红纸长条，上书一行墨字“君欲赏梅自推门”。

⑤梅翁的妻子叫姬小筑，是个中学语文老师，她说：“你应该写‘君欲赏梅请敲门’。”

⑥梅翁说：“让人敲门唤来主人开门，这赏梅就让人多了几分拘束。我不能改，祈谅。”

⑦妻子说：“你就改不了这个犟脾气。”

⑧“对呀，对呀！比如当年在老家另建一栋‘梅花老屋’……”

⑨妻子赶忙收口。

⑩梅翁的老家古梅村，嵌在湘赣接壤处的湘东县云阳山深处，准确地说那只是他的祖籍所在地。没想到13年前，不到40岁的新任村主任喜春来，专程上门拜访，想请他这个行家去当技术指导，发展梅花产业让村民致富。“现在倡导名老乡贤回乡振兴农业，乡亲们都盼望梅翁与夫人到古梅村长住。我们想把古梅林边的护林平房，拆了重建一个院子做二位的住处，钱由村里出。”

⑪梅翁一拍手，答应了。为老家致富贡献余热，他愿意；与梅林为邻，他喜欢。但他慎重地告诉喜春来，护林平房可翻修不必拆除，加上新建的一栋砖瓦两层小楼，都围在院子里，所有费用都由他付，他不能花村里一分钱！

⑫喜春来告辞后，梅翁乐颠颠地把这事说与妻子听，妻子说：“你这是‘老夫聊发少年狂’，请你去当技术指导，去去便回，怎么还要建院建房？还有厨具、家具，得花多少钱？”

⑬“不多，况且君子一诺，岂可失信，我不能辜负乡亲们的盛情！”

⑭几个月后，在古梅林边有了一个庭院，梅翁亲书楚简体的“梅花老屋”并刻匾，挂在院门上方。那栋护林平房，变成了厨房和餐厅。梅翁让轮流护林的老人和他住进小楼里，一人一间，彼此有个照应。他把伙食费交给护林人，三顿饭都搭伙，吃得有滋有味。

⑮喜春来肯干、能干，而且脑子灵活，有什么要事都来请教梅翁，并得到行之有效的指点：流转村民的山地，成立多种经营的合作社，梅花是此中的一个重要门类；扩大梅树的种群和面积，山上到处是野生的毛桃、山桃、山杏，将其主干在离地三四寸的地方切断，再用老梅树的枝和芽进行嫁接，春二三月“枝接”，秋八九月“芽接”，年复一年地进行；利用网络办起“古梅村”的微信号，介绍古梅村的各种农副产品，包括最具特色的鲜梅花，招引客商前来采购……

⑯梅翁70岁后，有了畏寒怕冷的毛病，需要好好吃药和养息。喜春来也劝他不必老待在古梅村，尤其是冬天，梅花产业已有模有样了，他该在城中养好身体，像老梅树一样健康长寿。他含着老泪，点了点头。

⑰今年又到了“打梅花”的日子。

⑱大病初愈的梅翁，对妻子说：“我得去一趟古梅村。”

⑲妻子斩钉截铁地说：“**不行！”

⑳素来倔强的梅翁，叹了口气，低低地说：“你让我去吧，我有要紧事必须亲自去，这是最后一次去参加‘打梅花’了。”

㉑梅翁这一去就是7天。

㉒姬小筑一颗心老悬着，吃不好也睡不安。幸而喜春来时不时地打电话或发手机视频来，梅翁精神状态不错。最让姬小筑惊诧的是，梅翁让喜春来在小院稀薄的冬阳下，举行了一个简单的捐赠仪式，将“梅花老屋”及此中的家具、厨具、电器和书籍，无偿地捐赠给古梅村，但只把“梅花老屋”这块匾额摘下带走。他将用宣纸新写的“梅花工房”横幅交给喜春来，说：“这里再不是我翁望梅的别业，它将成为村民值班、公休、读书的地方，所以我称它为‘梅花工房’。”

㉓村民的掌声响起来。

㉔姬小筑忍不住笑了，她马上打手机给梅翁：“什么时候回到敬贤巷中的‘梅花老屋’呀？”

㉕“快到家了。请去巷口边的‘丛中笑’饭店订个雅间，我要和喜春来好好地喝几杯‘青梅果酒’！”

㉖“好！我立刻去办！”

（选自《光明日报》，有删减）

13．下列对文章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小说通过写梅翁回乡帮助村民发展，表现了乡村振兴背景下乡贤的奉献精神。

B．小说中梅翁因畏寒怕冷离开古梅村回城居住，与之前对乡村的热爱形成对比。

C．“铁干铜枝，花依旧开得清丽”等语句，暗示了梅翁如梅般坚韧高洁的品格。

D．小说语言既有典雅凝练的文言表达，又有通俗的口语，契合形象且突出主题。

14．小说中画线句为语言描写，请赏析其表达效果。

梅翁说：“让人敲门唤来主人开门，这赏梅就让人多了几分拘束。我不能改，祈谅。”

15．小说除了主要人物还有次要人物，请从姬小筑、喜春来中任选一人物，运用概念支架，分析特点及作用。

概念支架：

次要人物指在情节发展中与主要人物产生关联、推动其性格展现的辅助角色。其通过立场差异与互动关系，构成情节冲突并为塑造主角提供对比或支撑，最终服务于主题表达。

16．小说为什么多次描写“梅花老屋”匾额？请简要分析。

（2026·山东济宁·二模）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小题。

红棉袄 蓝包袱（节选）

铁流

①刚进入1946年12月下旬没几天，沂蒙大地上就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白雪。明亮的阳光与耀眼的雪地交相辉映，透亮透亮的，让空灵的天空显得格外湛蓝。

②一营作为先头部队一部，是打前站的。这个时候，卫生班的张栓柱跟着一营二连一排已经来到了桃棵子村。栓柱中等个子，还不到二十岁，当兵也才两年多。桃棵子村不到十户人家，都在一个宽阔的山坡下，住得相对集中一些。村里的人早早在街巷上等着了，见解放军战士的队伍来了，都欢天喜地地迎上前来，还没等村长刘大能号召，大家都抢着把战士往自己家里拉，你来我往的，走马灯一样。

③十七八岁的朵朵领着卫生员栓柱很快就到了家。朵朵腾出一只手来推栅栏，一边亮起嗓子连声喊着娘，一声比一声叫得切，还带着一丝丝的调皮。

④听到朵朵一连声地喊，房里有个女人也连声哎哎地应着。接着门口的草帘子就被推开了一角，一个中年妇女走了出来，笑吟吟的。李大婶一面用衣襟擦着水淋淋的双手，一面道：小同志，炕正热着呢，快进来坐，饭一会儿就好了。朵朵在灶前坐下，往灶里添了几把柴火，又一下下拉起风箱来，风箱嗒嗒地响着，很有节奏。

⑤李大婶说声好啦，伸手就揭开了锅盖，一股热气顿时弥漫四周。锅里的箅子上有几个红薯面窝窝头，黑黑的，还有几个大大小小的红薯。李大婶用筷子把红薯和窝头夹到柳条子编的小箩筐里，又从另一口小锅里端出一碗炒鸡蛋，接着就招呼栓柱坐下：俺家那老汉子，不，你大叔，给队伍上运粮食去了，就咱娘儿仨了，趁热快吃吧。朵朵突然道：娘，把灯芯挑大点吧，要不同志把饭吃到鼻子里咋办？说着就咯咯地笑。李大婶也笑得哈哈的，说：你呀，都快出门子（出嫁）的人了，还这么咋咋呼呼的。李大婶说着，从针线笸箩里找出一根针，伸手就挑了一下灯芯，那灯焰就有花生粒大了，屋子里也亮堂了许多。李大婶见栓柱不吃鸡蛋，只是夹那咸菜疙瘩条子，就故意板起了脸：小同志，你这是嫌鸡蛋少咋的？快吃，你吃俺就高兴了。朵朵也急了，说：你要不吃，俺就给你扔到嘴里去了。母女二人一唱一和，栓柱听了心底热乎乎的，就扔了一小筷子放到嘴里。李大婶看看朵朵，道：看俺这记性，俺娘儿俩还有些麻绳子没搓呢，今晚上纳军鞋就得用，先让同志吃着，咱娘儿俩到堂屋搓去。李大婶又回过身来说：小同志，你要不把鸡蛋都吃了，俺可和你没完。

⑥月亮升起来了，月色洒在雪地上，把夜色映亮了，外面一片宁静。娘儿俩各自纳着军鞋，一针一线走得忙，不时发出一阵轻微的窸窣。

⑦自解放战争以来，很多指战员得了疥疮，到冬天又疼又痒。栓柱要来一个偏方，很简单，就是猪油配硫黄。试验后发现这自配的土“疥疮膏”还真管用，就在各部队推广了。栓柱一时没找到猪油，就买了些花生油替代。朵朵早就把一个瓦盆子放到了小炉子上，又点上柴火。栓柱把花生油倒进盆子，又把硫黄粉撒进去。盆子热了，热气升起来，还夹杂着刺鼻的硫黄味，栓柱用木棍不停地搅着……

⑧栓柱端起盆子，刚走出屋没几步，脚底一滑，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栓柱一个激灵，盆子还牢牢地抱在怀里，可药膏却溅在了他的前襟上。李大婶和朵朵听到响声，脚跟脚地跟了出来。朵朵接过盆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又扶起栓柱。李大婶一口一个孩子叫着，问跌着了没有。栓柱哪里还顾得上疼，看盆子里的药损失了一些，咧咧嘴哭了，还一连声地说着对不起组织。李大婶瞅瞅栓柱的衣服，见栓柱的前襟油乎乎一片，就说：快把棉袄脱下来。李大婶说着，就往灶膛里塞柴火，又点上了火。由于条件有限，指战员只有两套衣服，一单一棉，到了冬天，单衣上再套上棉衣就妥了。栓柱脱下棉袄，身上虽然还有件单衣，可凉气还是一下子就把他裹了，栓柱不禁连着打了几个冷战，正好被刚进屋的朵朵看见，她扭头走了出去。一会儿朵朵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个蓝包袱，上面还粘了些干草。朵朵几下就解开了包袱，一件红红的棉袄露了出来。朵朵拿起棉袄，说：天冷，快穿上吧。栓柱看是女人的衣服，又是大红色的，连忙摆着手，脸都红了。李大婶正往锅里添水，见状就道：孩子，大冬天的，快穿上吧，俗话说得好，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这时候还讲究个啥？这件红棉袄啊，是朵朵给自己缝的出门子衣裳，怕让那些天杀的给抢去了，就一直藏在西屋的草堆里，我三天两头的还得拿出来晾一晾，晒一晒，你看看，这都被他们逼成啥样了？！

⑨朵朵听了娘的话，红红的面庞又添了几分红，她低下头，又拉起了风箱。栓柱听说红棉袄是朵朵出嫁的衣裳，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说：使不得，使不得。李大婶道：那你就坐下先烤烤火，就这么站着还不得冻成冰溜子呀。朵朵往一边挪挪身子，又招招手，栓柱笑笑，就挨着朵朵坐下了。栓柱胸前对着灶口，果然就热乎了，可后背还是凉的，像挂了一坨冰，一阵比一阵冷，栓柱又站起身来，连连挥舞着胳膊。李大婶说：孩子，还是不行吧？身上没棉，你咋动弹都冷。你就听俺娘儿俩的吧，别犟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⑩朵朵早就急了，腾地站起身来，一下就把红棉袄披在了栓柱的肩上，嘴里还一迭声地催着，栓柱只得穿上。红棉袄是大襟的，一溜扣子都在腋下，不系上扣，大襟就耷拉在胸前。栓柱扭捏着，一脸的窘态，扣也不是，不扣也不是，最后觉得还是扣上好一些。栓柱扭动着身子，扣得有些吃力。李大婶见了瘪着嘴忍住笑，朵朵却扑哧一下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帮他扣。

（选自《小说月报》2025年第6期，有删改。）

1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A．小说开篇描写“厚厚的白雪”“透亮的阳光”“湛蓝的天空”，营造了宁静祥和的氛围，也为后文栓柱摔跤、寒冷难耐等情节做了铺垫。

B．李大婶和朵朵用“几个红薯面窝窝头、大大小小的红薯、一碗炒鸡蛋”招待栓柱，这一细节既表现了百姓生活的艰辛，也体现了他们对子弟兵的深厚情谊。

C．小说运用象征手法，“红棉袄”象征百姓对子弟兵的深厚情谊，正如《红星照耀中国》中“红星”象征着中国共产党及其领导的红色革命。

D．本文与《孔乙己》都采用第一人称有限视角叙述故事，叙述者都是故事的亲历者，通过自己所见所闻，直接描写其他人物的心理活动。

18．关于栓柱摔跤后的一段描写，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A．张栓柱脚底打滑摔跤，却还将装有药膏的盆子牢牢抱在怀里，这种举动与他卫生员的身份相契合。

B．这一段中，李大婶对张栓柱的称谓由前面的“小同志”变成了“孩子”，可见李大婶对小战士的心疼。

C．作者详细描写栓柱摔跤后“咧咧嘴哭”和“脸都红了”的神态，意在为后文他坚决不穿红棉袄的情节做铺垫，表现他固执己见的一面。

D．李大婶的语言非常明快，“出门子”这样的方言，以及“三九四九冰上走”这样的俗话，充满生活气息。

19．下面是评论者对“栓柱的犟”的评点。请你从“朵朵的急”或“朵朵的笑”任选一个方面，找出一处有所会心的语句，并参照示例给出简要点评。

【示例】栓柱的犟——

语句：栓柱听说红棉袄是朵朵出嫁的衣裳，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说：使不得，使不得。

评点：以拨浪鼓的摆动比喻摇头，凸显出栓柱不愿意穿朵朵嫁衣的坚决，同时两个“使不得”构成反复，更加凸显了栓柱的“犟”。

20．铁流在创作谈中说：“我笔下的沂蒙百姓，他们的爱是‘不声不响’的。”小说中多处体现了这种“不声不响”的爱。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这种叙事特色的理解。

（2026·山东济南·二模）阅读下面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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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黑风去世一个月后，补给船带来了“猎影”——一条通体哑光黑的机器狗。它线条流畅，眼睛是两片幽蓝的光学传感器，扫描时发出极轻微的嗡鸣。“最新型号，仿生智能伴侣。”押送士官介绍道。他试着命令：“猎影，跟上巡逻。”机器狗立刻启动，步伐精准地落在他右后方三步远，甚至完美复制了黑风轻微拖曳右后腿的习惯。这刻意的模仿让黄海生胃里一阵翻搅。

②最初磨合如同酷刑。猎影传感器能捕捉三公里外渔船的引擎特征，却无法感知黄海生站在黑风坟前那份沉重到几乎凝固的悲伤。

③一次巡逻，黄海生脚踝扭了，剧痛让他瞬间冒汗，闷哼出声：“猎影！扶我！”机器狗立刻转身，精准地移动到他的身侧，金属骨架构成的“肩膀”顶住他的腋下，黄海生几乎是被它半架着回到了哨所。

④当黄海生看着猎影安静地蹲在门口，幽蓝的电子眼毫无波澜地“注视”着他时，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愤怒突然攫住了他。他想起了黑风，那次台风夜遇险，黑风硬生生将他拖回了礁石平台，趴在他胸前，湿透的身体剧烈颤抖，温热的舌头急切地舔着他的脸，喉咙里是劫后余生的、近乎呜咽的低鸣，浑浊的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恐惧和庆幸。它不懂计算，没有精确的力量输出，但它用整个生命在守护着他。

⑤“出去！”黄海生对着猎影低吼，声音嘶哑，“滚出去守着！”

⑥猎影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它识别了命令词“出去”和“守着”，但无法理解其中蕴含的强烈情绪。它沉默地起身，迈着精确的步伐走到门外，蹲坐下来，背对着哨所门口，忠诚地执行着“守着”的命令。冰冷的金属背影，像一尊无言的雕塑。

⑦改变始于半条烤马鲛鱼。黄海生捏着黑风生前最爱的鱼，鬼使神差地朝猎影晃了晃，喊：“猎影，过来，吃啊！”猎影走到他面前，稳稳夹起递过来的鱼肉，放在他脚边——它分析后知道这并非能量源，却优先满足了他的指令。

⑧黄海生愣了一下，眼角有些湿润。他伸出手，试探着，缓慢地落在了它的头顶。指尖传来冰冷坚硬的触感，与黑风温暖蓬松、带着生命律动的毛发截然不同。但猎影那温顺的姿态和模拟的嗡鸣，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黄海生心里漾开了一圈微小的涟漪。他粗糙的手指，在那冰冷的金属头顶，生涩地、轻轻地抚摸着，一下，又一下……仿佛在试图焙热一块石头，又像是在笨拙地搭建一座通往未知彼岸的桥。

⑨台风来了，孤岛上狂风撕扯着哨所的铁皮屋顶，发出可怕的呻吟。咸腥冰冷的海水从门缝倒灌进来，哨所陷入一片黑暗和寒冷，狂风骇浪统治着一切。

⑩黄海生蜷缩在角落。这时，猎影眼睛突然射出两束稳定而柔和的白色光柱，精准地打在他身前的地面上，驱散了一小片浓重的黑暗。黄海生看着猎影，它幽蓝的电子眼深处，仿佛多了一层沉静的、守护的意味。它调整了位置，用自己坚固的合金身躯，挡住了最猛烈的风口。恍惚间，黄海生仿佛又看到那个湿漉漉、颤抖着舔他脸颊的身影。两个截然不同的轮廓，于这生死攸关的狂暴之夜，短暂地重合了，心中那处因黑风逝去形成的空洞，虽未被冰冷的金属填平，但边缘似乎不再那么锐利割人。

⑪风暴平息后，黄海生走向黑风小小的坟包，那里已经摆放着十几个形状各异的白色贝壳，它们被精心排列成一个圆形，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黄海生猛地转头看向猎影。没有程序设定，“猎影”无法理解“祭奠”的意义，但根据逻辑推演和最优解选择，它完成了模仿黄海生无数次捡拾、摆放贝壳的动作，然后以观察到的最高频次模式排列于此。

⑫他伸出手，再次摸向猎影冰冷的头顶，那里，似乎有了些许温度。

⑬回哨所的路上，海浪拍打着岸边，发出永恒的、单调又充满生命力的轰鸣。阳光将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投在粗糙的礁石上，一个高大，一个带着金属的棱角。只有影子知道，那三步之遥的距离里，横亘着怎样无法逾越的鸿沟，又悄然生长着怎样笨拙而坚韧的、属于新时光的藤蔓。

（节选自蔡宗武小说《战友猎影》，有删改）

21．下列对文章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A．这篇小说围绕黄海生与机器狗猎影的相处展开叙述，推动故事情节不断发展，一波三折。

B．第⑤段黄海生对救了他的猎影低吼，表现出他看到猎影像黑风却不是黑风时的复杂心情。

C．第⑨段的画线句描写了台风来临时哨所的危险境地，交代了主人公所处的环境十分恶劣。

D．将黑风坟前的贝壳精心排列成圆形的行为，说明猎影已经理解黄海生对黑风祭奠的意义。

22．结合上下文赏析第⑧段画线句。

仿佛在试图焙热一块石头，又像是在笨拙地搭建一座通往未知彼岸的桥。

23．小荔认为第④段中对黑风的描写是赘笔，没必要写。你是否同意？简要说明理由。

24．小夏为本文拟题目为“鸿沟与藤蔓”，结合全文说说这个题目的好处。

（2026·山东济南·二模）阅读下面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少年仰起他的脸

殷健灵

①这是新的春天。早晨还有些清冷，但所有的草木正在萌发，生长，不可阻挡。

②海川起床时，父母已经上班去了。海川早早地出了门，上了公交车。车窗外，长满嫩绿叶子的梧桐树，在他眼前快速闪过。海川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这满眼的新绿洗过一样。

③离毕业只有两个多月了，海川渴望早点儿到学校去，想早点儿见到那些熟悉的脸庞。之前海川常常偷偷照镜子，他总觉得自己比不上别人。后来和呼延老师长谈，在研学活动中和子彦、颜琴畅谈了人生，海川那有着缕缕怅惘的内心，如春天的天空渐渐明亮起来。

④海川想早点儿到学校还有一个原因，他想早点儿看到同学们的留言。临近毕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不管做什么样的打算，有件事却是大家共同在做的——互赠留言。留言本是精心挑选的，皮革面、锦缎面或者塑料面的本子，逐个在班级里传递，被递到的同学都会为接受赠言的那位同学写上一段。海川也给自己准备了一个本子，咖啡色云锦缎面的。他的本子和别人的一起，在班级里传递，这一两天就要交还回来。

⑤果然，刚到教室，颜琴就举着留言本向他走来。

⑥打开本子的那一刻，海川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又紧张又企盼，仿佛他打开的不是一个本子，而是一个魔盒，不知道会遭遇什么样的新奇和意外。

⑦第一条是呼延老师的：“你写得一手好字，字如其人，你的字刚劲有力，就像你的人一样坚强，有韧劲。希望这种精神能一直支撑你，走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⑧还有子彦的：“如果说，将来班上有人真正称得上‘文人墨客’，那就只有你了！”

⑨“如果在古代，我想你会是一个行侠仗义的英雄好汉；即便是现在，你也是我心目中的英雄。”写这段话的是雯雯。有一回，雯雯和海川同乘一辆公交车，海川见有人紧贴着一个老奶奶准备行窃，急中生智大喊一声：“谁看见我的伞了！”那小偷立刻触电似的弹开，趁到站时赶紧下车逃走了。

⑩“我遇到了一群不赖的家伙，他们陪我度过了最有意思的三年。在他们中，你是最特别的一个！”不得不说，这种口吻真是符合海川的脾性。

⑪“有些人会一直刻在记忆里的，即使忘记了他的声音，忘记了他的笑容，忘记了他的脸，但是每当想起他时的那种感受，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你是最棒的，海川！”写下这一段的，竟是平日里最不善言辞的小军。

⑫最后一页的赠言，笔迹娟秀，是颜琴写的：“河流在高山峡谷奔腾，是为了拥抱蔚蓝的大海。”句子虽短，却令海川激动。

⑬人真的很有意思，往往从别人的评价中看清自己，并对事物产生新的理解；而在镜子里看自己，反而是模糊的。

⑭晚上回到家，海川坐在台灯下，再次翻开留言本，一页一页慢慢地看。然后，他翻到本子最后的空白页，写下了两段话，这是他给自己的赠言。

⑮“即使这个世界充满挑战，也依然怀着好奇心去爱这个世界。”

⑯“宇宙如此辽远，人类拥有的力量实在是微不足道。它让你最骄傲的野心灰飞烟灭，剩下一颗小小的心在身体里跳动，你需要去做的是做好自己，拥抱属于自己的未来。”

⑰他不记得这两段话是从哪里看来的，抑或是经由自己的思考迸发的火花。不过，无论它们来自哪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时此刻，这是他真实的有感而发。

⑱海川多么想和爸爸妈妈面对面坐着，和他们分享此刻的感受。“可是妈妈总是忙学校的工作，早出晚归的，连和我谈心都没有时间。爸爸呢？”想到爸爸，海川就会想起自己做错事情时爸爸严厉的眼神。海川一度觉得心里很委屈。

⑲而今天，海川手指轻轻抚摩着留言本，心里明晃晃的。眼前一会儿闪现出妈妈夜晚从学校回来时憔悴的脸色，一会儿闪现出爸爸从乡下行医回来时疲惫的身影。这一幕幕，触动了海川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也许他们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向我表达爱……”海川接着想下去，“人不能贪恋父母翅膀的荫庇……”海川的心里蹿起一簇一簇的火苗，内心的灼热，慢慢向全身扩散。

⑳他想着，合上了留言本，从桌前站起来，走到窗前。一股清凉的空气带着早春夜晚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

㉑今晚，得睡个好觉，他告诉自己，只有这样，才能迎来一个全新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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