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冯建福,1977年高考是我人生中的唯一的高考,这一年距离我高中毕业已过十一年。1977年,我作为“老三届”的身份,有幸参加了高考,对我来说,这次迟到了十一年而来的机会,让我有幸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我高中就读于哈尔滨第四中学,1966年,读高三的我即将毕业,我和同学们进行着紧张的高考备考,憧憬着走向自己心目中的大学之际,学校突然接到高考暂停的通知。那时大家都以为最多停考一两年,高考就会恢复。因此那时心中虽有失落,但期待和希望依然存在。
没想到等了两年,高考遥遥无期,而我们却接到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通知。
1968年,我和一部分同学被分派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成了建设兵团的一员。在这里战天斗地,挥洒青春和汗水,十年一晃而过,曾经的期待和希望,变成了深深的失落和无奈。
1977年,当高考恢复的消息传来,那时我已经31岁了,在这里已有自己的家庭和儿女,高考对我这个不太年轻的人来说,已失去了十一年前的诱惑和魅力。
当了解到“老三届”年龄可以放宽,婚否不限时,那颗有点“了无生气”的心闪现出与年龄不相符的激情,我要重新拾起已失落十一年的大学梦。
1977年恢复高考,黑龙江报考人数达19.5万人。由于参考人数庞大,在高考前要进行初试,只有初试成绩合格,才能正式参加高考。
这年深秋,教育科科长拿着一份通知找到我说:“这是中央来的消息,像你这样的‘老三届’不用参加初试,可以直接参加高考。不限制年龄,不限制婚否。”听了他的话,彻底坚定了我参加高考的信心。
这次能参加高考,有机会返城,我非常动心。当时孩子两岁。我回家和爱人一商量,她也支持我,我马上就找教育科长要来准考证。
报考结束后,距高考只剩下20多天的备考时间。第一年考什么,谁都不知道。我临时借了一些高中课本和初试落选者的学习资料开始复习。
当时我白天上班,晚上还要开会,每天只有晚九点后有时间,经常是复习到凌晨才睡。
高考是12月进行的,经过初试,19.5万报名者只有6.2万人参加了高考,我考场就在我们团部小学的教室里,课椅是给小学生设计的,我们这百十来个成人,答题时腿都伸不直。环境问题没影响我的发挥,只是数学公式不熟,做题比较慢,铃响的时候还有一道半题没答完。别的科目答题都挺顺利的。
当时我报了人大、北大、哈师院,报人大和北大是考好了想去北京,而哈师大是为了稳妥,大家认为师院好考,除一部分人前两个志愿报师院外,还有相当一部分人用师院来“兜底”。
1978年2月的一天上午,我正在单位开会,收发室老赵顺着门缝跟我打手势让我出来,递给我个牛皮纸信封,上面印着红色的字“哈尔滨师范学院”。我当时兴奋啊,老赵催我打开,我一看通知报到时间是3月20日,没声张,又回到会议室。那天下班,我怀揣着录取通知书往家走,一路上百感交集啊,流着眼泪……
我后来继续在单位工作,一直到3月16日才收拾行李,离开生活了十年的290农场。
我是学汉语言文学专业的,我们专业120人,最大的33岁,最小的17岁。像我这样为人父母的还真不少。120人被分成了4个班,两个大班30岁以上,30岁以下在两个小班。其实大部分都是像我这种从工作岗位考上的,还享受“带薪”上学的政策,学习期间基本没有后顾之忧。
高考已经过去40年,有时想想也觉得遥远,但我们这些参加过那年高考的人们,永生不会忘记1977年那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