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高考无疑为无数农村学生打开了一扇通往广阔世界的大门,我就是高考的受益者之一。我叫韩文礼,家住苏北一个偏远的农村,在我还是一个懵懂少年时,就清晰地记得,1977年恢复高考给家乡这一信息闭塞的农村,带来的种种希望和憧憬,她如一束光,照亮了我的人生之路。
那时的农村和城市可以用天差地别来形容,能够有一个城市户口,吃一份供应粮是每一个村民梦寐以求的,这种"鲤鱼跳龙门"的喜事,实际上很难落在普通村民的头上。而高考制度的恢复,通过高考可以让普通村民也有机会吃上供应粮,成为城里人,并有一份体面的工作。
我的父母都是农民,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高考可不仅是一次考试,更是改变儿女命运、跳出农门的唯一机会。因此在我还没有上初中时,便经常督促我学习,并放弃了让我放学后做家务的事情,而是让我在家里做好家庭作业。这样的做法虽然简单,但在当时农村并不注重教育的时期,却是最有效的方法,因而我的学习成绩从小学到初中都比较突出。
1982年中考,尽管我学习认真刻苦,成绩在公社中学中名列前茅。但在资源匮乏的农村中学,我最终以1分之差错失进入县重点高中的机会,被一所县属农村普通高中录取。
那年是农村普通中学最后一届两年制高中,所学课本为乙种本。但学校为了高考,在教学中采用了甲种本课本,这样我们这届高中需要两年内完成三年的课程,学习任务重压力大。老师们为了帮助学生赶上进度,不得不挤压课余时间进行补课,尽可能让学生巩固学习内容。
那时参加高考先要进行预考,只有预考通过才有资格参加高考。因而预考像一座大山,横亘在参加高考的所有学生面前,这让我在繁重的学习中,经常为将来的预考紧张而焦虑。
为了能够顺利通过预考而参加高考,我从高一开始,每天早晨5点多起床背书,晚上晚自习结束后还要在教室中学习两个多小时。繁重的学习任务很苦,但比这些更苦的是吃不饱饭,在饥肠辘辘中坚持上课,由于营养不良,有时站起来,眼前都会发黑。
1984年进入五月,天气酷热,预考即将来临,那时对于预考,不仅同学们焦虑,学校领导和高二毕业班的老师也很紧张。预考直接影响学校的声誉和对老师的评价。为此学校重新调整毕业班的作息时间,预考的压力、对未来的迷茫、对未知的恐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备考的最后阶段更加难熬。每个同学在紧张而压抑中度过了近三周的时间。
5月底,预考如约而至,幸运的是预考很顺利,我以全校理科第三名的成绩,通过了预考,如愿以偿地获得高考资格。
这年全校三个理科毕业班近150名学生,只有61名同学通过预选,其他同学拿着高中毕业证离开了学校,痛失当年参加高考的机会。
为了备战高考,学校对通过预考的学生重新编为一个班,对学生宿舍进行了调整,并强化了复习训练的力度,鼓励学生们保持良好的心态,调整好状态迎接高考。
眨眼间1984年的高考到了,我和同学们被学校安排在离县一中不远处的国营旅社,旅社负责高考三天的食宿。
高考比较顺利,虽然第二天数学考试出现了困难,但并没有对后面考试科目产生太大影响,发挥较正常。
那时高考结束后就得填报志愿,老师把同学们集中在旅社一间大的客房内,各科老师给大家分析试卷,让大家进行估分。我根据老师提供答案,估分在475分左右,当时老师认为本科最低也要在470以上,因此填报志愿时,只选择招生人数最多的学校填报,并都选择服从调剂。
漫长的等待过后,高考成绩公布,虽然数学仅考了38分,但语文、政治、物理和化学都在80分以上,英语67分,生物39分,总分为484分,被一所普通农学院录取。
父母为了祝贺我考上大学,家里还摆了酒席,宴请了村里的亲朋和学校的老师。
时光如白驹过隙,距离1984年高考已经过去了42年,我也从当初那个青涩的少年,变成了如今两鬓斑白的老年人,回首往事,感慨万千,高考改变了我的命运轨迹,让我从偏远农村走进了大学校园,为我的人生打开了广阔的天地。
现在社会上对高考存在着好多声音,但对我来说,高考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起点,让我接受更多的教育,开阔了视野。为我走出农村,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在以后近四十年的工作中,走得坚定而扎实。我由衷地感谢高考,是高考让我拥有了现在幸福美满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