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中有多少人,明知带了书读不了多少,甚至不会读,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出门时把书带上。想想出发前那些准备时刻,多么兴奋。
是带一本和最近工作或学习相关的书,利用假期补一补,还是彻底抛开工具性目的,带一本适于消遣的书。是带一本读过多次的旧书,重温熟悉的段落,还是带那本刚买回来、塑封还没拆的新书。每做一次选择,都像是在定义自己这个假期的性质。你也可能不会如此犹豫,随手从书架上抽一本,塞进行李箱。
或许带哪本书不重要,关键是喜欢。大多数人都不会带上一本自己不喜欢的书。这里的喜欢或不喜欢,不只是书的内容,书的类型、标题和封面也都要算在内。有一个观察是,在数字时代,书的封面已经可以算作人的一张脸,是一种不发声的自我介绍。
那么,为什么你所带的东西里有书?
书似乎没有太多特别之处,它也是一件旅行物品,和衣服、洗漱用品一样,被放进行李箱。即便是打发时间,也还是有其他东西可选择。非要说一点,可能在于书是一种需要独处、需要安静、需要主动投入的东西。至少书是被人这样认为的。选择带书,意味着预设了一个特定的假期状态:我们希望有一些时间完全属于自己,不被外来消息打断、占据,并且在抗拒手机上的图像、声音碎片。书是这个状态的凭证。
出发前,你以为空闲时间会是大段大块的,有一大把。可它往往被切成许多小块,只够见缝插针地读上几页。你还设想了一个更理想的、能抵抗时间碎片化的自己。结果却是,你只是一个会累、会分心、会被其他人其他事牵着走的人。
我们带的明明还是自己喜欢的书,却还是失败了。以为总有一个时间段能坐下来读它,读完整本,或至少读一半。这个“以为”还是落空了,自嘲了一番。也许我们成功过,在某次旅途中读完了,在某个下午翻到了最后一章。可这样的成功,似乎总比失败少得多。上次失败了,以往也失败了,我们还是认定,“这次不一样”。一次又一次,周而复始。怎么说呢,这仿佛是一个走不出去的循环。你带书,你想象,你失败,你自嘲,然后下一次,你又带书。
习惯带书的人,很少会因为这样一个循环就放弃。行李箱拉上拉链的那一刻,那个向往的读书场景,又被想象了一次。这个时候,书的作用不是被阅读,而是它就在身边,是可以被阅读的标志。就算翻不开,也没什么大不了。
还带书的人,至少认为书是样好东西。
祝你这次,能翻开。
节选自:新京报书评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