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作文主题素材精讲 • 有用与无用²

高考作文

系列一·主题素材精讲 第2篇

有用与无用

庄子那句话，你可能一直读反了

素材整理覆盖约60个作文主题

近100位人物素材，200余条名言

第二篇拆解"有用与无用"

"有用"不是事物的属性，是外部标准贴上去的标签

壹

庄子那句话，你可能一直读反了

"桂可食，故伐之；漆可用，故割之。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之用也。"庄子这句话，几乎所有考生都能背；但大多数人读完只记住了一个意思：无用也很好；然后就开始写陶渊明采菊、苏轼贬谪，一路飘到"诗意地栖居"。这句话真正刺穿的东西，被跳过了。

庄子说的远比这复杂：被判定为"有用"的东西，恰恰最先被消耗。桂树有用，所以被砍了；漆树有用，所以被割了。这是在揭示"有用"的代价；当你被外部标准判定为"有用"的时候，你就成了一个被消耗的对象。这个区别看起来很小，但写进考场作文，文章的层次完全不同。写"无用也很好"，你是在做审美鉴赏，品茶赏花；写"有用的代价是被消耗"，你是在做价值判断，拆解的是"谁在定义有用、被定义有用意味着什么"。前者是文人气，后者是判断力。

这一篇要做的，就是把"有用与无用"这个主题从审美层面拉到判断层面，给你一组能拆出深度的素材，以及把它们写进考场作文的写法。

贰

这个主题高考怎么考

近年高考和模拟考里，"有用与无用"是高频命题方向。近年模拟考中多次出现直接命意于"无用之用"的作文题，有的引用庄子"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之用也"，有的结合文学作品中关于"有用与无用"的表述来命题；还有的题目结合大学课堂上文学课被问"这门课和就业有没有关系"来考。

这些题的共同特征是什么？它们都在逼你回答一个问题：谁在定义"有用"？是市场定义的？是社会定义的？还是你自己定义的？如果你只是写"无用也很重要"，你答的是"有用和无用都要兼顾"。但命题人想问的是更深的层面：当"有用"的标准被外部力量垄断的时候，"无用"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你手里不能只有"无用也很好"一个维度的素材；你必须能拆出"有用的标准是谁定的""被判定为有用意味着什么代价""无用是逃避还是保全"这三层判断。

叁

核心素材拆解

以下四组素材，从人物到概念，层层递进，最终汇聚到同一个判断上。

庄子：被判定为"有用"的东西，最先被消耗

庄子讲过两层意思。在《人间世》里，他说桂树因为"可食"被伐，漆树因为"可用"被割，"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之用也。"在《山木》里，他又讲：山木因为"无所可用"而终其天年，但故人家里的鹅，不能鸣的那只反而先被杀了。弟子问他："先生将何处？"庄子笑答："周将处乎材与不材之间。"

考场上的常规写法是：庄子主张无用之用，所以我们应该追求精神自由，不要被功利绑架。这种写法把庄子简化成了一个"不爱钱的人"，而忽略了他思想里真正有刺穿力的东西。

庄子那句话的刺穿力在于：被判定为"有用"的东西，恰恰最先被消耗。桂树有用，所以被砍了；漆树有用，所以被割了。这不是在说"无用更好"，而是在说"有用的代价是被使用"；当你被外部标准判定为"有用"的时候，你就成了一个被消耗的对象；但庄子没有说"无用就对了"，他知道现实更复杂。在《山木》篇里，山木因为"无所可用"而终其天年，但故人家里的鹅，不能鸣的那只反而先被杀了；无用保全了树，却保不了鹅。所以庄子给出的答案是"处乎材与不材之间"——不执着于有用，也不执着于无用，在两种判断标准之间保持游移的空间。

这个"游移的空间"才是庄子思想里真正值得写进考场作文的东西；它不是审美姿态，是生存策略。在"有用"的标准被外部力量垄断的时候，保持一点不被定义的空间，是一种保全。

适用主题：有用与无用、立身处世、滤镜与真相、科技的两面性。

扬雄：从"有用之技"转向"无用之大用"

扬雄早年追慕司马相如的辞赋，写得华丽漂亮。但到了晚年，他鄙弃辞赋，称之为"雕虫小技"，转而仿《论语》作《法言》、效《易经》著《太玄》，在王莽篡汉的乱世中默然独守。

考场上的常规写法是：扬雄放弃了辞赋这种"无用"的东西，转向了哲学这种"大用"。这种写法的问题在于，它预设了一个判断——辞赋无用，哲学有用——但这个判断是谁定的？扬雄的转变，真正值得拆解的是他为什么能判断该放弃什么。辞赋在汉代是"有用"的，能求官进身，能得名得利；扬雄早年走的就是这条路。但他后来发现，辞赋的"有用"是依附性的——它依附于权力对文人的需求；当权力变了，辞赋的"有用"就变成了"无用"。所以他的转向，是从"依附性的有用"转向了"自主性的有用"。

《太玄》在当时的标准下是"无用"的，不能求官，不能进身。但扬雄偏偏选了它；他是在追求一种不依附于外部标准的价值。这种价值在当下可能"无用"，但它属于你自己。这才是扬雄在"有用与无用"主题里真正能点燃的东西："有用"和"无用"的转换，取决于你的价值标准是外部的还是自主的；扬雄的转向，是从"别人觉得有用"转向了"自己觉得有用"。

适用主题：有用与无用、立身处世、记忆与遗忘、使命与抱负。

功利主义："有用"的标准是谁定的

功利主义是伦理学中的一个重要流派，核心原则是"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它以行为的结果是否带来最大效用为判断标准，强调"效用最大化"。这个概念是"有用与无用"主题的隐形弹药。为什么？因为大多数人写"有用"，都在默认一个前提：有用就是能带来利益、能解决问题、能产生效率。但功利主义把这个前提翻了出来：谁的有用？对谁有用？最大多数人的幸福，会不会变成对少数人的忽视？

把它写进考场作文，你的论证就从"无用也很重要"变成了"'有用'的标准是谁定的"；这个转变，让你的文章从审美鉴赏变成了价值批判。功利主义提醒你：当"有用"被定义为"对最大多数人有用"的时候，那些对个体有用但对群体"无用"的东西，就会被牺牲掉。文学、艺术、个人的独处时光，在功利主义的标准下都是"无用"的，因为它们不能带来"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

但问题是：一个人的生命价值，能不能用"对最大多数人的效用"来衡量？一个学生放弃文学去学金融，在功利主义标准下是理性的，效用最大化。但他放弃的是什么？是文学本身吗？不，他放弃的是一种不被效用衡量的价值空间。这个空间在功利主义的标准下"无用"，但恰恰是这个空间，让人不只是一个效用的生产者；这是功利主义留给你的追问。你不需要在考场上回答这个问题，但你能提出这个问题，就已经比"无用也很重要"深了三层。

适用主题：有用与无用、义利平衡、滤镜与真相、科技的两面性。

贝勃定律：为什么习惯了"有用"就看不见"无用"的价值

贝勃定律是一个心理学规律：人的感受具有相对性，初始刺激越强，后续刺激的效果越弱。商家先涨价再打折，你觉得赚了；员工第一次加薪很激动，第三次就觉得理所应当。

这个概念能拆解一个现象：为什么我们越来越看不见"无用"的价值？因为我们习惯了"有用"的高强度刺激。也揭示了一个更深的问题：我们对"有用"上瘾了，以至于丧失了感知"无用"的能力。这不是选择问题，是感知问题。把它写进考场作文，你的论证就多了一层机制解释：为什么人们明知"无用之用"却做不到？因为"有用"的高强度刺激已经改变了感知阈值。这个解释比"人们太功利了"深刻得多。

适用主题：有用与无用、滤镜与真相、虚拟与现实、重复的意义。

肆

示范段落怎么写

一个论述段的基本结构是四步：观点句→阐释句→例证句→评议句。 观点句亮明判断，阐释句解释为什么，例证句用素材支撑，评议句收束升华。下面走一遍。

假设题目："有人说做有用的事才是务实，也有人说做一些无用的事才能成就有用的人生。谈谈你的思考。"

切入点：两种立场共享了一个前提——都在用"有没有用"衡量价值。拆出这个前提，文章就有了深度。四组素材里选功利主义和庄子：功利主义定义"有用"的标准，庄子揭示"有用"的代价，串成一条链。

写法A：从概念切入

这段话从"谁在定义有用"切入，论证就从审美层面落到了价值批判层面。它用功利主义做骨架，把庄子的话串了进来，形成了一个跨时空的对话：功利主义定义了"有用"的标准，庄子揭示了"有用"的代价。结尾的追问"一个人的生命价值能不能用效用来衡量"，没有给答案，但提出了问题。在考场上，提出一个好问题比给一个平庸的答案更有力。

B：换一种路径，从人物事迹本身搭论证：

这段话拆出了扬雄转向的路径特征：从"依附性的有用"转向"自主性的有用"。它没有停留在"扬雄放弃了辞赋"的故事梗概上，而是追问了一个更深的问题：他为什么能判断该放弃什么？答案是他看清了辞赋的"有用"是依附性的。这个拆解，把扬雄从一个"不爱名利的人"变成了一个"有判断力的人"。

两种写法的共同点跟第1篇一样：素材是被拆的。你不是把庄子的故事讲一遍然后说"所以我们要追求精神自由"，而是拆出他思想里被跳过的那层——"有用的代价是被消耗"。拆出来的东西，才是别人写不出来的东西。

伍

避坑提醒

"有用与无用"主题的素材撞车率比"创新"还高。以下三个是重灾区。

陶渊明采菊东篱。这是"无用"主题的头号撞车素材。问题不在陶渊明不好，在于所有人都只写他"采菊"那一面，把他简化成了一个"不爱官场的隐士"；陶渊明真正值得拆的是他"种地种得很辛苦"这一面——他不是在享受"无用"，他是在用"无用"的代价换一种自主。如果你非要用陶渊明，至少拆到这个层面：他选择"无用"不是审美偏好，是价值排序，他把自主排在了效率前面。

苏轼贬谪黄州写诗。跟陶渊明一样的问题。所有人都写他在黄州写出了前后《赤壁赋》，但没有人追问：他在黄州种地、酿酒、研究猪肉做法，这些"无用之事"对他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在"有用"的标准（官职、政绩）被剥夺之后，重建了一套自主的价值标准。这才是苏轼在"有用与无用"主题里真正能点燃的东西，而不是"他在逆境中保持乐观"。

李白喝酒写诗。这个素材在"无用"主题里几乎无用。李白喝酒跟"无用之用"没有逻辑关系，它只是一个"名人做无用事"的表面联想。阅卷老师看到"李白喝酒"的心情，跟看到第三十个学生用同一个素材的心情是一样的；你让他审美疲劳了。如果真要写一个"以无用之事成就大用"的案例，用扬雄弃赋著《太玄》，比李白喝酒有判断力得多。

怎么避开？跟第1篇同一个原则：用"不熟的素材写熟的道理"，用"熟的素材写不熟的道理"。庄子、扬雄、功利主义、贝勃定律，这些在考场上不算泛滥。你用它们来写"有用的代价是被消耗""有用的标准是外部定的还是自主的"，道理是新的，素材就不需要太新。

陆

进阶：三层判断的递进

"有用与无用"这个主题，到这里，你已经有了素材、写法、避坑指南。但考场作文真正拉开差距的不是素材多少，而是判断的深浅。这个主题，你能走到第几层？

第一层：有用很重要，无用也很重要，两者要兼顾。谁都能说，说了等于没说。

第二层：“有用”的边界不是固定的，取决于谁在定义。庄子的桂树被判定为“有用”，代价是被砍；扬雄的辞赋在汉代是“有用”的，权力一变就成了“无用”。所以“有用”不是事物的属性，是外部标准贴上去的标签。到这里已经比第一层好，但还不够。

第三层：为什么明知“无用之好”却做不到？贝勃定律给了一个冷的回答：人对“有用”会产生耐受。第一次用效率工具省两小时你觉得赚了，第十次你觉得理所应当。你不是变得功利了，你是被驯化了；驯化的结果是丧失了对“无用”的感知。到这一层，问题从“选择”变成了“机制”，诊断比“人们太功利了”精准得多。

三层走完真正有刺穿力的写法，是把"无用是保全"这个判断再往前推一步，追问一个更实际的问题：为什么明知"无用之好"却做不到？

所以，真正有刺穿力的翻转是："无用"是保全。保全什么？保全你不被外部标准完全定义的可能性，保全你感知价值的能力本身。但贝勃定律补了一刀：我们越来越做不到这一点，因为"有用"的高强度刺激已经改变了我们的感知阈值。我们不是不想留一方净土，是已经看不见净土了。对"有用"上瘾，丧失了感知"无用"的能力，这才是比"人们太功利了"更准确的诊断、这才是"有用与无用"这个主题在考场上能走到最深的地方。"无用"不是审美姿态，是生存策略。在"有用"的标准被外部力量垄断的时候，保留一点不被定义的空间是一种保全。

柒

本篇小结

这一篇拆了四组素材，给了两种写法，标了三个避坑点。但如果你只能带走一句话，带走这句："有用"不是事物的属性，是外部标准贴上去的标签。被判定为"有用"的东西，最先被消耗。庄子不只是"逍遥游的人"，他还是"有用与无用"主题里揭示"有用之代价"的思想者、"立身处世"主题里主张"处乎材与不材之间"的生存策略家、"滤镜与真相"主题里追问"谁在定义有用"的批判者，素材的深度是你拆出来的。

下一篇，我们写"记忆与遗忘"。这个主题的素材最容易写成怀旧抒情文，一写"记忆"就开始飘乡愁、飘老照片、飘"时光荏苒"；怎么把"记忆与遗忘"从抒情层面拉到判断层面，且看下篇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