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答题器上输入四个数字。
0716。
绿光亮起。
【回答正确。】
【高考生存副本，第一阶段通关。】
全场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周竞盯着屏幕。
“为什么是0716？”
“你蒙的？”
我把摔裂的粉饼镜举起来，对准大屏幕。
“最后一题不是让你们算。”
“是让你们看。”
镜面里，那幅复杂的图左右翻转。
立体几何、电路图和分子结构同时改变方向。
原本交错的线条，竟一点点拼成了一张考场座位图。
数学组长猛地冲过来。
“把镜子给我！”
他照着镜面看了几秒，脸色彻底变了。
“真的是座位图。”
物理老师也反应过来。
“图里的电流方向全是反的。”
“分子结构也做了镜像处理。”
“我们从一开始就被误导了。”
图上共有两千零十七个点。
其中两千零十六个点都被线条连接。
只有一个点是空的。
第七排，第十六号。
我的位置。
所以答案是0716。
顾妤僵在原地。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最后一题出现的时候。”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看向拦了我三次的周竞。
“我想说。”
“有人不让我上来。”
全场目光瞬间落在周竞身上。
他的脸一下涨红。
“我怎么知道你真的会？”
“你书包里连笔都没有！”
“没有笔，和有没有脑子，有关系吗？”
周围响起几声没忍住的笑。
陈浩默默把刚捡起来的睫毛夹放回我书包。
动作轻得像怕它碎了。
周竞还想解释。
数学组长已经盯住我。
“前九十九题呢？”
“你是不是也看懂了？”
我点头。
“前五十题的答案，按照奇偶排列，是一句提示。”
顾妤立刻问：
“什么提示？”
“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正面。”
“后四十九题呢？”
“是座位图的坐标。”
顾妤张了张嘴。
“所以你一开始拦我，是因为你知道后面的题有问题？”
“我说了。”
“你没听。”
她抬手捂住脸。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许梨。”
“嗯？”
“你连三角函数都考五分。”
“那道选择题我不是蒙的。”
“所以剩下的九十五分呢？”
“懒得写。”
顾妤深吸一口气。
她像是想骂我。
又像是想抱我。
最后，她一把揪住我的脸。
“你知不知道我替你抄了多少遍错题！”
“疼。”
“你还知道疼？”
半空中的屏幕再次亮起。
【第一阶段仅为知识考核。】
【第二阶段：全员撤离。】
【请在二十分钟内，带领两千零十七名参与者离开考场。】
【任何一人掉队，撤离失败。】
白色考场四周，同时出现九扇门。
每扇门上都写着相同的字。
【出口。】
教导主任脸色一白。
“还有第二关？”
周竞下意识看向顾妤。
顾妤却直接把答题器塞进我手里。
“都看许梨干什么？”
“看门。”
“从现在开始，她说了算。”
没人反对。
刚才拦着我的人，也全都闭上了嘴。
我走到九扇门前看了一圈。
随后从书包里拿出防晒喷雾。
陈浩愣住。
“你要干什么？”
“找出口。”
“用防晒喷雾？”
我对着第一扇门喷了一下。
门上慢慢浮出一行蓝色小字。
【错误通道。】
全场再次安静。
我晃了晃瓶子。
“防晒剂在这种灯下会显色。”
“幸好我带的是带荧光反应的。”
顾妤站到我身后。
“许梨。”
“怎么了？”
“出去以后，我给你买一箱。”
我看了她一眼。
“这个牌子很贵的。”
“买两箱。”
6
九扇门里，八扇都浮出了错误提示。
只有最右边那扇没有变化。
校长立刻抬手。
“所有人排队，从最右边撤离！”
“等等。”
我拦住他。
“这扇也不是出口。”
周竞皱眉。
“只有它没显示错误。”
“没有显示错误，不代表它是对的。”
我蹲下看门缝。
八扇错误门下方都有风。
只有最右边没有。
顾妤也蹲下来。
“它后面是墙？”
“差不多。”
我拿出小镜子，伸进门缝。
镜面映出一片白色。
没有走廊。
没有出口。
只有一堵离门不到半米的墙。
教导主任脸色难看。
“九扇门都是假的？”
“真正的出口不一定是门。”
我抬头看向考场顶部。
所有灯都亮着。
只有东南角的一盏灯，每隔七秒闪一下。
我问：
“学校一共有多少个班？”
年级主任立刻回答：
“高一十八个，高二十八个，高三十六个，一共五十二个。”
“每个班的紧急疏散路线，最后汇入哪里？”
“操场东南门。”
我指向那盏灯。
“出口在那边。”
几名体育老师立刻跑过去。
东南角看起来是一整面白墙。
敲上去却有一处空响。
他们合力推开墙板。
后面果然出现了一条通道。
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剩十六分钟。
【请全员有序撤离。】
人群立刻向通道涌去。
“别挤！”
班主任们拼命维持秩序。
可两千多人挤向一个出口，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顾妤拿起话筒。
“按年级撤离！”
“高一先走，高二随后，高三最后！”
我摇头。
“不行。”
“为什么？”
“通道只能承受八百公斤。”
墙边有一行很淡的承重标识。
一次最多十几个人。
一旦全部往里冲，出口就会被压塌。
我接过话筒。
“所有人听着。”
“不要按年级。”
“按体重分组。”
陈浩一脸茫然。
“这怎么分？”
“体育生站出来。”
一百多名体育生迅速出列。
“你们负责控制每批人数。”
“每组十人，体重轻的可以十二人。”
“学生先走，老师最后。”
教导主任立刻反对。
“老师先探路！”
“通道尽头需要刷学生卡。”
“老师过去打不开下一道门。”
他一愣。
“你怎么知道？”
我指了指镜子。
通道深处，隐约能看见一个刷卡器。
校长立刻下令：
“听许梨的！”
所有班主任开始点名。
体育生控制队伍。
顾妤站在入口处，记录通过人数。
一批。
两批。
十批。
原本混乱的人群迅速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按照指挥往前走。
还剩五分钟时，只剩最后三百人。
通道却突然停止放行。
【请提交首位撤离者姓名。】
所有人愣住。
第一个进入通道的是高一学生。
没人认识他。
老师迅速翻找名单。
可全校同名的人不少，根本无法确认。
我看向他的校服。
胸口没有姓名牌。
鞋带一黑一白。
右手食指有墨水。
我问：
“他是校报社的。”
广播站老师立刻翻出手机里的照片。
“找到了！”
“高一七班，林越！”
姓名提交。
通道重新开启。
最后十秒，校长跨过出口。
【参与人数：2017。】
【撤离人数：2017。】
【第二阶段，全员通过。】
人群爆发出欢呼。
顾妤回头看我。
“这次真结束了吧？”
我抬头。
屏幕上又落下一行字。
【最终阶段：公平评分。】
顾妤闭上眼。
“我收回刚才的话。”
“这破副本怎么这么烦？”
7
通道尽头是一座露天广场。
没有黑雾。
也没有死亡名单。
只有两千零十七张桌子。
每张桌上放着一块计分牌。
【最终阶段规则。】
【总分：201700分。】
【请每位参与者填写自己应得的分数。】
【总分超出上限，全员失败。】
【有人低于六十分，全员失败。】
陈浩数了一遍人数。
“每人一百分，不就正好吗？”
数学组长点头。
“2017乘以100，正好201700。”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这关也太简单了。”
“全填一百！”
“赶紧结束吧！”
我却没有动。
顾妤立刻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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