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三班的那点事(三)
刘兴贵
班主任上课
要说郝树新真不是什么有学问的好老师,他初中毕业,只是粉笔字写的漂亮,生产队长看他干活不想出力气,就把他给推荐给大队里,大队长叫他去小学代课,由于他对生很粗暴,他班的学生都怕他,纪律比同年级的都好,成绩还算可以,这在全校都很有名。初三一班是有名的捣乱班,原先的班主任镇不住学生,上课就像上了闹市场,乱哄哄的,气得她没法上课,更别说成绩了。校长和大队长商量好了,就把郝树新调到初中部担任初三一班的班主任,用他的狠劲来杀杀这个班的歪风。但是,郝树新教初三语文很显然是赶鸭子上架,他教起来很吃力,每次上课都是用老一套的方法:读课文,抄写生字、解词,抄写段落大意,抄写中心思想,然后叫学生们背诵。遇到自己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很勤奋地请教别的老师,把不懂的问题罗列到一张纸上,上课遇到学生提问,他就照本宣科地读,学生们很不满意,加上他管得很严,不满的情绪就在课堂上宣泄出来了。
班里有个女孩叫王静,她爸爸是有名气的物理老师,据说王老师上高中时成绩很好,学校推荐他上大学,但是政审很严格,就是由于他的富农成分,硬是没有去成,最后只好回家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过了几年,学校缺老师,当时的大队党委研究后,就叫他来学校代课。
王老师在教学上拿得起放的下,门门课程都很精通,是学校的教学骨干,郝树新就经常来他这里请教。王老师回家和老婆说,郝树新简直是狗屁不通,怎么叫他来教学,这不是误人子弟吗?这些话被王静听到,加上王静就在郝树新的班里,领教了郝树新的“本事”,不满情绪就是最先从她身上流露出来的,这种情绪带有传染性,很快就笼罩了全班。
郝树新一上课就夹着参考书在黑板上写,王静总是先“唉”一声,几个学习好的女生也不由自主地“唉”一声,接着就是全班的男生故意地“唉”一声,再以后就是低低的偷笑。王静不高兴地低声地骂他们是跟屁虫。郝树新就停下手中的粉笔,回头望望这群学生,眼睛一瞪,说,唉个屁,抄不下来,背不会,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们。王孬小声地跟着出洋相,唉个屎,抄下来,背会了,到时候我照样收拾你们。同学们的笑声低低响起。杨国栋回头地看了看王孬,暗暗地给他竖个大拇指,王孬不知好歹,提高嗓门说,别拍马屁,我不喜欢你这结巴。搞得杨国栋很没趣。
郝树新听到王孬说话,扭过头说,孬种(王孬的小名)又憋不住要放屁,夹一会吧,不然就要罚担水。郝树新说的很轻松,王孬故意傻笑,惹来一阵大笑。
王静很反感,她讨厌郝树新说粗话,她瞪了郝树新一眼,把笔一撂,撅嘴说,不写了,我想调班。
尽管王静说好声音很小,但郝树新还是听到了,他想发作,但是鉴于她是王老师的女儿,还是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继续在黑板上专心孜孜地书写他美丽的粉笔字。
王孬第一次发现了王静在班里是这么厉害的角色,她不满的声音连老师也不敢管,他开始佩服王静了,尽管她是女生,尽管她连正眼也不看他一眼,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对她的敬佩。王孬在本上撕下一片纸,在上面写道:厉害。接着就揉了揉纸条,向王静投去……
郝树新写满了一黑板的字,这些字确实美到了极点,极具欣赏价值,这是王静唯一钦佩郝树新的闪光点。她拿到王孬投给她的纸条,看了看,哼地一声扔了,看也不看王孬就小声地说了句:神经。她觉得自己做得有点过火,就强忍着不满,专心地写了起来。
郝树新揉了揉发疼的手腕,看了看趴在课桌上写字的学生,清了清嗓子说,写完的同学开始背了,还是老要求,背会的叫组长检查,组长由班长检查,班长由我检查,我还要抽查,不准弄虚作假,背不会的放学不准走,下节语文课还是背诵,背的滚瓜烂熟,在背会的基础上背写,不能有一个字的错误。
稀稀拉拉的背书声开始响起,之后越来也大,郝树新满意地看着学生,掏出小烟袋,摁了一锅烟,坐在凳子上美美地抽了起来。前排的女生捂着鼻子,有的已经被呛得小声咳嗽起来了。王静边写边小声地说,抽死你。
下课的铃声终于响了,同学们如释重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没有等老师说下课,同学们就停止背诵,跃跃欲试准备走出教室。
郝树新收拾起烟袋,把眼睛一瞪,问,怎么不背了,都背会了?王孬抢先说,老师下课了,我们都背得口干舌燥,想去喝水。郝树新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问班长,今天罚谁担水?班长怯生生地说,好像是旷课的杨晓华。
杨晓华站起来对郝树新说,老师,我不是故意旷课,是病了,早上起来头难受的要命,就没有来学,想叫王静捎请假条,可是她已经来学了,所以……
郝树新看着杨晓华像是在生病,就对她说,下次要是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先和我说,这次担水就免了,但是,早上的自习课还是要补的……
男生对郝树新的决定很不满,都小声地嘀咕说他偏向女生,郝树新把眼一瞪,说,有意见到厕所提。下课!
全班同学又是一阵大笑……
编者按
本篇继续《初三的那点事》系列校园回忆,刻画了一位充满矛盾色彩的乡村班主任郝树新。他仅有初中学历,教学能力有限,教学方式简单刻板,却写得一手漂亮粉笔字;治班手段严厉,言语粗直,却也懂得酌情变通,并非一味严苛。
文中课堂之上,学生们暗自抵触、起哄调侃,少年的叛逆、少女的愤懑,还有师生之间微妙的博弈,描摹得活灵活现。一边是教学上的短板,一边是整顿班风的担当,人物不完美却十分真实。文章以朴素诙谐的文字,还原特定年代乡村中学的真实生态,于嬉笑打闹之间,回望那段五味杂陈的少年求学岁月。
你求学时有什么有趣的故事,不妨留言陈述,一定会引起共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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