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同一个班的两个初二孩子，几乎同时合上了练习册。
问第一个今天学了什么，他说：“一次函数。”作业一页没落，数学、英语、物理全写完了。问第二个，他说：“k是负的线为什么往下斜，下午才弄明白。
m那道题上课做错了，回来又做了一遍。”
两个人坐到一样晚。过上一个月，先说“听不懂了”的，往往是第一个。
好家伙，这时候家里最顺手的办法是再加一小时。很多家长一开始也是这么判断的：分数上不去，是学得还不够久。
后来翻作业本才发现，多出来那一小时，大半花在了已经会的题上。
你细品这两个回答：一个说的是今天学了哪一章，一个说的是哪一步没懂、现在懂了没有。每天学到很晚的孩子，缺的往往不是时间，而是有几分钟专门留给当天没懂的那几处。
下面这两个学习法则，一个管每天学的东西有没有当天收口，一个管收完口剩下的时间先给谁。
第一个法则：没懂的地方，不带过夜
第二个孩子那句话背后，是一天里的四个动作。拿一次函数这一章里普通的一天走一遍。
课前看一眼。前一天睡前，或者当天早读前，翻开下一节课要讲的那两页，不做题，只找一句自己看不懂的话。
比如课本上写着：k小于0时，y随x的增大而减小。他在旁边打个问号，写一句：k是负的，线为什么就往下走？
这一眼只为带着一个具体的问题进教室，用不着提前学会。
课上标出没懂的。老师讲到那句时，他就盯着这一处。老师在黑板上列了个表：y=-2x+1，x取0、1、2，y是1、-1、-3。
x每大1，y就少2，所以整条线往右一直往下走。他把这一句解释记在问号旁边，只记这一句，不抄整块板书。
随堂练习有一道：一次函数y=(m-1)x+3，y随x的增大而减小，求m的取值范围。他写了m小于0，老师讲的答案是m小于1。
当场没想明白，他在题号上画了个圈。
放学先复盘这几处。回到家先不开作业，把今天的问号和圈拿出来，一共两处。
圈的那道回到原题，不看答案，把关系说出来：y随x增大而减小，是说x每大1，y都往下掉；往上还是往下，看的是x前面那个整体，这个整体是m-1，不是m。
所以该小于0的是m-1，m小于1。能用自己的话把这一层说清，这道题才算收口；只把正确答案抄一遍，圈是擦掉了，问号还在。
这一步放在作业前面，是因为当天作业多半就建在这几处上。问号先消掉，那几道增减性的题写起来是在用，不是在猜。
睡前错题过一遍。把今天圈过的那一两道拿出来，不另做新题，盖住解答，只说第一步该从哪儿想，说得出就合上。
心理学里有个说法叫提取练习，说人话就是：合上书自己想出来一次，比摊开再看三遍记得牢。几分钟的事，过完就睡。
再看第一个孩子。他上课也有没听明白的地方，只是没打问号；作业照着例题写，m那道题照答案改了，本子上看是全对。
过两天老师讲图像经过哪几个象限，要用的正是那一句，他从这里开始听不明白，可这一处在作业本上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以为的是孩子某一天突然听不懂了，实际上是前面好几处没收口的地方，在那一天连到了一起。
第二个法则：剩下那点时间，别平均分给每一科
没懂的收完口，一晚上剩下的时间往往没多少。初二语数英、物理，再加上政史地生，很多孩子的排法是每科都碰一下，看上去很公平。
公平的结果，是最拖分的那一科每天也只分到一小块。
先排到期的。明天要交的作业、要默的单词，这是硬的，放最前面。
再排当天的基础缺口。
放学复盘时没消掉的问号，比如物理课上音调和响度还分不清，一个说的是声音高低，一个说的是声音大小，这种今天学、明天就要接着用的概念，排在所有额外练习前面。
然后才轮到薄弱科，先补这科里的基础题和中档题：课本例题换个数还能不能做对，练习册前半页还错不错。基础题还在丢分的时候，最后那道拓展题可以先放一放。
优势科照常写作业，只是晚上这点时间别再给它加码。英语一向稳的孩子再多读半小时，多出来的很有限；数学当天没弄懂的概念，拖到周末就难说了。
同一科里也分先后。k是什么意思，后面的图像、增减性、比大小全从这儿往下接，比记住某类题的套路要紧。
时间紧的晚上先保这种概念，零散的知识点留到周末集中过。
排得对不对，看一周下来最拖分的那一科、那几个问号，有没有拿到写完到期作业之后最先的那段时间。不用套统一比例，每个孩子弱的地方不一样，顺序也不一样。
有的问号，放学复盘也消不掉。孩子自己说不清，家长也讲不明白，题做得越多，错的样子反倒越固定。
一个女孩今年读初三，她爸爸在后台留言里说起过她初二下学期期中之后那段：一次函数练习册做完了大半本，选图像的题还是十道错四五道，他对着答案讲了几回，
也说不出她到底错在哪儿。
后来他上芒果同学找了个数学一对一老师，老师没让她接着刷，先让她在一张方格纸上画三条线：y=2x、y=-3x、y=0.5x，都从原点出发，往右数一格，
再按k往上或往下走几格点一个点，连起来，画完拍照发过去，再按从陡到缓排个顺序。三条线都画对了，排顺序时她把y=-3x放在了最缓。
她一直拿k本身比大小，-3比0.5小，就当它最平。老师让她在每条线旁边写上k去掉负号以后的数，再排一次，这回排对了。
k的正负管线往哪边斜，k的绝对值管斜得陡不陡，这两件事在她那儿一直混成一件。
后面几节课，每道图像题她先用笔尖从原点往右比一格，说出这一格该往上还是往下、走几格，说完再看选项。
期末那张卷子上两道函数图像题没丢分，数学考了101分，这一科在班里的名次从期中的三十名上下到了十五名左右。上一次课付一次费用，没什么负担。
两个法则，都别变成熬夜的理由
睡前那一遍只是过一过，别把它变成又一节课。已经十一点多了，排在后面的薄弱科练习挪到周末，睡前几分钟的错题回看留着，别的都收。
困到看不清题还硬做，第二天课上那几句关键解释就听不进去，第一个法则从课上那一步起就断了。
家长能帮的地方也很具体。不用盯时长，也不用每晚把各科查一遍。睡前问一句：今天打了几个问号，现在还剩几个？
剩下的那个，明天放学先弄它。
这两个法则不保证哪天突然开窍。能看到的变化来得慢一些：作业本上的圈，越来越少原样带到第二天；m那样的题，他能自己说出该小于0的到底是哪一个。
回到那两张书桌。十一点合上练习册，一个孩子知道今天写完了，一个孩子知道今天弄明白了哪一处。学到很晚本身不是问题，睡前说不出今天弄懂了什么，才是。
孩子晚上合上书，你问他今天学会了什么，他一般是怎么回你的？
